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年正月,朱元璋在南京登基称帝,两个月后就开始着手封赏功臣。
这批跟着他从濠州一路打到应天的老兄弟,终于等来了论功行赏的时刻。
可到了洪武末年,当初封出去的8个公爵26个侯爵,活着的已经寥寥无几。
徐达病死在家中,李善长七十七岁被赐死灭门,蓝玉案后又拉下来一大批人。
这些人的命运,和他们当年的战功几乎没有对应关系。
能打仗的未必活得长,立功最多的反而死得最惨。
问题出在哪儿?
洪武三年的封赏名单里,徐达被封魏国公,排在所有功臣之首。
他从至正十三年就跟着朱元璋,二十多年里打下了大半个明朝的江山。
1368年攻下大都,此后长期镇守北方,防备蒙古残余势力南下。
朱元璋对徐达的信任,一直维持到他生命最后几年。
洪武十八年,也就是1385年,徐达病逝在南京,朝廷追封中山王,配享太庙。
后世传说朱元璋赐他吃蒸鹅、背疽发作而死,正史里找不到可靠记载,更像是民间演义添加的情节。
徐达算是善终。
但跟他一起封公的其他几位,结局就各不相同了。
常遇春比徐达死得更早。
1369年北伐途中,他在柳河川突然去世,年仅四十岁。
朱元璋追封他为开平王,对这位老部下的感情确实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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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的长子常茂袭封郑国公,可常茂没能延续父亲的地位。
他后来因为军务问题被降罪,徙居广西,最终死在那里。
常家和皇室其实有很深的姻亲关系。
常遇春的女儿嫁给太子朱标,生下长孙朱雄英。
按说这层关系应该能保住常家的地位,但在明初的政治环境里,外戚身份并不等于保险。
朱标早逝后,太子一系发生变化,常家的处境反而变得更微妙。
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从小跟着舅舅打天下,战功卓著。
洪武三年封曹国公,长期镇守北方要地。
1384年,李文忠病逝,年仅四十六岁。
关于他的死因,后世一直有朱元璋下毒的传闻,但史料里没有确凿证据。
马皇后曾经在朱元璋震怒时为李文忠求情,这个故事在不同记载中都有提及,可见李文忠晚年确实遇到过一些政治压力。
李善长的命运就完全不同了。
他不是前线将领,而是负责筹划军政、组织后勤的文臣。
朱元璋称帝后,李善长被封韩国公,担任左丞相,是淮西勋贵集团的核心人物。
李善长年老后退居乡里,看似已经离开了权力中心。
问题在于,他早年和胡惟庸关系密切,弟弟李存义又和胡惟庸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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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追究胡惟庸余党,李善长被认定与案件有关,最终被赐死,家属多人受到牵连。
当时李善长已经七十七岁,开国第一等文臣,依然没能保住性命。
能打仗的将领,处境也未必更安全。
冯胜长期统兵,参与北伐和西北战事,洪武三年封宋国公。
他的军事经验极深,在明初将领中资历很老。
可到了洪武晚年,朱元璋已经很少把大规模兵权交给老将。
1395年,冯胜被召回南京,随后被赐死。
史料对具体原因记载不一,通常认为与蓝玉案后的政治清理有关。
傅友德平定云南、参与北方战事,功劳极大,洪武三年封颍国公。
1394年,他在南京被朱元璋召见,因为儿子傅忠的事情触怒皇帝,被逼自尽。
有的记载说他在压力下杀死儿子,以示与家人决裂。
这个细节带有很强的悲剧色彩,但不同史书叙述并不完全一致。
汤和是个例外。
他和朱元璋同乡,也是淮西旧部中的重要人物。
曾镇守沿海,负责防御倭寇。
洪武十一年封信国公。
汤和晚年主动交还兵权,回到凤阳养老。
1395年病逝,享年七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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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和能够善终,和他的处事方式有直接关系少结党,少干预朝政,不把战场上的旧关系带进皇帝身边。
但这也不意味着交兵权就一定能换来安全,只是说在那个环境里,降低自己在政治结构中的存在感,确实能增加一些生存几率。
