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25日,台北,蒋介石从蒋经国那里得知朝鲜战争爆发时,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突然出现了一道缝隙。此时的他最缺的不是口号,而是一个重新进入美国远东战略的机会。
蒋介石退守台湾后,局面并不轻松。岛内聚集了大批军队、机关人员和随行家属,粮食、住房、交通都十分紧张。更麻烦的是,解放军渡海作战的可能性始终存在,美国当时也没有把台湾明确纳入防御范围。
朝鲜半岛的炮声,改变了这一切。
美国总统杜鲁门很快下令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表面理由是避免海峡两岸冲突,实际也意味着台湾暂时被纳入美国的军事保护范围。蒋介石得到消息后,立即判断:美国既然重新关注远东,自己的“反攻大陆”计划或许又有了依靠。
他没有满足于等待。
战争爆发后,蒋介石通过驻外人员了解南朝鲜战局,并向美国方面表示,台湾可以派兵援助。随后,台湾方面提出调集一个军、约三万三千人赴朝作战的设想,还准备让海军、空军承担运输和掩护任务。
这支部队并非普通部队。国民党军退台时,第五十二军保存相对完整,后来又得到补充和美式装备,算得上蒋介石手里较有分量的力量。把这样的部队送上朝鲜战场,既是军事动作,也是政治押注。
蒋介石的算盘很清楚:只要国民党军进入朝鲜,就能以“共同作战”为名获得美国更多援助;只要战争继续扩大,美国就可能被拖入更深的对华对抗。
麦克阿瑟对此颇为积极。1950年8月,他访问台湾,与蒋介石会谈。蒋介石甚至表示,台湾方面可以提供更多兵力。会谈气氛热烈,但真正决定美国政策的人是华盛顿,而不是东京的远东总司令部。
杜鲁门政府没有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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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并不复杂。美国担心国民党军参战后,中国会更加明确地扩大抗美援朝战争,苏联也可能进一步介入,局势将从半岛冲突变成大国直接碰撞。更现实的是,美军顾问对国民党军的战斗力并不信任,认为这支军队内部派系复杂、训练和补给存在严重问题,未必能成为可靠援军。
有人劝蒋介石:“美国不让出兵,还是先保存实力。”
蒋介石的回答很冷:“不出兵,怎么让美国相信我们有用?”
这句话,道出了他的困境。不能上战场,台湾就只是美国眼中的战略据点,而不是能够共同进攻大陆的盟友。于是,蒋介石把更多精力转向战场之外。
早在退守台湾前,国民党方面就在大陆留下特务、游击人员和地方武装。朝鲜战争爆发后,这些力量得到重新联络,一些地区出现武装暴动、袭击基层政权和破坏交通的活动。西北地区部分马家军残部,也曾被台湾方面试图争取和利用。
这些行动规模不一,不能简单把所有地方冲突都归结于蒋介石一方,但台湾方面确实把大陆内部的不稳定视为“反攻条件”,并通过空投、联络、派遣人员等方式支持部分武装。对刚刚建立不久的新政权而言,这类活动牵制了兵力,也使剿匪和土地改革面临更大压力。
更隐蔽的动作发生在朝鲜战场。
国民党特务没有以正规部队身份参战,却参与了对志愿军的喊话、策反和战俘争夺。面对曾经在国民党军中服役、后来编入人民解放军的战士,他们反复使用旧关系、乡土关系和高官厚禄进行诱骗,试图制造动摇。
第五十军就是被重点针对的部队之一。这支部队由原滇军起义部队改编而来,参加抗美援朝后,国民党方面不断利用方言和旧番号喊话。部队官兵并没有因此瓦解,反而加强了思想教育和内部管理,但个别人员受到影响,也给战俘工作和部队稳定造成了麻烦。
战俘问题更为复杂。1951年至1953年间,遣返问题成为停战谈判的核心争议之一。美国方面推行所谓“自愿遣返”,国民党特务则进入部分战俘营,诱导甚至胁迫志愿军战俘拒绝回国。
战俘营中发生过殴打、威胁、强迫刺字和暗杀等暴力事件,许多战俘为了坚持遣返,付出了伤亡代价。部分拒绝回国的人员后来被送往台湾,但其中有人是被威逼利诱,并不能简单说成自愿选择。数万名战俘因此与亲人长期隔绝,个人命运被卷进了大国博弈。
蒋介石还试图破坏中国获得的海外医疗援助。1951年,中国曾争取印度等国提供医疗设备、药品和医务支持,相关运输受到美国情报机构关注。台湾方面在美国默许甚至协助下,对驶经远东海域的运输活动进行拦截和搜查,医疗物资能否送达,成为秘密争夺的一部分。
这种做法没有改变朝鲜战局,却可能影响伤员救治。志愿军当时缺医少药,一批药品、一套野战医院设备,都不是可以轻易替代的资源。蒋介石不敢公开派兵,却在封锁、策反和情报破坏上寻找存在感,其目的始终不是援助朝鲜,而是借战争为自己的政治目标加码。
1951年麦克阿瑟被撤职后,蒋介石仍没有放弃出兵念头。李奇微、克拉克先后主持联合国军作战时,台湾方面多次表示愿意派军。美国驻台军事顾问却认为,国民党军投入朝鲜难以产生决定性作用,反而会增加后勤和指挥负担。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署。国民党军始终没有作为正规作战部队进入朝鲜,蒋介石借战争实现“反攻大陆”的设想也没有实现。台湾得到的是美国保护和军事援助,而蒋介石想要的那场全面反攻,仍停留在电报、日记和一系列没有兑现的计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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