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兰的《奥德赛》上映之前,我就跟剑烧和Victor约好,我们要录一期播客。他们二位,确实是我身边最熟悉《奥德赛》文本的人了。
原本我们只是想聊聊诺兰,结果聊到后来,发现我们根本不太care诺兰改得好不好,他为什么让诸神退场,为什么找Matt Damon演一个老实人版本的奥德修斯,又为什么借壳上市,讲了一个老兵PTSD的故事——似乎这些事儿,都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我们只是借着诺兰的契机,把《奥德赛》的故事又讲了一遍。当年轻人把自己的迷茫叫做“奥德赛时期”,但奥德修斯,他并不是一个刚刚离开学校、不知道海海人生该往哪里去的小登。他有妻子,有孩子,打了十年的仗,又在海上漂了十年。他一直知道伊萨卡在哪里。可他就是回不了家。
于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奥德修斯,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想回家。
如果真的归心似箭,为什么要绕路?为什么明明已经从独眼巨人那边逃出来了,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嘚瑟地说,老子的名字叫奥德修斯。他依靠着Nobody活下来了,但他又无法忍受自己真的是Nobody。一个被游吟诗人吟诵的英雄,拥有过荣耀、名声、被人传颂的名字的人,他真的能心甘情愿地选择返乡,回到平静生活吗?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可能,既像阿基琉斯一样拥有Kleos,又能够全身而退地获得Nostos?
于是,这期节目,我们一路聊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聊西元前的生死观,荷马时代的人怎样理解战争、杀戮和责任;我们聊诺兰为什么删除了原著里的性关系,从今天的视角来看,男德尽失的奥德修斯,到底是不是罪无可恕?以及当雅典娜、波塞冬不再以神的身体出现,诸神退场,每个人成为自己的第一责任人,这是不是还是我们理解的史诗?
我们也聊到Bob Dylan,他的No direction home;也聊到交工乐队,阿成在城市打拼失败后,骑着一台老旧风神125,黯然返乡的故事。回家的路,很多时候是找回那个被外部世界异化的自己的路。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奥德赛,就像迪伦在领取诺贝尔文学奖时所说的:
很多同样的事,通过很多方式,也曾发生在你的身上。也许有人曾在你的酒里下毒。你也会和错误的女人上床。你也曾被那些伴随着奇妙旋律的、充满魔力的、甜甜的声音迷惑。你一路行来走了很远,又被吹回原地。你也曾千钧一发。你也惹怒过不该得罪的人。你也在这个国家到处游荡。你也能感受到那些充满敌意的风,没有带给你任何帮助。而这些也不是全部。
是的,正如节目最后,Victor不断反复强调的:而这些也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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