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8年冬，徐蚌战场硝烟未散，负伤的李云龙被送进华东野战军后方医院。对一个刚从枪林弹雨中捡回性命的师长来说，真正棘手的事，却不是伤口，而是病房外那场围绕田雨展开的较量。
医院里缺药，也缺血浆。李云龙失血过多，医护人员只能紧急寻找合适的血源。段鹏急得失去理智，差点把枪口对准医生，幸亏赵刚及时赶到，一脚将他踢开。
“你疯了吗？这是医院！”
赵刚的处置看似严厉，实则是在救人。医生是参加过革命工作的日本籍医务人员，院长也在场。段鹏若真开枪，事情就不再是护主心切，而会变成严重的纪律问题。
李云龙能得到这样的救治，并非普通伤员可比。赵刚刚完成策动国民党部队起义的任务，返回途中听说医院急需药品，立即让车辆先送药物。野司首长和各部队的老战友也纷纷打来电话，询问伤情。
这个细节很有分量。李云龙当时只是师长，职务未必压过王副军长，可他在部队中的分量，早已不能用军衔简单衡量。能让多个指挥系统同时牵挂，靠的是战场上的功劳、性格和多年积累的威望。
田雨正是在这段时间走进李云龙生活的。她年轻、受过教育，又是医院里颇受关注的护士。罗主任不断催她考虑个人问题，表面上是组织关心，背后却夹杂着一些首长的个人打算。
田雨对此并不情愿。她不愿意因为对方有职务，就被安排一段婚姻。罗主任也左右为难，既不能轻易得罪来电的老首长，又不愿把田雨推入一段没有感情的关系，于是顺势把她安排到李云龙身边护理。
有意思的是，李云龙并不懂得怎样追求姑娘。过去与秀芹的婚姻，是对方主动走近他。如今面对田雨，他只能向赵刚请教。赵刚提醒他别摆首长架子，别总盯着人看，更别拿空洞的诗词装点门面，多说些自己熟悉的战斗经历。
李云龙照做了。他让田雨别再称呼自己为师长，改口叫“老李”，还故意谈起战斗中的险情和决断。田雨起初觉得他粗鲁，后来却逐渐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从战场磨出来的直接和坦荡。
偏偏此时，王副军长出现了。
王副军长并不是突然起意。他听说医院有位漂亮护士，便通过关系让罗主任撮合。罗主任委婉提到田雨已有护理对象，对方却毫不退让，认为自己是副军长，谈一个护士的婚事并不困难。
更麻烦的是，王副军长已有妻子和孩子。他把原有婚姻解释为包办婚姻，试图以“重新选择”为自己开脱。可在当时的军队环境中，这种事情即使有人私下议论，也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到医院来施压。
王副军长亲自赶到医院后，直接把田雨叫到身边谈话。李云龙很快察觉不对，拄着拐杖赶来。他没有绕弯子，开口便质问对方为何插手护士的个人问题。
“你有老婆，还来找老婆？”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王副军长原本气势很足，仗着级别和资历，似乎准备压住所有人。但他很快认出了李云龙，神色随之变化。两人并非初次相识，王副军长更清楚李云龙是什么脾气。
早年在抗日战场上，王副军长曾以保卫部门特派员身份进入李云龙所在部队执行审查任务。那次行动中，李云龙的政委和两名营长被带走，自己也险些遭到牵连。后来松云岭一战，李云龙甚至用枪逼着王特派员带人冲锋。
王副军长可以说自己只是奉命办事，但这并不能抹去其中的后果。李云龙记得，王副军长也记得。两人之间既有旧怨，也有一层谁都不愿揭开的尴尬。
所以，王副军长怕的不是一名师长的职务，而是李云龙手里的几张牌：战功、威望、上级信任，以及对旧事的记忆。真要把这场争执捅到野司，他在道理上站不住，个人操守也经不起追问。
李云龙同样没有必要怕他。此时的李云龙虽因屡次犯错没有顺利升迁，但丁伟、孔捷已经担任军长，赵刚也成了军政委。李云龙后来被任命为代理军长，说明他的实际能力和指挥地位早已超过普通师长。
王副军长若只凭职务压人，李云龙未必服气；若要在田雨的问题上强行争夺，又明显理亏。更何况田雨本人已经表明态度，她不是一件可以由首长挑选的物品。
面对这样一个旧怨未消、脾气强硬且深受上级重视的李云龙，王副军长继续纠缠，等于同时碰上了军纪、舆论和个人恩怨三道关口。他找了个开会的借口，匆匆离开医院，这场冲突也就停在了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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