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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自西北向东南穿境而过,在黄土高原千沟万壑间冲刷出开阔的川道。
河水两岸,窑洞顺着山势层层排布,崖畔上生长着枣树、刺槐与榆树。风掠过沟峁,偶尔捎来一嗓子信天游,悠远绵长。
就在这片川道之间,隋炀帝北巡饮城南神林山美水泉,觉泉水甘甜,赐名美水;唐天宝元年,此地正式更名为甘泉县。
“咱甘泉人世代饮用美水,心底认准的,便是一碗水端平的公道。”丙午年出伏后的一个晌午,甘泉县桥镇乡桥镇村村头的老槐树下,樊九平和乡亲拉着话。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说:“兄弟相争、邻里纠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能事事都求助警方。处理乡亲间的矛盾,不能单靠法条,还要讲乡土情理。”
身为桥镇村党支部书记、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30多年来,樊九平调解了2000多起矛盾纠纷,调解成功率稳定在98%以上。他两度获评“全国模范人民调解员”,2021年获评“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乡亲们不唤他书记,不称他代表,只亲切地叫一声“樊公道”。
这一切,要从一把三弦说起,要从洛河川道间流淌千年的说书声讲起。
弦声里的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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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是个说书人。”
58岁的樊九平,黢黑的脸庞“沟壑纵横”,一如常年经受风沙雕琢的陕北高原。层层皱纹里,藏着数十年走村串户的阅历,也沉淀着调解纠纷时一颗始终不变的公心。
甘泉是陕北说书的重要发源地。
1978年,本地艺人张俊功回乡组建甘泉曲艺队,革新传统单人坐唱形式,融合眉户、秦腔曲调,创出独具特色的“梅花调”,让甘泉说书远近闻名。
17岁那年,樊九平拜在张俊功门下。一把三弦、一根捅棍,他跟着师傅沿着洛河川道一路行走,走出甘泉,辗转宁夏、内蒙古、山西各地。
那时乡村缺少娱乐,三弦琴声一响,四邻八舍搬着板凳围拢过来,场面比赶庙会还要热闹。
10年走南闯北,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当初没想到,这些经历日后全都能派上用场。”樊九平说。
洛河川道滋养的乡土人情,秦直道承载的坦荡风骨,慢慢融进他日后的说书与调解之中。
一次在宜川说书,樊九平看见一位老汉蹲在人家门口乞讨。老汉的6个子女因赡养问题产生矛盾,无人愿意照料老人。秋风裹挟黄土,吹得老汉破旧的棉袄不停晃动。
樊九平心中酸楚。于是,他将传统曲目《五子葬父》融入说书唱词。台上,三弦呜咽,唱词讲述老人孤苦离世的悲苦,藏着甘泉人“打龙眼泉”祈福时最看重的道理——人若不尽本分,万事难以顺遂;台下,6名子女听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
曲终人散,子女赶着马车接回老人,约定轮流赡养,不许给老人冷脸。后来,老汉专门找到樊九平,握着他的手落泪:“艺人一来,我儿受了教化。”
自那以后,樊九平悟出:说书不只是消遣取乐,还能教化人心。
邻里因一只鸡争执不休,他便即兴编唱段子;婆媳产生矛盾,他就讲述相处之道。
曲调起落间,当事人气消怨散,心结慢慢解开。主动上门请他评理的乡亲越来越多,他家的门槛几乎被踏平。
随着电视机走进农家,传统说书市场日渐萧条。说书技艺难以谋生,可常年走村串户积攒的见识留了下来。
说书教会他察言观色,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能读懂对方内心想法;教会他因人而异调整话语,对不同的人讲不同的道理;更教会他,道理不能生硬灌输,要如同说书一般,有铺垫、有高潮、有余味。
回老家务农之后,乡亲们知晓樊九平见多识广、通情达理,大小难事都寻他主持公道。昔日走四方的说书人,渐渐成了乡间和事佬。
让樊九平声名传开的,是帮朱三泉追讨耕牛一事。
当年,生产队分配集体耕牛,朱家四口分到一头健壮犍牛,皮毛黝黑发亮,双角锋利如弯刀。耕牛放养在山间,素来傍晚自行归圈,可这一次外出却迟迟未归。
全村人进山搜寻,沟峁全部寻遍,依旧不见踪影。后来多方打听,得知耕牛混入外县牛贩子的牛群被带走。
