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生存之道！新加坡拒绝选边站：不亲美不反华、和中日都是朋友

9月11日，新加坡公共服务统筹部长兼国防部长陈振声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再次被问到那个老问题：新加坡选边的压力增加了吗？他的回答很干脆：“这种压力是向来都有的。不过坦白讲，如果还有人要我们选他们那一边站，其实也表示我们可能对人家还有点用处，还有点增值。”

但紧接着他就把话说死了：“新加坡永远不能选边站。如果非要选边站，那我们选新加坡这一边。”

这不是陈振声第一次这么说了。之前他还讲过一句更精炼的话——“选边站就是靠边站，靠边站就得选边站。”

一年过去了，新加坡的压力没有变，立场也没有变。

不选边站，不是骑墙，是新加坡的生存策略

很多人把新加坡的“不选边站”理解为骑墙、两面讨好。陈振声的解释比这深一层。他说，新加坡的角色不是站在这一边或那一边，而是始终站在原则一边。

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新加坡也恪守这套原则，既不刻意亲美，也不会一味反华，和中美两国都维持着紧密往来。美国是新加坡最大的外资来源地，大约6000家美国企业把区域总部落地在这里；中国则是新加坡最大贸易伙伴，2025年双边货物贸易规模突破8500亿元人民币。

这套平衡外交，还有很关键的另一面：该拒绝的时候，新加坡绝不含糊。外长维文今年4月下旬在美国公开场合就讲得很直白，新加坡不会跟着别人选边站队。所有对外决策，第一标尺永远是本国长远利益。要是局势需要，哪怕面对大国，该说“不”的时候，新加坡也不会退缩退让。

总理黄循财也曾明确表示，新加坡与中国、日本都是朋友，同美国以及其他主要大国也保持友好往来。即便大国之间存在分歧矛盾，新加坡依旧力求和所有主要大国维持良好关系。对新加坡来说，中国、日本都是至关重要的合作伙伴。中国是东盟最大贸易伙伴，日本是东盟主要投资来源国，二者在以东盟为核心的区域架构里，都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新加坡会持续同各大国开展接触，寻求互利共赢。

新加坡这种左右周旋，不是投机耍滑，只是小国被逼出来的生存抉择。

新加坡国土狭小，没有战略缓冲地带，几乎所有生存资源都要靠外部输入。如果贸然把国运押在某一个大国身上，万一未来大国格局发生反转，自己很容易就会沦为大国博弈的牺牲品。所以所谓不选边，说到底就是不想把本国命运，绑在任何一个大国的兴衰起落上。

当然这套平衡也不是万能的，它有一个前提：大国之间还留有博弈的回旋余地。一旦大国对抗不断升级，局势走向白热化，小国所能周旋的空间也会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霍尔木兹危机只是彩排”：新加坡对中美风险的判断刺痛人心

维文在那次活动中还说了另一句话，被全球媒体广泛引用。他说，如果中美关系破裂并在太平洋开战，“现在你在霍尔木兹海峡目睹的一切只能算是一场彩排”。

我认为这句话特别戳新加坡的痛点。

外界大多只看到油价涨跌，可新加坡看得更通透：霍尔木兹再乱，终究只是区域性能源通道危机；但马六甲海峡不一样，它是全球贸易大动脉，更是新加坡的立国命脉。一旦因中美博弈引燃马六甲局势，对新加坡就是灭顶之灾。正因亲眼见证过航道动荡的破坏力，新加坡才始终小心翼翼、死守中立底线，绝不站队、不卷入对抗，拼尽全力避开霍尔木兹式的战火重演，守住自身赖以生存的航运与贸易根基。

正是出于这份顾虑，维文明确对外透露，新加坡已经向中国和美国承诺，将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规定，保证马六甲海峡的通行权，“不会参与任何封锁、拦截或在邻近海域征收通行费的计划”。

这个承诺很有分量。马六甲海峡是中国的能源生命线，也是美国海军在印太地区的关键节点。新加坡用这种方式告诉中美双方：我不会倒向任何一方，也不会允许自己被利用来对付另一方。

在新加坡的判断里，中美如今是“地位相当的”两个超级大国。这和当年冷战的美苏格局，根本不是一回事。美苏当年是彻底对立、互不往来的两套体系，被一道“铁幕”直接隔开，经济、贸易、供应链完全割裂，勉强能做到各玩各的。