侯爵群体的命运更复杂。
曹良臣封安远侯,后来在战事中阵亡。
华云龙封淮安侯,赴北平任职期间去世。
韩政封东平侯,1378年病逝。
这些人没有等到大规模政治案件,也没有经历晚年清算,算是在朝廷权力关系彻底紧张之前就已经离世。
廖永忠封德庆侯,曾参与消灭陈友谅、张士诚等割据势力,功劳很大,却在1375年被赐死。
史料记载的原因,与他僭用龙凤等逾制行为有关。
廖永忠的案子说明,明初皇权对礼制和名分极其敏感。
开国时可以凭军功越级用人,政权稳定后,逾越制度本身就可能被视为挑战。
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等淮西勋贵,后来都在胡惟庸案的扩大追查中被处置。
他们曾经是朱元璋最熟悉的部下,也正因为熟悉,才更容易被放进旧部、姻亲、乡党和军政关系中重新审查。
案件一旦不再只针对个人,而是追问谁曾经与谁往来,功臣集团就很难保持完整。
1380年,胡惟庸案爆发。
朱元璋以谋反罪名处死胡惟庸,并废除中书省和丞相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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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省原本负责处理全国政务,丞相掌握的事务极多。
胡惟庸案之后,皇帝直接统领六部,宰相这一职位从制度上消失,皇权集中出现了明显转折。
胡惟庸案延续时间很长,许多勋贵、官员及其家属被牵涉其中。
李善长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胡惟庸最初的政变,但因为过去的交往和家族联系,最终仍然被追究。
这个结果给其他勋贵带来的冲击很大退居乡里并不等于与案件无关,早年的关系也可能在多年后成为罪证。
1392年,太子朱标病逝。
这个事件没有立即造成政权更替,却改变了朱元璋处理功臣问题的背景。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也是太子妃常氏的舅父,长期被视为太子一系的重要武将。
1387年捕鱼儿海之战击破北元残余势力,军功达到顶峰。
可蓝玉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使他与朝廷的矛盾不断积累。
他蓄养义子、侵占田地、对地方官员态度强硬,这些问题在史料中都有记载。
1393年,蓝玉被指谋反,案件迅速扩大。
蓝玉被处死,爵位被追夺,许多与他有关系的将领和官员受到清查。
后世常说蓝玉案牵连一万五千人,这个数字主要来自传统史料,但具体统计范围存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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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案的关键,不只是蓝玉个人是否骄横,而是他的身份同时连接了军队、北方边防、常氏外戚和太子府。
朱标去世后,继承人变成皇太孙朱允炆。
一个年幼的储君,能不能压住这些手握军功的老将,成为朱元璋必须面对的问题。
到洪武末年,能够独立掌握大规模兵权、又拥有广泛旧部关系的开国将领已经所剩不多。
朝廷中的权力中心,从丞相和勋贵逐步转向皇帝直接控制的六部、都察院和军事机构。
耿炳文封长兴侯,是少数在洪武末年仍然受到重用的开国将领。
他长期镇守边地,拥有丰富的军事经验。
朱元璋去世后,建文帝即位,耿炳文奉命抵御燕王朱棣,兵败后退回真定。
1402年,朱棣攻入南京,建文帝失踪,耿炳文仍被列为旧臣。
永乐初年,他因受到弹劾而自杀。
被封为公爵或侯爵的人,死亡方式大体可以分成几类徐达、邓愈、李文忠、汤和等人死于疾病;曹良臣等人死于战场;廖永忠、李善长、蓝玉、冯胜、傅友德等人死于政治处置;常茂、耿炳文等人的晚年,则分别受到降罪、徙居或永乐初年政治变化的影响。
这份名单看似记录的是个人生死,背后实际反映的是明朝建立后权力结构的重新排列。
功臣的军功帮助朱元璋夺取天下,功臣的网络又成为皇权必须拆解的对象。
那些交出兵权、少结党羽、主动退出核心圈的人,确实活得更久一些。
可即便如此,朱元璋真正信任的,始终只有他自己手里的那套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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