樊九平找到牛贩子在当地的亲戚,借助乡政府唯一一部电话追查线索,又带着朱三泉反复核对账目,依据法理耐心沟通。
最终耕牛作价980元,对方赔付1000元了结此事。
朱三泉攥着钱款,双手止不住颤抖:“九平,要不是你,我这头牛就白白丢了。”
那年,樊九平二十七八岁,风华正茂,已经懂得用耐心与公心丈量人心。
自那之后,樊九平几乎没有清闲的时候。
清晨6点有人敲门,深夜11点电话依旧响个不停。妻子反复热饭,饭菜凉了又热,而樊九平常常坐在村民的炕头拉话谈心。
聊的是家长里短,守的是公道人心。有时,刚想要歇息,求助电话响起,他便匆匆出门,身影很快消融在夜色之中。
每次坐下来调解矛盾,樊九平总会端正身形,不倚靠墙壁、不歪斜身体,双脚平稳踩在地面上。
这个姿态如同一把标尺,无需言语,先定下公正的分寸。他常说:“坐得正,才能说得公。甘泉有美水泉,泉水清澈,人心更要清白。秦直道讲究一个‘直’字,调解矛盾,同样不能拐弯抹角。”
多年后,樊九平为自己半生调解生涯编了一段说书词。这也是他行走乡间化解纠纷最真实的写照:
“鸡毛蒜皮不敢小看,人民调解把优势占。
走东家到西家,化解矛盾解疙瘩。
化解得邻里和谐紧握手,儿女孝顺老无忧。
夫妻复婚重新过,小事化解无大祸。
田间地头把道理讲,化解矛盾无上访。
人民调解促和谐,民事调解全化解。”
三弦早就搁下了,可这段书,他一直在甘泉的沟峁间唱着。
舞台从庙会变成了调解室,听众从看热闹的乡亲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当事人,唱词从《五子葬父》换成了“五心十法”。
人心如川先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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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讲究循序渐进,先铺陈情境,再推至高潮;调解也是这样,不能一上来就论是非,先要容人把委屈说完。”
樊九平常说:“调解表面上解决的是事,实际上是说服人,把人说通了,事情自然就好办了。闹别扭的人,就是想求一个公道。”
人心如同洛河川道,弯弯绕绕,想要水流顺畅,先要疏通淤堵。
2003年,樊九平加入中国共产党;次年,村民推选他担任村干部;2008年,他当选村委会主任。身份几经转变,登门求助的群众从未断绝。
数10年走村串户调解说事,洛河川道滋养的乡土人情,秦直道承载的坦荡风骨,慢慢融入他的调解智慧,他逐渐悟出调解的“五心十法”,即以信心、公心、耐心、细心、初心对待每一起纠纷,灵活运用政策引导、换位思考、亲情感化等10种群众易于接受的方法化解矛盾。
这办法,藏着说书人的叙事智慧。
玉芽沟宅基地纠纷,是樊九平调解生涯里被反复提及的典型案例。
刘生东修建平房,遮挡了邻居李广成的出行通道,两家互不相让,僵持数月。
樊九平查阅宅基地手续,现场拉卷尺丈量,尺子在黄土地上绷得笔直,恰似秦直道的轨迹。勘查后发现,刘家并未违规多占土地,但房屋确实影响李家通行。
两家积怨已久,都想借着这件事争一口气,如同两只刺猬,稍有触碰便彼此对立。
“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摸清矛盾根源后,樊九平没有急于划分对错,先向两家讲述“六尺巷”的故事。
他说话的节奏,一如说书正本开场,不疾不缓,情理交融。最终,刘生东主动将平房向后退5米,李广成也主动上门帮邻居干活,两家人握手言和,隔阂随之消散。
“公心不是和稀泥。”蹲在田埂上,樊九平望着远处洛河川道缓缓地说,“道理要摆在日头底下晾晒,让双方都看清自身对错。甘泉百姓信奉一句话,美水长流,公道长存。秦直道千年通达,靠的是坦荡直行,化解邻里矛盾,同样容不得弯弯绕绕。”
村民李某、张某受雇除草。完工之后,雇主何某想要压价,将原本约定每日工钱160元,强行压低至120元,还放话:“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你们去哪里都告不赢。”两人找到樊九平求助。
樊九平邀请检察官一同参与调解,两个多小时摆事实、讲法理,何某最终全额付清3200元工钱。李某事后发微信致谢:“多亏调解,为我们解决了问题。”
樊九平坦言:“调解工作没有任何报酬,有时为了劝解双方,还要自掏腰包请大家坐下来沟通。我也萌生过放弃的念头,可每当看见争执不休的邻里,经过调解重归于好,就觉得所有辛苦都值得。”
如同说书人演绎不同角色,生旦净末丑各有唱法,调解也要因人而异。
遇上吃软不吃硬的对象,便拉家常、谈亲情;遇上认死理的当事人,就拿出法律条文释法说理;遇到好面子的群众,便适时搭好台阶,保全双方体面。
“焦点找不准,说再多也是空话。”樊九平说。人心好比一把锁,找准钥匙,轻轻一拧便能打开。
