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见过离状元一步之遥被换，还能活得比状元还出圈的人吗？清代乾隆二十六年的那次殿试，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江南才子赵翼本来已经稳拿会元，就差皇帝画圈当状元，结果最后名次掉成探花，状元头衔给了陕西人王杰。换作普通读书人，不得憋屈到跳脚？但赵翼非但没垮，还活成了后人眼里少有的完人。
赵翼1727年出生在江苏阳湖，也就是现在的常州，家里条件挺一般，爹就是个私塾先生。爹走得早，赵翼年纪轻轻就没了经济来源，连读书的钱都凑不出来。他愣是没放下书本，一边攒钱一边备考，二十出头才考上秀才，后来考乡试又落榜，搁谁不得心态崩。
他没把科举那点事当成人生全部，落榜之后该读啥读啥，不光啃八股，史书诗文沾了个遍。后来这份杂学反倒帮了他，被当时的大学士刘统勋看上，捞进了自己的圈子，这才给了他更多进身的机会。毕竟对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来说，能被大人物赏识，已经比同龄人少走十年弯路。
会试赵翼拿了第一，殿试本来怎么排都该是状元，乾隆当时要平衡各地取士名额，江南出的才子太多，西北好久没出过状元了，就把第一名的位置给了陕西的王杰。这事到底是乾隆特意安排还是后人传的，现在史料也没个实锤，但赵翼丢了状元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人替赵翼鸣不平，他自己反倒看得开。说名次那点事，除了一块状元招牌，还能比实打实的本事重要？就算是探花，那也是正牌进士，照样进翰林院当编修，能接触满朝的典籍，不比盯着一块牌子纠结强。这事说起来容易，真搁自己身上，能放下的真没几个。
后来赵翼外放到广西镇安当知府，那地方在现在百色，靠近边境，穷得叮当响，交通也不方便，全是山。当地收税用大竹筐装粮，当官的动不动就多装缺斤少两，坑老百姓的粮食，赵翼去了直接换成统一规格的小竹筐，算得明明白白，一下子就堵了贪官的漏洞。
这事看着小，对老百姓来说就是实打实的好处，少交粮，少折腾，比喊一百句清廉口号有用多了。他还看出来当地气候适合种药材，牵头推田七种植，又开了边境互市，让当地的特产能卖出去，外面的生活用品能进来，既方便了老百姓，边境治安也好管了不少。
之后清缅战争打起来，赵翼被调去云南办军务。打仗要粮要饷，全都压在地方老百姓身上，催得太狠老百姓活不下去，催得松了耽误军队打仗，两头难办。赵翼把之前在镇安管民生的经验用上，既能凑够军需，也没把老百姓逼得太狠，这份能力连主帅阿桂都挺赏识。
再后来他去广州当知府，当地沿海海盗多，一次抓了一百零八个海盗，底下人劝他全都杀了以绝后患。赵翼没听，认认真真分了罪，重罪的三十八个处决，剩下的从犯都饶了，没把人全都往死路逼。他说真要是乱开杀戒，地方攒下一堆仇怨，早晚出更大的乱子。
乾隆三十七年，赵翼干了没几年官，就主动辞官回乡了。从这时候到他去世，整整归隐了四十二年，很多人觉得归隐就是躲起来当闲人，赵翼可不是这样。他回家除了给母亲尽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写书讲学，一天都没闲着。
他写的《廿二史札记》，不是那种抄抄史书凑字数的书，他把二十二部正史捋了一遍，专门挖历朝历代制度变化背后的规律，官制、兵制、人口财政，都能说出自己的道理。这种写法在当时真的很少见，现在都还是史学圈绕不开的经典。
还有一本《瓯北诗话》，讲诗歌创作的，他不迷信古代名家，也不玩那种空洞的文字游戏，说写诗就得讲性情讲时代，这套观点对清代诗学发展影响挺大。就算不当官了，他在文化圈的地位一点不比在官场低。
后来嘉庆皇帝上台，还召过他回京城做官，那时候他都快七十了，年纪大了身体也跟不上，而且他已经习惯了写书讲学的日子，就婉拒了。到八十四岁的时候朝廷再召，他实在走不动了，也就没成行。
1814年赵翼去世，活了八十八岁，一辈子跨越雍正、乾隆、嘉庆三个时期，从寒门士子做到朝廷命官，办过民政整过军务抓过治安，最后归隐著书。当年那个被换走的状元头衔，放到他一辈子的成就里，真的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能在当官的时候实心替老百姓办事，辞官之后沉下心留下真东西，这样的人生，放到哪个时代都算得上漂亮。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清代人物传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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