但现在的中美不一样，两国深度捆绑在同一个全球经济体系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任何一方，能彻底孤立、封锁甚至打败另一方。

也正因为这种深度交融，冷战那套单纯遏制、全面排斥的老套路，根本走不通。这种清醒认知，也在无形中稳住了当下的大国局势。

不过新加坡也看得很明白：就算格局相对稳定，大国之间的误判、摩擦依然随时可能出现。作为夹缝中的小国，它只能时刻保持警惕、不断强化自身抗风险能力。当然，哪怕新加坡再三划清底线、公开承诺绝不参与航道封锁，也挡不住大国博弈带来的间接冲击。它能做的，只有尽力规避风险，却没法彻底杜绝所有隐患。

不选边，不等于无所作为

新加坡的不选边站，体现在实打实的行动里。

在贸易领域，新加坡是《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的发起国之一。目前中国加入DEPA的谈判，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今年5月下旬，新加坡永续发展与环境部兼主管贸易关系部长傅海燕在专访中说得很清楚：“DEPA有一套清晰、完整的原则框架，谁愿意接受这套规则，都可以申请加入。新加坡看重的是经济体能不能接纳协定本身的标准，而不是这个经济体是谁。”

在绿色经济赛道上，中新互补性也极强。中国手握大量成熟、优质的绿色技术与产品，而新加坡擅长城市落地落地落地应用、项目运营和标准化管理。双方把技术和运营经验结合起来，不仅能互惠互利，还能把成熟的绿色发展方案，推广给更多亚太发展中国家。

再看最关键的马六甲海峡。新加坡联合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建立了统一的航道协作机制，全程不设通行费、全程保持航道开放。说白了就是明确态度：马六甲海峡是公共航运通道，不是大国博弈的角力场。

从贸易、绿色合作到航道治理，能很明显看出来：新加坡的中立，不是躺平回避，也不是两边敷衍。它是在全方位和各国合作的同时，死死守住底线——绝不依附任何大国，更不会被绑上任何一方的战车。

这种务实合作，就是新加坡中立外交最真实的落地方式。它不靠嘴表态撑中立，而是靠实打实的合作价值站稳脚跟。但这套模式也有绕不开的局限：大国博弈升温的大环境下，纯粹的经济、技术合作，也很容易被贴上地缘标签。小国想安安稳稳做互利合作、不带政治色彩，只会越来越难。

真正的焦虑：不是选边，而是“被选边”

至于新加坡的“不选边站”能坚持多久，我认为取决于中美关系的走向。

今年初，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孙成昊率团赴新加坡调研后发现，新加坡各界的判断是：“特朗普现象”并非偶然的个人风格，而是植根于美国国内社会结构、政治极化与民粹情绪的一种根本性转变。即便未来美国执政党更替，单边主义取向仍可能持续存在，并不断侵蚀“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

这套秩序如果被削弱，对新加坡的冲击会很大。新加坡本身就是高度依靠对外贸易生存的国家。要是多边贸易规则慢慢被双边协议替代，国际上凡事都变成大国之间私下商量交易，那新加坡赖以生存的自由贸易环境，还有它苦心维持的战略平衡，就会被打破。

也就是说，中小国家的立场，始终会受到大国的牵制。一旦中美在某个领域利益严重对立，这些国家出于自身考量做出不同取舍，原本的合作就很容易走向破裂。

综合以上新加坡表达出来的立场可知，小国想要生存和发展下去，靠的不是在大国之间耍手段左右逢源，而是守住自身的原则，提升自身的价值，让各大国都能看到：这个小国还很有用处，值得被拉拢，而不是只被利用。只有做到这一点，它才能在大国夹缝里站稳脚跟，不必次次被迫站队。

新加坡的这份忧虑，其实也是绝大多数中小国家共同面对的难题。小国固然可以靠自身价值而尽量避免被逼选边站队，但话是这么说，却很难完全躲开大国博弈带来的外部压力，到时候处于“被选边”的尴尬境地。毕竟现实当中，国际秩序往哪个方向走，终究绕不开大国的态度，是中小国家决定不了的。

我始终认为，别看新加坡是个发达国家，但它的生存之路是走得很难的。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