19岁那年,我和住楼下的28岁女邻居偷偷在一起了,她大我9岁
那年我十九,高考刚结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我家住三楼,她住二楼,老式筒子楼,隔音差得要命,楼上楼下有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搬来没多久,我总听见楼下有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哒哒哒,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回卧室,像某种固定的节拍。我妈说楼下住了个女的,在商场卖化妆品,一个人住,三十来岁还没结婚。
第一次正儿八经碰面是在楼道里。那天我下楼买烟,她正提着两大袋东西上楼,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我顺手帮她拎了一袋,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说谢谢啊小邻居。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便扎着,穿一件白色短袖,身上有股雪花膏混着洗衣粉的味道,特别家常。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阿梅,二十八,老家在周边县城,来市里打工快十年了。
一开始就是碰见了点个头。后来我妈包了饺子让我给楼下送一碗,她回赠了一盒自己做的卤鸡爪。再后来我打游戏打到半夜饿了,闻见她厨房飘上来的泡面味,居然鬼使神差地发了个短信给她,那会儿还没微信呢。我问她,阿梅姐,还有泡面吗。她回,有,下来拿。我穿着拖鞋就下去了,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把碗递给我,说吃完把碗还回来。我端着碗上楼,心里突突跳,那碗面里她给我卧了个鸡蛋。
事情变味是有天晚上下暴雨。我爸妈去乡下吃酒席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听见楼下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我从窗户往下看,她正一个人冒雨把电动车往楼道里推,雨衣帽子被风吹掉了,浑身湿透。我跑下去帮她,两个人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站在楼道里笑。她说她刚下班,电动车半路没电了,推了二十分钟才回来。我说你上来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我回去烧点水就行。
但我到底还是把她拽上来了。她在我家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她出来的时候穿着我的大T恤和运动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整个人小了一圈。她说你爸妈今晚真不回来?我说真不回来。她就坐在我旁边,两个人看了一部特别无聊的电视剧,谁也没说话。广告的时候她突然说,小军,你谈过恋爱吗。我说没。她说我谈过,谈过三次,都没成。第三次那个男的,都订婚了,又退了,因为他妈嫌我老家是县城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伸手碰了碰她的手。她没躲。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提心吊胆也最快乐的日子。白天她在商场上班,我在家装模作样地等录取通知书,晚上等她下班回来,我就溜下去。她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她教我认那些化妆品,这个是爽肤水,这个是精华,这个是防晒。她说小军你皮肤真好,什么都不用抹。我说那你抹这么多有什么用。她说你不懂,女人过了二十五就得跟地心引力作斗争了。
她比我大九岁,但有时候我觉得她比我还小。她怕打雷,下雨天要开着灯睡觉。她爱吃甜的,冰箱里永远有一罐白糖,煮稀饭都要放两勺。她看电视剧看到感人的地方会哭,哭完又骂自己傻,说都是假的有什么好哭的。我笑她,她就拿枕头砸我。那会儿我觉得她特别好看,素颜也好看,睡眼惺忪也好看,生气瞪我也好看。
但纸包不住火。最先发现的是我妈。有天早上我从阿梅那回来,蹑手蹑脚开门,我妈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她问我,你是不是跟楼下那个女的搞在一起了。我说没有。她说你当我瞎?你鞋上全是她家门口那个脚垫的泥,你天天晚上往楼下跑以为我不知道?我哑口无言。我妈气得直发抖,说她才比我大九岁?她二十八你十九,她比你大九岁!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还要不要脸?
我爸倒是没骂我,就坐在那儿抽烟,抽了半天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人家比你大这么多,以后怎么办。我说我喜欢她。我爸说喜欢能当饭吃?她都快三十了,你才十九,你连大学都没上,你拿什么喜欢人家?