洛河穿山越岭,从不硬碰崖壁,懂得顺势而行;调解亦是同理,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懂得顺势疏导,方能解开死结。
2025年3月,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代表通道”上,樊九平站在中外媒体镜头前,向全国分享“五心”调解经验。
聚光灯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说:“做到公平公正,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这一面,就没有化解不了的纠纷。”
熟悉的乡音穿过人民大会堂,传到千里之外的甘泉乡村。电视机前的乡亲,纷纷露出笑容。
“他就是俺们的‘樊公道’。”桥镇村村民吕喜喜说。
乡亲们唤他“樊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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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的沟峁之间,藏着无数古老传说。
雨岔大峡谷相传是二郎神三尖两刃刀劈砍山头留下的壕沟;桥镇乡安家沟村的圣马桥,静静横跨洛河,见证千年往来。
樊九平走遍这里的每一道山梁。这些乡土故事,常常成为他调解时开导群众的鲜活事例。
久而久之,乡亲们不再直呼其名,只唤他一声“樊公道”。
“啥?我家羊被他家狗咬死,反倒是我婆姨的责任?”赵老大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前一晚,赵老大婆姨通宵打麻将,天亮才想起圈里的羊没有喂食。羊群饥饿难耐跑上山,被一户人家饲养的两条狗咬死13只。两家争执不下,一同请来樊九平。
那天,樊九平走进赵老大家羊圈,逐一清点死羊,随后搬来板凳坐下:“大羊每只1000元,羊羔每只500元,13只合计1万元。狗主人承担主要责任,赔偿8000元;你婆姨打麻将忘记喂羊,致使羊群上山,同样负有责任,承担2000元损失。”
看见赵老大依旧不服,樊九平心平气和地劝导:“一时疏忽便会酿成祸端。今天她只顾打麻将忘记喂羊,明天若是疏忽照料孩子,又不知要闯多少的祸?”
“犯错就要承担后果。咱甘泉人种地讲究顺应天时,人不尽心,万事难顺。”樊九平语重心长地说。
事后,赵老大夫妻登门致谢:“你处事公道、情理兼顾,我们服。”
真正让“樊公道”名号传遍甘泉的,是郭家玉米地那次纠纷。
郭家的玉米地被羊群啃食一大片,秸秆东倒西歪。郭家人站在地头叫骂,一张嘴就要赔四五百元。
樊九平没有多言,蹲下身子,一苗一苗清点玉米棒子。“280穴,450棒,每棒4两,总计180斤,市价每斤一块一。”
樊九平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一共200块钱,你要四五百,这公道吗?”
郭家人仔细打量樊九平,目光从怀疑转为信服,闷声说道:“就按你说的办,你真是‘樊公道’。”
可公道这碗水,想要端平从来不易。孟家湾村一桩土地纠纷,在沉寂20年后突然爆发。
20年前,白某某向尚某等多户村民整合荒地栽种苹果树,无协议无约定。如今,苹果效益好,尚某反悔,要挖树。樊九平赶到时,大半果树被生生挖断。两拨人推搡对峙,一触即发。
“要想公道,打个颠倒。”樊九平站到人群中间,隔开双方,“当初白家接手的时候,这片土地是荒坡,是人家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常年管护才挂了果。但如今有了收益,老白也不能只顾自己,不管当初出让土地的乡亲。收益不能由一方独享,凡事讲究公平公道。我的意思是果树平分,同意就按手印。”
于是,当场写下文书,双方心悦诚服地按下手印。
从桥镇乡到整个甘泉县,每一条沟壑、每一道山梁,樊九平都无数次走过。
乡亲们远远遇见他,开口便是“樊公道”,很少有人称呼他的本名。
2023年6月,甘泉县人民检察院门口挂上“樊九平工作室”牌匾。
副检察长荆小鹏道出缘由:“轻刑案件多由邻里纠纷引发,案子结了心结未解。群众信‘樊公道’,这股力量正是我们缺的。”
邢老太与刘老太平日亲如家人,只因一次打麻将反目。邢老太输钱后,半夜烧毁刘老太大棚,案子定性为放火罪。
樊九平先劝刘老太:“几十年邻居,情分比大棚金贵。咱甘泉人耍莲花灯,女子手持莲花灯,寓意‘连年有余、吉祥如意’。邻里不和,心里那盏灯就亮不起来。”
转头,他又劝邢老太。
经多次调解,邢老太赔偿,刘老太撤诉,罪名改为故意毁坏财物。案子结了,人心也顺了。
今年1月,道镇蒲家沟村高某某因琐事,一把火烧了同村两户人家储存的玉米,损失折合22万多元。县检察院请樊九平调解。
樊九平先往高家跑了3趟,陪高某某聊天:“火是你点的,可你进去了,俩娃咋办?”
