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4日,日本游戏大赏(Japan Game Awards)年度游戏部门的颁奖典礼照常举行。现场颁出了不少奖项,但有一个奖,颁完之后就再也没有下一届了。
这个奖叫「游戏设计师奖」(Game Designers Award)。它的创办人是樱井政博——星之卡比和任天堂明星大乱斗的缔造者。2010年,他亲手把这个奖立了起来,到今年正好16年。而今年,是它最后一次出现在日本游戏大赏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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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是预算,不是主办方砍项目,也不是没人愿意来评。樱井政博在颁奖典礼的发言里把话说得很直白:找不到接替他的人。
这个奖到底在评什么
先把「游戏设计师奖」和一般的年度游戏奖区分开。根据 CESA 官网的说明,这个奖的评判标准不是销量,不是画面,也不是玩家投票数,而是创造力和原创性。
想进入这个奖的候选名单,作品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有「明显跳脱现有作品框架的新想法」,二是要「通过给用户提供新的享受和游玩方式,拓展游戏软件这一形态本身」。
最终获奖的那款作品,定义是这样的:它要触达广泛的人群,包括那些平时并不主动玩游戏的人,并且在这一年里留下了让人记得住的成绩。
换句话说,这个奖想找的不是「今年最好玩的游戏」,而是「今年最不像现有游戏的那款游戏」。
今年的获奖作品是《Word Game》,来自独立工作室 Team9。这是一款文字解谜游戏,最初是用繁体中文制作的,后来做了日语本地化。
评审委员会由十一位业内老将组成,其中包括神谷英树、横尾太郎、Toby Fox 等人。CESA 官网对这款游戏的评价是:在第二轮评审、候选范围已经收窄到具体作品的情况下,它依然以压倒性多数票胜出。官网还提到,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款游戏看起来像是只能成立在日语语境里,实际上却是一款繁体中文作品的本地化版本,完成这种转换需要相当高的技巧和巧妙的解法。
官网的原话是,这款独特且无法被模仿的游戏,是最后一届游戏设计师奖的合适选择。
「唯一的原因」
问题出在奖项的延续机制上。这个奖不是主办方随便指派一个人就能接着办的,它对颁发者有明确的要求。
樱井政博在颁奖典礼的发言中解释了这个标准:要让这个奖保持说服力、真正履行它的职责,颁发它的人必须是一位总监,一位做出过创新游戏、并且大幅改变过玩法的人。
他说的原话是:「我们开始办这个奖已经16年了。这是最后一年,原因是没有能接替我的人。这就是唯一的原因。」
他还提到,自己去找过人,也做过一些演示,试图找到合适的人选。搜索的过程并没有得到结果。
所以这个奖的终止,不是一场告别仪式,更像是一次没有备选方案的交接失败。
正方:停掉是对的
站在「停掉合理」这一边,逻辑其实不复杂。
这个奖的核心资产不是奖杯,也不是颁奖典礼的舞台,而是颁发者本人的判断力。它的评选标准写得很虚——创造力、原创性、跳脱框架、拓展形态——这些词没有量化指标,靠的是评审者的眼光和行业分量去兜底。
樱井政博给出的接任门槛是「做过创新游戏、改变过玩法的总监」。这个门槛本身就筛掉了绝大多数从业者。一个奖项如果找不到符合门槛的人来颁,换一个不符合门槛的人上去,奖还是那个奖,但说服力已经不是那个说服力了。
从这个角度看,停办反而是对奖项标准的一次执行。它没有为了延续而降低要求。
反方:一个人扛一个奖,本身就是隐患
但换个角度看,这件事暴露的问题可能更早。
一个办了16年的奖项,从2010年创立到2026年终止,始终没有建立起接替机制。它依赖的是创办者个人的行业地位和判断力,而不是一套可以传承的评审结构。评审委员会有十一位成员,但颁发者的位置只有一个,而且这个位置没有备份。
这意味着,这个奖从第一天起就带着一个时间上限。它的生命周期,等于创办者愿意并且能够继续做这件事的时间。
樱井政博说自己去找过人、做过演示,说明他并不是突然决定放手。但找了一圈没有结果,也说明「符合门槛 + 愿意接手」这个组合,在当下的行业里确实不好凑齐。
判断: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把两边的说法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其实指向同一件事。
正方说,标准不能降,所以停掉是对的。反方说,标准一直挂在一个人身上,所以迟早会停。这两句话并不矛盾——它们描述的是同一个结构的两面。
真正值得留意的是那个门槛本身:一位做出过创新游戏、并且大幅改变过玩法的总监。这个描述放在任何年代的日本游戏行业里,符合的人都屈指可数。而愿意在创作之外再承担一个奖项评审和颁发工作的人,只会更少。
所以「找不到接班人」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樱井政博个人的困境。它说的是一个奖项对「谁来定义创新」这件事的依赖程度,以及这种依赖有多难转移。
最后一届,颁给了一款本地化作品
回到今年的获奖者。《Word Game》是一款用繁体中文制作、后来做了日语本地化的文字解谜游戏,来自独立工作室 Team9。
它拿下的是最后一届游戏设计师奖。CESA 官网对它的评价里,特别提到了本地化这件事——一款看起来只能成立在日语里的游戏,实际上是从繁体中文版本转换过来的。
这个细节放在「最后一届」的语境里,多少有点意思。一个以「跳脱现有框架」为标准的奖,最后把奖给了一款跨越语言边界完成转换的作品。
至于这个奖以后还会不会以别的形式回来,樱井政博在发言里没有给出这样的说法。他给出的信息只有一条:这是最后一年,原因是没有接替他的人。
16年,一个奖,一个人。结束的方式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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