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3日凌晨,也门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再一次越过边境,砸进了沙特南部的谢拉拉地区。胡塞军方发言人叶海亚·萨里在声明中说得很干脆:这次打的是一处军事基地内的武器库,以及负责指挥协调对也门军事行动的指挥控制中心,目标“遭到精准直接打击”。沙特吉赞省也遭到投射物袭击,民防部门确认2人受伤,多栋建筑和车辆受损,一座清真寺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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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方面称这是对民用目标的袭击,违反了国际人道法。但如果你把这轮冲突从头到尾看一遍,会发现一个更扎眼的事实: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在正面战场上正在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瓦解。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谁炸了谁”的问题,而是一支军队为什么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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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月3日胡塞发动代号“真主在力量上更强,在惩罚上更严厉”的大规模行动开始,也门西海岸的战场态势就像被按了快进键。胡塞武装从多个方向同时推进,地面快速突击阶段据报只用了约96小时,沿西海岸一路拿下海斯、哈乌卡、瓦齐伊亚、毛扎等地,以及塔伊兹西部的战略要地哈立德·本·瓦利德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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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月10日,红海港口城市摩卡失守。这座从2017年初就由沙特支持的政府军控制的港口城市,是塔里克·萨利赫国民抵抗部队的关键枢纽,结果几乎没怎么打就易手了。胡塞随后又控制了曼德海峡中央的马永岛(丕林岛),整个也门红海海岸线基本落入其手。新华社9月11日报道,摩卡当地居民说城内随处可见胡塞武装人员,大量商铺停业,部分居民出城逃往亚丁。
也门政府军派系繁杂、各自为战,内部山头林立、权责混乱,军心极度涣散。底层士兵薪资极低且长期拖欠,打起仗来既没有死战的理由,也没有死战的意志。有报道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十万规模的政府军没打几场像样的仗就全线溃散,连枪支弹药、装甲车辆都完整扔在原地,守军跑得无影无踪。这不是某一次战斗的失利,而是一整套军事体系从根子上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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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胡塞武装,这支被外界长期低估的力量,在组织形态上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胡塞武装拥有集中统一的领导结构,军令畅通、令行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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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6年年中,胡塞已经将“总动员力量”制度化为一支直接向宗教领导层和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办公室汇报的意识形态武装。这种把意识形态、部落纽带和军事指挥拧成一股绳的组织方式,让它在也门这种碎片化的政治生态里反而具备了对手完全不具备的行动效率。
胡塞战士的作战动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一套清晰的反美反以叙事。西方观察者常说很多胡塞战士怀揣强烈的反霸权意识形态,信仰坚定,甘愿战斗到死。你可以不认同这套叙事,但不能否认它在战场上的动员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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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对手的士兵在担心下个月工资能不能发出来的时候,胡塞的战士在为了一个他们认为值得为之死的东西往前冲。这种差距,不是靠沙特多买几辆M-ATV(防地雷反伏击全地形车)就能填平的。
战场上最让华盛顿和利雅得难堪的画面,出现在摩卡陷落之后。视频显示,一排排火炮车辆和装甲车被装上卡车,由胡塞武装人员驾驶。其中包括美国Oshkosh(奥什科什)公司生产的M-ATV(防地雷反伏击全地形车),单台造价超过47万美元,还有阿联酋提供的NIMR AJBAN 440(尼姆尔·阿吉班440轻型装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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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装备是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在撤退时遗弃的,不少车况几乎完好,卡塔尔半岛电视台估计落入胡塞手中的美制军事物资价值数百万美元。
更具挑衅意味的一幕随后上演:胡塞武装领导人穆罕默德·阿里·胡塞亲自坐进一辆缴获的M-ATV(防地雷反伏击全地形车)驾驶座,在刚攻占的摩卡市区巡街。一辆美国人造、沙特人买、原本用来对付胡塞的防雷车,现在由胡塞的头领开着满街转悠,这个画面在社交媒体上的传播效果,比任何一份战报都更有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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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战场上的溃败,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9月10日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请求美方对胡塞武装发动军事打击。第一次通话通报了持续恶化的也门局势,数小时后的第二次通话直接要求特朗普下令美军出手。特朗普拒绝了。美方的态度很清楚:愿意提供情报和目标识别支持,但不打算在也门开辟一条新战线,美军的重点在伊朗和霍尔木兹海峡方向。
路透社的分析指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顾虑:如果美国海军舰艇和飞机参与拦截胡塞的无人机和导弹,会进一步消耗本就不充裕的美军弹药和防空拦截导弹储备。换句话说,华盛顿不是不想帮,是帮不起。对沙特来说,这意味着一个尴尬的局面:花了十几年时间和巨额资金扶持的也门政府军,在关键时刻连给盟友打电话搬救兵都搬不动。
从地面战场的推进速度、美制装备的成批落入敌手,到曼德海峡控制权的实质性转移,再到华盛顿的冷淡回应,这一轮冲突把沙特在也门问题上的结构性困境暴露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彻底。一支没有战斗意志的军队,配上一种自身组织涣散、依赖外援的政治架构,面对一个意识形态驱动、指挥统一的对手,溃败几乎是写在剧本里的结局。
而胡塞武装在曼德海峡方向的持续推进,正在把这条全球航运咽喉变成一个可以随时拧紧的阀门。沙特王储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很残酷:如果盟友不愿出兵、自家军队不愿打仗,拿什么去稳住这条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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