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媒：“9·11”遗产加剧美国政治极化

参考消息网9月15日报道 西班牙埃尔卡诺皇家研究所网站9月12日发表题为《美国和“9·11”恐怖袭击事件的遗产》的社论，作者是卡洛塔·加西亚·恩西纳。全文摘编如下：

25年之后，2001年9月11日的袭击事件再次让美国既团结又分裂：举国上下一同缅怀近3000名遇难者；但在如何解读这一天对当今世界的意义，以及国家应从中汲取何种教训的问题上，却又出现重大分歧。2001年9月11日与当今时代之间最大的反差，或许并不在于恐怖主义威胁本身，而在于美国社会自身的变化。25年过去了，对遇难者的缅怀依然是一股强大的凝聚力，但“9·11”事件的政治意义也已折射出当今美国的政治极化。

恐袭打破安全认知

今天的人们很难想象2001年9月时的美国是何种景象。当时，小布什总统是在一场充满争议的选举后入主白宫的。然而，袭击发生后，他的支持率飙升至91%。而今天，只有约17%的美国人信任联邦政府“总是或在大多数情况下”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如果现在发生重大的安全危机，美国国内相当一部分人恐怕不会首先关注是谁袭击了美国，而是会质疑自己能否信任政府发布的信息。

“9·11”事件打破了美国“不可战胜”的神话，从而彻底改变了人们对安全的认知。既然世界头号强国的经济、军事和政治心脏地带都能同时遭受攻击，那么实际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被视为绝对安全。然而，该事件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它模糊了外部安全与内部安全之间的界限。尽管战争可能发生在阿富汗，但安全问题同样关乎机场、火车站、大学校园、边境口岸，乃至银行账户与电子通信领域。

尽管恐怖主义如今在美国政治话语中的分量已远不及20年前，但美国依然在很大程度上沿用着那套因“9·11”事件而建立起来的安全体系。

但与2001年相比，恐怖主义已不再是美国对“威胁”认知的唯一焦点。近20年来，恐怖主义占据了大量政治关注、军事资源和情报资源。恐怖主义带来的战略机会成本甚至也成为值得思考的问题。美国面临的威胁格局，也已变为多重威胁并存。

“9·11”事件的另一个重要影响是边境管控和移民政策的“安全化”。国土安全部的成立，将移民问题纳入了围绕国家安全为核心构建的框架之中。移民问题不再只是经济、劳工或人口问题，而是从安全角度加以解读的问题。“9·11”事件虽不能完全解释当前美国就移民问题展开的争论，但确实为随后更加排外和民粹主义的言论的滋生，埋下了制度和观念上的种子。

美国社会分歧加深

“9·11”事件还在美国与伊斯兰世界的关系上留下了更为复杂的印记。

有一点在人们对那段岁月的记忆中有时会被忽略，但在此时值得重新提起。小布什从一开始就力求防止对“9·11”事件的回应演变为对穆斯林的妖魔化。这不仅是一个道德问题或对美国身份认同感的问题，也体现了显而易见的战略逻辑。如果华盛顿允许“反恐战争”被描绘成一场针对伊斯兰的战争，将助长反美情绪，使与伊斯兰国家政府的合作变得复杂，最重要的是，这恰恰会给“基地”组织提供它所需要的叙事。

矛盾之处在于，小布什的初衷与美国应对措施产生的效果最终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尽管白宫坚持将伊斯兰教与恐怖主义区分开来，但“9·11”事件后采取的某些政策却进一步模糊了二者之间的界限。阿富汗、伊拉克、关塔那摩、阿布格里卜监狱虐囚事件，都加深了人们的一种看法，即美国的反恐行动远远超出了单纯打击“基地”组织的范畴。伊拉克很可能就是那个重大的转折点。从那时起，不仅“9·11”事件后美国国内的团结开始瓦解，而且美国在袭击发生后曾获得的国际声援也大为削弱。

如今对“9·11”事件的记忆也带上了鲜明的时代印记。对于亲历者而言，那依然是一段极具个人色彩的记忆。但对于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来说，“9·11”事件已不再是记忆中的亲历往事，而是历史书上的篇章。

也许正因如此，25周年纪念日不仅关乎2001年的美国，更关乎当下的美国。从体制层面看，美国防范另一次“9·11”式袭击的能力已大幅提升。然而，在社会与政治层面，面对另一次重大袭击时，美国或许已难以像当年那样团结一致地做出回应。2001年时，社会各界保持着凝聚力，对国家机构也充满信任；而到了2026年，若爆发类似危机，社会将处于极度撕裂的状态。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25年后的今天，尽管美国人在悼念时依然保持团结，但在如何解读“9·11”事件及其留给国家的教训方面，分歧却日益加深。（编译/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