那段时间家里气氛特别僵。我妈开始盯着我,晚上把大门反锁,我出不去,只能趴在窗户上往下看。阿梅给我发短信,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妈发现了。她回了个“哦”。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说那你别下来了,听你爸妈的话。
我看着她那条短信,心里跟刀绞似的。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谈过三次恋爱都没成,最后一次因为男方家里嫌她。现在又来一次,还是嫌她,只不过这次嫌她的是我爸妈,嫌她年纪大。
那阵子我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录取通知书到了也不高兴,天天跟我妈吵架。我妈说你要是再跟她来往,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我说那你别认了。我妈气得直哭,说我白养你这么大,你为了个老女人连妈都不要了。我说她不是老女人。我妈说比你大九岁还不老?我说那你比我爸还大两岁呢。我妈一巴掌扇过来,我脸偏到一边,嘴角全是血。
阿梅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事,那天晚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很平静,说小军,你听你爸妈的话,别跟他们犟了。我说我不。她说你傻不傻,你才十九,以后路还长着呢。我说那你呢。她说我没事,我都习惯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抖了一下,我听得出来。
后来她就不怎么理我了。我下楼敲门她不开,发短信她也不回。有几次我看见她下班回来,想上去说话,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跟不认识我一样。我站在楼道里,闻着她身上飘过来的雪花膏味,鼻子酸得厉害。
我爸妈以为我想通了,开始张罗着给我办升学宴。我妈脸上又有了笑,天天给我做红烧肉,说你去了大学好好念书,以后找个年纪相当的姑娘。我听着心里堵得慌,但什么也没说。
八月底,有天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趴在窗户上抽烟。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搬东西的声音。我探出头去看,阿梅正一个人往三轮车上搬纸箱子。她要搬走了。
我连鞋都没穿就跑了下去。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搬箱子。我拉住她胳膊,问她为什么要走。她说房租到期了,换个地方住。我说你骗人。她说小军,你别这样。我说我不让你走。她说你别闹了,你妈昨天来找过我了,跟我说得挺明白的。她说你儿子还小,不懂事,你比他大这么多,你不能害他。
我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梅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心凉凉的,上面有薄茧,是常年搬货磨出来的。她说小军,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念书,找个好姑娘。我说我就找你。她笑了笑,眼泪掉下来了,说傻不傻。
三轮车还是走了。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车拐过街角,尾灯一闪一闪的,最后看不见了。我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去。
大学四年我没谈恋爱。不是没遇到过好姑娘,就是总觉得差点什么。有次宿舍夜谈,室友问我谈过恋爱没,我说谈过。他们问什么样的,我说比我大九岁。他们都笑,说吹牛吧你。我没再解释。
大四那年暑假回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吃着吃着突然说,你还记得楼下那个阿梅吗。我筷子停了一下,说记得。我妈说她嫁人了,嫁到南方去了,找了个开超市的,年纪相当,对她挺好。我说哦。我妈看了我一眼,说当年是妈说话难听,你别怪妈。我说不怪。我妈说其实那姑娘人不错,就是年纪不合适,你别恨妈。我说不恨。
那天晚上我下楼买烟,路过二楼那扇门。门换了新漆,门口放着一双男式皮鞋和一双女式平底鞋,摆得整整齐齐。我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了。
后来我也结了婚,老婆是我大学同学,比我小一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有时候问我,你以前谈过恋爱没。我说谈过。她说几个。我说一个。她说谁啊。我说一个邻居。她说邻居?我说嗯,住楼下的。她说那你们怎么分了。我说她比我大。她说大多少。我说九岁。她愣了一下,说姐弟恋啊。我说嗯。她说那你怎么不坚持。我说那会儿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主。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我们结婚那天,我回老房子收拾东西,在抽屉最底下翻出来一盒卤鸡爪,真空包装的,已经过期好几年了。我拿着那盒鸡爪坐了半天,最后扔进垃圾桶里。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有时候我半夜起来给儿子冲奶粉,站在厨房里发呆,会突然想起阿梅来。想起她怕打雷的样子,想起她煮泡面给我卧鸡蛋的样子,想起她站在路灯底下摸我脸的样子。想着想着自己笑一下,然后端着奶瓶回卧室,老婆翻个身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做了个梦。
前年同学聚会,有个哥们儿喝多了,说他当年特别羡慕我,说我有勇气跟一个大九岁的女人在一起。我说那有什么好羡慕的。他说那会儿我们都只知道打游戏,你都已经跟女人同居了,多牛逼啊。我说牛逼什么,最后还不是散了。他说散是散了,但你至少真真切切地爱过一个人,不管她是谁,不管你多大,那种感觉,一辈子能有几回。
我端着酒杯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那会儿我十九,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就觉得喜欢就是喜欢,跟年纪没关系,跟别人怎么看没关系。后来我长大了,懂事了,反而再也做不到那样了。
阿梅后来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妈说她嫁了个开超市的,应该过得不错。她那样的女人,会过日子,对人也真心,谁娶了她都是福气。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再大几岁,或者她再小几岁,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想完了又觉得没意思,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故事到这儿就算完了。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就是两个普通人,在一个老筒子楼里,偷偷摸摸地好了几个月,然后散了。散得挺安静,没什么大吵大闹,也没什么狗血剧情,就是散了。像一碗泡面,吃的时候热热乎乎的,吃完了碗一刷,什么都不剩。
但有些味道你忘不了。后来我吃过很多泡面,贵的便宜的,加牛肉的加海鲜的,都没有那碗半夜从楼下端上来的好吃。那碗面里有个鸡蛋,是她特意给我卧的。就冲那个鸡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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