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他就靠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今天见到旧情人,心里挺激动吧?”
我面无表情地倒了杯茶:“不光是旧情人,那可是明媒正娶过的夫君。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见了他当然高兴。”
陆铮的脸色瞬间黑透了。
我迎着他杀人的目光继续说:“您大半夜跑过来,不就是想听我这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吗?”
陆铮猛地扬起手。
我熟练地闭上眼,等着巴掌扇下来。
他下手向来黑,每次发疯都恨不能敲断我的骨头,拔了我的舌头。
“贱货!要不是你当年横插一杠,本国公怎么会折掉一员最猛的大将?”
我嗤笑出声:“您自己没本事留住心腹,倒把火气撒我头上?
一个大活人,跟着您上战场打了一圈,回来就疯得要去出家!
连拿命换的功名都不要了,这事儿您不去问自己,反倒来怪我?”
“你找死!”陆铮气得眼眶通红,一把拽住我的衣领,狠狠把我摔在床上。
我像条死鱼一样躺平,扯开衣领闭上眼:“要办赶紧办,我明天还得早起去听道长讲经呢。”
陆铮撕扯衣服的手僵在半空,屋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
我睁开眼,却撞见他满眼阴鸷的笑。
“没兴致就请回吧。”我拉好衣服。
他伸手死死掐住我的脸颊,咬牙切齿:“你要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这府里最得宠的绝对是你。”
“那可真是菩萨保佑,幸亏我没哑。”
陆铮脸上的笑彻底凝固,他指了指我,气得一甩袖子大步跨出门槛。
丫鬟翠竹急慌慌地跑进来,满脸恨铁不成钢:“您图什么呀!
每次都拿话去戳主子的心窝子,白吃一顿苦头,何必呢?”
我没搭腔,只摆摆手让她去备洗澡水。
泡完热水澡,我这晚竟然睡得比平时都沉。
只是脑子里全是不受控制的旧梦。
2
七年过去了,那条通往深山的山路,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我赶着马车,谢辞川像个木头人一样缩在车厢角落,眼神空洞得像丢了三魂七魄。
我掀开帘子指着前头对他说:“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紫极观了。”
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才稍微转了转。
我亲手把他送进道观,看着他换上道袍,束起发冠。
观里的老道长说他根骨极佳,直接收他做了关门弟子。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眼站在门外的我,起身送我到山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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