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山不一样,禾木村和喀纳斯草原属于阿尔泰山系,在波浪一样起伏绵延的山谷中,成片成片的西伯利亚落叶松(也叫新疆落叶松)傲然耸立在背阴湿润的山坡下半段。属裸子植物门、松科的西伯利亚落叶松是一种落叶乔木,可生长至40 米高,胸径可达50~80厘米。它的树冠呈塔形,树皮为棕褐色,大枝较粗且向外伸展,短枝顶端密被一层灰白色长柔毛,远远看去如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真不敢相信,这些姿态端庄的植株,仅依赖高山融雪、山地降雨和充沛阳光生活,其成熟大树寿命可达300年以上。每年的5—6月是西伯利亚落叶松的花期,9-10月则是果实成熟的季节。可别小看了这些貌似寻常的落叶乔木,在别的树木很难存活的阿尔泰山高海拔寒冷碎石山坡,唯独它能成片成林,以它发达的横向根系牢牢锁住山地碎石与薄土,防止山体冲刷滑坡,无声地守护着河谷与山坡。它们的林冠截留雨水积雪,枯枝落叶存水,缓慢涵养水源,补给禾木河、喀纳斯河。
这些标志性大树身后,处处可见成千上万的荒漠植物:针茅、羊茅、蒿草顺山势延展,犹如一张巨无霸的绿色草垫,覆盖着阳光充沛的山坡,这些起伏平缓的亚高山草甸、山地草原,正是牛羊放牧最好的地方。草甸外围,阿尔泰金莲花,龙胆,鸢尾,柳兰和那些叫不上名的夏季野花在风中摇曳生姿,犹如给辽阔草原镶了一道色泽清丽的蕾丝边。
极目远眺,靠近山脊2200m以上的地方,树木逐渐消失,野草更短,高处只剩下红景天,高山紫苑等耐寒低矮生物和暗绿地衣。禾木河的两岸则长满了树干洁白的白桦树,北风穿林而过,叶影婆娑重重叠叠,犹如无数人压低嗓音在林中喃喃私语。白桦林沿着河岸一路铺展,洁白树干在浅蓝天光里格外醒目,风一阵紧一阵缓,林间私语便时高时低,似不愿惊扰这深山河谷的静谧。据说一入秋,落叶松便会染成一片金色,白桦叶子浅黄,草坡转为暖赭色。那将是怎样沉静绚烂的神迹,除了凝视和惊喜,我还能做些什么?
开阔林中,不时有合抱粗的白桦树倒伏在地,朋友们依次一手搭前人肩跨坐其上,一手作划桨模样,一行四人衣着鲜丽,笑得七歪八倒,神态各异,竟然留下了整个旅程中最有喜感的一组照片。快要离开禾木桥时,我和王姐急急冲到桥下的乱石滩中,本意留几张临水照花的倩影,奈何热情抓拍的沈姐是高度近视+老花+散光,彼时人潮拥挤,我们又隔得远,她站在桥上,对着大概方位抢按了十几下快门,拍完兴奋地冲我们比着OK的手势(人太多风太大流水淙淙,根本听不见隔空人语声)。回头一看,两个豆点大的小人儿隐没在乌泱泱一片人海中,哈哈,权当是拍了一组纯风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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