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原本是一次公开巡访。车队行进时路线临时出现变化,汽车在街角减速,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加夫里洛·普林齐普抓住机会开枪。斐迪南大公和苏菲当场身亡,震动了欧洲。
这起事件后来被称为“萨拉热窝事件”。不过,枪声只是引线,真正堆在火药桶旁的,是列强之间长期积累的矛盾。
奥匈帝国把矛头指向塞尔维亚,理由并不只是追查刺客。维也纳担心,塞尔维亚不断鼓吹南斯拉夫民族联合,会刺激帝国内部的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和其他斯拉夫民族,进而威胁这个多民族帝国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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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国土不大,经济也不强,却有一个不能忽视的靠山——俄国。俄国以斯拉夫民族保护者自居,同时把巴尔干视作进入地中海、扩大自身影响的重要方向。奥匈帝国若吞并塞尔维亚,俄国在东南欧的利益便会受到直接冲击。
维也纳内部并非一开始就铁了心要打仗。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年事已高,匈牙利首相蒂萨也担心战争会引发新的民族问题。可主战派认为,皇储遇刺是清除塞尔维亚势力的机会,不能再错过。
关键人物很快出现了。
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向奥匈帝国表示支持,史称“空白支票”。意思很明确:只要维也纳决定行动,柏林愿意承担可能引发的外交和军事风险。德国并非单纯替盟友出气,而是想借巴尔干危机打破协约国对自己的包围。
自威廉二世逼迫俾斯麦下台后,德国外交逐渐失去了原有的谨慎。俾斯麦曾努力避免德国同时面对法国和俄国,但威廉二世更看重扩张海军、争夺世界地位。德国海军的壮大,使英国感到海上霸权受到挑战;法国则始终没有忘记1871年普法战争后的阿尔萨斯和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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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站队,正是在这些旧账和新冲突中完成的。
1914年7月23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递交通牒,要求其取缔反奥组织、惩办相关人员,并接受奥匈官员进入塞尔维亚调查。这个条件已经越过了普通外交要求,实际上触及一个国家的司法和主权。
塞尔维亚在期限内接受了大部分内容,只对外国官员直接参与国内调查提出异议。维也纳没有继续谈判,7月28日正式向塞尔维亚宣战。战争机器由此启动。
俄国不能坐视。1908年,奥匈帝国吞并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俄国当时因日俄战争失败等原因被迫退让,这件事在俄国内部留下了强烈屈辱感。此刻若再放弃塞尔维亚,俄国在巴尔干的影响力将大幅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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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总统普恩加莱支持俄国采取强硬态度。法国与俄国早已结成军事协约,而英国虽然没有对塞尔维亚作出单独的出兵承诺,却与法国、俄国形成了“三国协约”。这种关系不是一个统一指挥的同盟,却足以让任何一方的危机迅速牵动其他国家。
尼古拉二世一度犹豫。有人劝他说:“只要俄国动员,德国就会有所顾忌。”但动员并不像拧开水龙头那样简单,铁路、兵站和军队部署一旦启动,便很难立即收回。
7月30日,俄国下令全国总动员。尼古拉二世与威廉二世之间曾互发电报,试图避免局势失控。威廉二世警告,俄国若继续动员,德国也不会退让;尼古拉二世则坚持,德国必须先保证不动员。
电报往返没有改变现实。8月1日,德国向俄国宣战;8月3日,德国又向法国宣战。德国依据施里芬计划,准备先击败法国,再回头对付俄国,因此必须穿过比利时进攻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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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德国军队进入保持中立的比利时。英国首相阿斯奎斯随即宣布对德宣战。对英国而言,比利时中立条约是公开理由,更深层的考虑则是不能容许德国控制从北海到法国北部的港口和交通线。
至此,原本围绕塞尔维亚展开的局部冲突,变成了欧洲主要强国的全面战争。德国与奥匈帝国站在一边,塞尔维亚得到俄国支持,法国因军事协约承担责任,英国则在比利时问题上正式参战。
意大利虽属于“三国同盟”,却没有立即参战,后来转向协约国。奥斯曼帝国于1914年秋加入德国一方,保加利亚随后也站到同一阵营。日本则依据与英国的关系参战,协约国阵营不断扩大。
有意思的是,战争最初的导火索在巴尔干,主战场却迅速转向德法边境。法国试图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德国则企图用快速进攻迫使法国退出战争。几封电报、一道动员命令、一支越过国境的军队,最终把欧洲拖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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