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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者 | 杜一用
东北证券的风险提示，把千叶珠宝老板林明杰夫妇失联这件事，从幕后推到了台前。这家莆田系珠宝领军企业，熬过三年疫情后，最终被惊人的库存压垮了。
东北证券是千叶珠宝新三板的主办券商，2016年2000万参与定增，成为千叶的第五大股东。2017年千叶转板拟冲刺创业板，2022年改道北交所，两次冲A东北证券都是辅导机构。转板计划最后功亏一篑，但东北证券对千叶在新三板的信披和合规提醒服务持续至今。
这就有了9月10日东北证券发布的风险提示公告。公告主要披露了三项内容：千叶实控人林明杰、高晓松夫妇无法取得联系，董事会无法正常召开会议，公司无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也就是说，千叶已经处于瘫痪状态。公司其他董事、监事以及在场工作人员也无法与二人取得联系，原因不明。
林明杰是千叶董事长、总裁兼董秘，高晓松是董事、副总裁，是千叶董事会三名成员中的其中两个。三缺二，董事会当然开不成。实控人的突然失联，也意味着莆田系这家珠宝领军企业走到了穷途末路。
千叶曾经风光无限。2017年超过13亿元，净利润9000多万，在新三板的股价一度达到25元，市值27亿元。风光过后，现在股价0.14元，市值只剩零头。
莆田有“中国黄金珠宝首饰之乡”之誉。按照莆田官方2022年公开的数据，有15万莆商在全国各地从事金银珠宝这个行业，零售终端2万多家，年销售3000多亿元，在全国珠宝市场中占有60%以上份额。
在莆田系珠宝商里，林明杰夫妻是为数不多接受过高等教育白手起家的莆商。两口子都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林明杰还是第一届珠宝专业毕业生。科班出身加上福建人自带的生意头脑，注定林明杰会搞点事。毕业第三年，两口子便在北京创立了千叶珠宝首饰，那会儿经济正处于上升势头，珠宝市场到处是机会。
2009年，林明杰碰到了创业以来最纠结的一次选择：做加盟还是做直营？
当时周大生靠加盟模式疯狂扩张，到2013年已经开出2000多家加盟店，开店数量全球第一，光加盟费一年就能收到上亿。开珠宝店的有很多是莆田老乡，只要林明杰乐意开放加盟，门店数量马上就会出现指数级增长。
加盟的好处是开店速度很快，但进货、窜货不好控制，质量无法保证。跟管理层争议良久，林明杰最后决定，直营为主，加盟为辅。这个决定在当时似乎是对的，到2015年挂牌新三板时，千叶在40多个城市开出了240家门店，只有7家加盟。营收干到了11个亿，净利润7000多万。
挂牌新三板后的千叶很快迎来高光时刻。2016年聘请好莱坞影星安妮·海瑟薇担任品牌代言人，还连续成为纽约时装周中国唯一官方合作珠宝品牌。2017年千叶营收、净利润和市值都冲到了峰顶。也就是在这一年，林明杰开始推进千叶冲A。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三年疫情，千叶遭受重创。2022年千叶营收只剩下7个亿，首次出现亏损。随着疫情客流断崖式下滑，林明杰再也撑不住自营店的高成本，开始全面倒向加盟。到2024年末，自营店砍到只剩下1家，加盟店发展到95家。
珠宝行业的景气程度与经济大环境密切相关。大环境下，自营也好，加盟也罢，都很难赚到钱，林明杰改道，把宝押在电商直播上。刚开始势头还不错，2024年电商渠道贡献了将近七成营收，有5亿多元。问题是，这种靠低价促销和达人直播走量的增长模式，毛利低得可怜，也很难沉淀品牌的忠诚度。
2025年黄金税收新政出台，千叶雪上加霜。政策规定，用于首饰加工等非投资用途的黄金，进项税抵扣率从13%大幅降到6%。这意味，这个行业的采购成本直接增加了约7%。新政落地后，为了转嫁成本，品牌金饰零售价格普遍上调。千叶电商直播的价格优势荡然无存，到今年上半年，千叶电商营收占比只剩下9%。
只从账面上看，上半年千叶营收2个多亿，有将近1500万净利润。可实际上，到这个时候，千叶已经几乎弹尽粮绝了。到中报末，总资产15.89亿元，存货就有15.35亿，账上货币资金不到94万元，而负债2.93亿元，有1.33亿短期借款要还。
显然，失联前，林明杰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转不动的千叶。现在北京总部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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