说完,他又去受害者家算账顺气。
几番劝说,高某某家人四处借钱,凑齐19万元交给对方,受害方也心甘情愿出具了谅解书。“调纠纷,解心结,护团圆。”樊九平说。
工作室成立以来,化解矛盾26件,刑事和解28件。
有人问樊九平,人大代表和调解员两个身份怎么分?他说:“不分。人大代表是把老百姓的难处带到上面去,调解员是把政策和法律送到老百姓心里。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走,走的都是同一条路——为群众办事的路。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有脚印。”
一灯点亮万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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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啥让我一个人出?他家也走这条路!”
养羊的姨姨嗓门亮,像田间敲响的铜锣。
一旁养猪的后生闷头不吭声,指尖在黄土上来回划拉,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痕。
调解员田燕把两人拉开,各自磨了半晌,又蹲下来给两人细细算修路账。最终,养羊姨姨出资4000元,养猪后生出资6000元,当天下午,村道便开始铺整。
甘泉美水滋养的土地,种子落地,便能长出成片森林。田燕是美水街道北关社区党支部书记,也是樊九平培训出来的调解员。
北关社区常住人口1万余人,散户多、老旧小区多,邻里矛盾繁杂,调解难度丝毫不亚于乡村。她把“五心十法”引入社区,结合城市邻里特点灵活运用。
“樊书记说得对,调解看似是调解事,实际上是说服人。人心通了,什么事都通了。气顺了,路就宽了。”对此,田燕感触很深。
田燕只是甘泉县众多“樊九平式”调解员中的一员。
2014年初,桥镇村挂出第一块“樊九平调解室”的木牌。这块朴素的木牌像一粒种子,埋进黄土,生根发芽。如今,甘泉县已经建成80多个“樊九平式”调解工作室,如同星辰,遍布全县沟沟峁峁。
这股扎根乡土的调解力量,与甘泉深厚的文化底色一脉相承:作为“中国民间文学之乡”,美水泉传说、圣马桥故事滋养出“崇文、尚勇、质朴、奋进”的甘泉人文品格。
甘泉县将分散的调解力量整合起来,成立“樊九平式”调解联盟,细分了诉调对接、婚姻家庭、劳动仲裁等13个专业调解组织。
全县68个村(社区)党支部书记全部纳入联盟,联动律师、法院、司法所多方力量,织成一张覆盖全县的调解网络,兜住千家万户的安稳日子。
樊九平常说:“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有限,把大家拢到一块儿,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折不断。”
在这片黄土地上,一批“李公道”“王公道”“郑公道”不断涌现,如同春日竹笋,一节一节往上生长。
劳山乡一笔拖欠10年的退耕还林款,调解员翻出泛黄的老账本,一户一户核对落实,把钱款送到群众手中。
石门镇3000多万元征地款,涉及数百户村民,分配方案反复修改10余稿,召开数十次协商会议,最终实现零上访。
站在桥镇乡政府院子里,乡党委副书记谢东东这样描述樊九平:“他不光自己调解纠纷,还把‘五心十法’教给更多的调解员、网格员。”
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一盏灯变成了满川灯火——老樊干的事,说到底就一句话:让小事不出村,让大事不出乡。
早年,妻子也曾满心埋怨。一到饭点就有人上门求助,饭菜反复热,反复凉。
可日子久了,她亲眼看见乡亲们遇上难事、麻缠事,只要樊九平出面,十有八九都能妥善化解,慢慢便理解了。
“他干的是正事,是积德的事。”妻子说话时,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骄傲。
从宜川县那个唱《五子葬父》的说书后生,到人民大会堂“代表通道”上的全国人大代表;从一把三弦走四方,到80多个调解工作室覆盖全县——樊九平走了一条很长的路,像洛河之水,从山沟沟里流出来,越流越宽。
走再远的路,都不能忘来时的根。他的根,深扎在桥镇村的黄土地里,流淌在甘泉美水泉的清流里,回荡在乡亲们那句带着泥土味的乡音里——“有难事,找九平”。
“有难事,找九平”——这句话牢牢刻在乡亲们的心坎上,成了乡亲们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
它像黄土高原上悠远的信天游,唱着家长里短的温情。它像美水泉的清流,长流不息,静静滋养着这片黄土地上的公道与人心。(群众新闻记者 郑斐 编辑 孙巍 责任编辑 刘瑞秋)
(来源:群众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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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白腾 刘强
编辑|崔春娥 白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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