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联合声明没点名美国，印度拒绝统一支付网，中俄力推本币提速

前言

9月10日，金砖国家财长和央行行长在孟买开会，通过了联合声明，对单边贸易和金融限制措施表达“严重关切”。

声明没有点名任何国家，但谁在搞关税、搞制裁，大家心里都有数。同一天，新开发银行批准了2027至2031年的五年战略。

印度作为轮值主席国，一边推动金砖在金砖峰会上谈本币结算，一边明确拒绝搞统一的支付网络，怕被贴上“反美元”标签。这场会议的基调不是对抗，是给自己多留一条路。

一、声明没点名，但每一句都踩在华盛顿的痛点上

9月10日通过的《金砖国家财长和央行行长联合声明》，核心内容有两条。第一，对单边施加贸易和金融相关措施“持续表示严重关切”，明确指出这些措施扭曲贸易、不符合世贸组织规则。第二，呼吁推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治理改革，提高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代表性和发言权。

措辞没有点任何国家的名字，但内容指向很清楚。特朗普政府对金砖成员国加征关税、威胁对“配合金砖反美政策”的国家额外加税，这些动作都在声明批评的范围内。声明说这些措施“对发展中经济体造成的负担最为沉重”，这话放在印度、巴西、南非身上都成立。

我认为这份声明的价值不在于措辞多强硬，而在于它代表了11个正式成员国和10个伙伴国的共同立场。扩员后的金砖覆盖了亚洲、非洲、中东和拉美，各成员国国情差异巨大，能把“反对单边贸易措施”写进联合声明，本身就说明美国过去几年的关税政策在金砖内部激起的反弹是真实且广泛的。

声明还提到金砖已达成60余份成果文件，这些是实打实的经贸合作成果，不是空话。新开发银行同一天批准了五年战略，方向是继续扩大本币融资，目标是把本币融资比例提升到30%。

二、印度的小心翼翼：要本币结算，但不要“反美元”标签

印度在峰会上的立场很微妙。据彭博社引述知情人士的报道，印度支持成员国央行数字货币双边互联用于跨境贸易结算，支持成员国以本币结算贸易，但明确拒绝支持统一的金砖支付结算网络。原因是新德里担心，统一支付网络会被外界解读为明确的“反美元”或“反西方”立场。

这个担心有具体来源。特朗普曾多次表态，如果金砖集团试图取代美元地位，将对成员国征收100%的关税。2025年7月，他再度加码，扬言对“配合金砖反美政策”的国家额外加征10%的关税。印度正在跟美国谈贸易协议，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扣上“反美元”的帽子。

所以印度的策略是把“本币结算”包装成“多元化”和“韧性”，而不是“去美元化”。印度工商部长戈亚尔在多个场合公开说，印度不搞统一货币，只推动各国支付系统互联。印度储备银行行长马尔霍特拉8月也说过，金砖成员国之间正在讨论构建快速支付系统。

这种做法务实，但也暴露了印度在金砖内部的角色定位：既想当全球南方的代言人，又不想跟美国彻底翻脸。两头下注是印度外交的长期特征，这次也不例外。

三、中俄想快，印度想慢，金砖内部节奏不一致

去美元化的节奏，金砖内部存在明显分歧。中国和俄罗斯主张加快步伐，推动共同货币或至少大幅扩大本币结算。俄罗斯因为被SWIFT剔除，对建立替代支付体系有迫切需求。中国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已经运行多年，技术上具备扩容条件。

但印度和巴西对激进方案持保留态度。印度明确拒绝共同货币，认为“经济上不现实、地缘政治上过度挑衅”。巴西也淡化了中俄的提议，原因很简单：这些国家的金融体系跟美国和欧洲的联系太深，切断这些联系的成本它们承受不起。

务实派的选择是先把能做的事情做起来。印俄之间约96%的贸易已经通过卢比-卢布机制结算，中俄贸易几乎全部以人民币和卢布计价。金砖域内贸易的本币结算比例在2026年初已经达到约67%。这些是已经在发生的现实，不需要等峰会签字。

我的判断是，金砖的去美元化路径正在从“推共同货币”转向“连通现有系统”。俄罗斯的SPFS、中国的CIPS、印度的UPI、巴西的Pix，四套系统各自在国内跑得不错，现在要做的是把它们连接起来，让跨境转账不经过SWIFT。这个方向比搞一种全新的“金砖币”务实得多，阻力也小得多。

四、能源大国入群，本币结算的想象空间变大

金砖扩员后，沙特、阿联酋、伊朗三个能源大国都成了正式成员，原油产量合计占全球两成。这给大宗商品贸易的本币结算提供了现实土壤。伊朗总统赴新德里参会前公开呼吁加快去美元化，伊朗央行表示计划加入金砖新开发银行。沙特加入了国际清算银行的数字货币项目mBridge，并表示对使用非美元货币进行石油结算持开放态度。

能源贸易是美元霸权的核心支柱之一。石油以美元计价和结算，是美元全球储备货币地位的重要支撑。如果金砖内部的能源贸易开始用本币结算，哪怕只是部分交易，对美元体系的冲击也是结构性的。当然，这个进程会很慢。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仍然超过五成，SWIFT每天处理的交易量以万亿美元计，短期内没有任何系统能完全替代它。

我认为，金砖金融合作的目标不是“推翻美元”，而是“多一个选择”。对遭受单边制裁的国家来说，有没有备选渠道，区别是巨大的。俄罗斯被剔除SWIFT后，如果没有SPFS和CIPS，它的对外贸易几乎会瘫痪。伊朗长期被制裁，也在靠非美元渠道维持石油出口。这套多元支付网络的最大价值，就是让这些国家不再面临“没得选”的局面。

五、印度办会很低调，不想刺激华盛顿

印度这次办金砖峰会，姿态刻意放低了。彭博社对比了印度2023年办G20峰会和这次办金砖峰会的宣传力度：2023年新德里到处是印有莫迪形象的广告牌，今年只在主会场周边零星布置了金砖标识和欢迎横幅。今年3月到9月，印度外交部发布带金砖标签的新闻稿只有11篇，而G20筹备同期发布了149篇。

这种低调不是偶然的。印度正在跟美国谈贸易协议，特朗普政府对金砖的敌意是公开的。印度专家说得很直白：印美近期因关税问题产生摩擦，大张旗鼓办金砖峰会，会释放出印度当下并不想传递的信号。

印度学者莫汉8月在美国《外交事务》刊文，被解读为印度向美方释放柔性信号：如果美方持续挤压印度利益，印度会进一步向金砖靠拢。这话反过来听也成立：印度现在并不想彻底倒向金砖，它还在两边观望。

我的看法是，印度这种“美国+”的平衡外交，短期能两头获利，长期看空间会越来越窄。美国对金砖的敌意不会因为印度的低调而消失，特朗普的关税威胁也不会因为印度不搞统一支付网络就收回去。印度在金砖内部的位置，最终取决于它能不能在维护对美关系的同时，给全球南方国家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新德里峰会是个观察窗口，但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

结语

孟买财长会通过了声明，没有点名美国，但每一句都在说美国。印度拒绝统一支付网络，中俄想要更快的去美元化，能源大国入群给本币结算添了想象空间，但美元的惯性还很强。金砖不是在建一个替代体系，是在给成员国多铺一条路。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不取决于一次峰会，取决于各成员国在多大程度上愿意为了“多一个选择”而承担相应的代价。印度的答案是：能做的先做，敏感的先放。这个答案务实，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