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文｜孙玉良
什么是真正的成功？我认为绝不是“豪宅名车+美女陪伴”式的物质享受，而是两千多年前《左传》给出的答案是：“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立德、立功、立言这“三不朽”才是衡量人生价值的尺度，是中国文化对“成功”最深刻的定义。离开了“德”这个根基，再耀眼的功业、再响亮的名声，都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荡然无存。
许家印和周文强，就是“无德之成功”的两种典型样本。许家印的“成功”，是做实业的“成功”：曾几何时，恒大足球两夺亚冠，房地产版图遍布全国，许家印本人也一度登上“中国首富”之位，获得的各种荣誉铺天盖地。但判决书揭开了这层光鲜的外衣：恒大集团、恒大地产及许家印以持续性、大规模财务造假为手段，虚增资产、隐瞒负债，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欺诈发行证券等多项犯罪。事实已经证明，许家印就是个骗子，一是骗银行，通过行贿等手段取得金融机构控制权，违法套取信贷资金；二是骗千家万户，那些交了钱却拿不到房的业主，那些买了恒大财富却无法兑付的普通人，那些被拖欠工程款的供应商，都是受骗的“苦主”。他用足球冠军作为信用的“放大器”，让更多人相信恒大的实力，然后把这个信用杠杆撬到了极致。最终，数罪并罚，许家印被判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那个曾经站在亚冠领奖台上的“许老板”，如今头发眉毛全白，从珠穆朗码峰顶一直摔到马里亚纳海沟。
而周文强呢？就是一个讲成功学的大忽悠，他以“财商导师”身份活跃于短视频平台，自封汇成百年教育创始人。其团队通过“1元引流”吸引中老年人购买低价课，再引导花费2800元成为“汇播合伙人”，进而推销数万至数十万元的高价课程，其相关话题在快手上播放量超60亿，累计粉丝超千万。这位周文强的“成功”，全靠一张嘴。口才确实好，演讲也确实有煽动力。但问题在于：他讲的大道理，自己做到了吗？“知行合一”是王阳明心学的核心，而王阳明本人正是“立德立功立言真三不朽”的典范。周文强讲财商、讲商业思维，若所言不能践行，所传不能落地，那口才越好，造的“口业”就越重。用嘴皮子堆砌起来的“成功”，经不起一句追问：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你教的课，你自己用吗？
这两种“成功”，形态不同，本质相同：都是无德的成功。许家印的“德”在哪里？在一个企业家对投资者、购房者、供应商的基本诚信里。他骗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骗过自己。他知道自己在造假，他知道自己在行贿，他知道那些冠军奖杯是用欺诈发行的债券买来的；周文强的“德”在哪里？在一个“导师”对学员的基本责任里。如果课程的价值靠话术而非实效支撑，如果“成功学”本身成了收割的工具，那他的“立言”就变成了“立骗”。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成功学”大师锒铛入狱，他和许家印一样，也从珠穆朗码峰顶跌落马里亚纳海沟，两人在地狱级的人间总结教训去了。
《左传》把“立德”放在“三不朽”之首，不是偶然的。唐人孔颖达解释：“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德是根基，功业和言论都从德中生长出来。没有德的根基，功业越大，崩塌时伤的人越多；言论越响，传播越广，造的“口业”越重。“立德是最高的境界”，这句话不是道德说教，而是对历史规律的凝练。
我是相信因果的，认为因果定律管着一切。许家印的因果，是财务造假必然暴露，欺诈发行必然被追责，侵占财产必然被没收；周文强的因果，是言行不一。所以名声越大，反噬越强；粉丝越多，信任崩塌时的代价越重。这不是宿命论，这是社会运行的基本逻辑：失德者或许能赢得一时，但赢不了一世；或许能骗过一些人，但骗不过所有人，更骗不过时间。
那么，什么才是值得追求的“成功”？我推崇的是“三不朽”伟业：立德，以高尚的品德立身，成为他人可以信赖的人；立功，以真实的本事做事，为社会创造经得起检验的价值；立言，以真诚的思考说话，留下对他人真正有用的东西。立德是根基，立功是枝叶，立言是花果。根不深，枝叶必枯；德不立，功言皆伪。许家印和周文强，一个用财务造假的数字撑起虚假的帝国，一个用口若悬河的演讲编织虚幻的财商梦。他们的“成功”都曾真实地存在过——财富、名声、追随者，一样不少。但当因果定律开始运转，泡沫就一个接一个地破了。无德的“成功”，不是真正的成功，而是虚幻的泡沫。而泡沫的宿命，最终必是破灭，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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