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北宋宣和年间，杭州六和寺内，鲁智深刚刚擒住方腊，便没有参加庆功。他看着寺外来往的军马，忽然对身边众人说：“洒家这一回，只求个囫囵尸首。”这不是醉话，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对梁山结局的判断。
《水浒传》写到征方腊，梁山好汉虽然立下大功，却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曾经声势浩大的队伍，折损大半，活着走出江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所谓胜利，不过是用兄弟们的性命换来的一纸功劳。
方腊被擒之后，宋江最关心的却是回京受赏。他相信，只要替朝廷平定南方，梁山众人便能洗去罪名，获得官职。这个想法听起来体面，实际上却把一群不受约束的江湖人物，重新送进了复杂的官场。
鲁智深对此看得很透。他并非胆小，也不是临阵退缩。早年在渭州任职时，他敢为金翠莲父女出头；后来大闹五台山、倒拔垂杨柳，哪一件不是把生死置之度外？正因为不怕死，他才更明白，死在战场与死在权力倾轧之中，完全是两回事。
有一次，宋江劝他回京，说凭借此次功劳，或许能够谋得一官半职。鲁智深没有接话，只淡淡说道：“官位富贵，都不是洒家要的。”宋江还想劝说，他又补了一句：“只要寻个清净去处，安安稳稳过完便好。”
这几句话，实际上已经是在提醒众人：方腊虽败，梁山的危险并没有结束。朝廷可以利用他们攻打方腊，却未必真正信任他们。手握兵马、出身复杂、彼此抱团的梁山好汉，对于权贵而言始终是一股隐患。
可惜，宋江把招安看成了出路，许多人也不愿放弃眼前的功名。卢俊义随队回京，关胜、呼延灼等人继续接受调遣，他们相信凭战功可以换来稳妥前程。可在宋江身边待得越久，越容易被卷入新的利益纠葛。
鲁智深选择留在杭州六和寺。小说中，他后来在寺内听潮圆寂，临终前留下“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的偈语。这并不是为杀戮辩护，而是对自己一生经历的直面。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清白无瑕的圣人，也没有向功名低头。
武松的选择与鲁智深相近。征方腊时，他失去一条手臂，身体已经残缺，回京做官的意义更低。鲁智深圆寂后，武松留在六和寺出家。对他而言，这既是避开官场，也是给血雨腥风的人生划上句号。
燕青则看得更早。卢俊义执意回京，他没有硬拦，而是在分别前悄然离去。燕青聪明、敏锐，懂得功成之后急流勇退。他不再追逐封赏，也不愿把后半生交给朝廷安排，后来隐姓埋名，远离是非。
李俊、童威、童猛三人同样没有跟着宋江回京。他们借故离开队伍，乘船远行。按照小说后文的交代，三人到了海外，李俊还成为暹罗国王。这一安排虽带有传奇色彩，却清楚表达了一个意思：真正看懂局势的人，往往不会把退路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样算来，听懂鲁智深话中意味的，正是鲁智深自己、武松、燕青、李俊、童威、童猛六人。他们的结局并不完全相同，有人出家，有人隐退，有人远走海外，但共同点只有一个：没有继续把命运交给宋江的归京计划。
跟随宋江回去的人，结局却越来越沉重。宋江后来被赐毒酒，卢俊义也被设计身亡，许多幸存者先后离散。曾经讲究义气的梁山，最终没有败在战场上，而是散在封赏、猜忌和权力安排之中。
鲁智深没有留下长篇大论，他只是用一句“只求个囫囵尸首”，说出了梁山最难面对的真相：征方腊以后，能够活着已经不易，想在朝廷体系中安稳终老，更是另一回事。熟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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