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被欧洲舆论称作“铁娘子”,其对华立场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地方选举结束后被大量媒体重新解读。默茨政府在国内选举承压的背景下抢先推出成套经贸限制方案,从关税、投资准入、外资审查、高技术出口管制四个方向设置壁垒,并联合法国游说欧盟其余26个成员国,试图将这套方案升级为欧盟统一政策。
第二招针对市场准入,要求部分进入欧洲的中国企业设立由欧洲资本控股的合资主体,以管控技术外溢风险。第三招修改投资筛查法律,在原有公共秩序、国家安全的基础上,新增经济韧性、战略依赖、不对称风险作为评估标准,扩大政府干预外资并购的权限。第四招拓展军民两用物项清单,把部分人工智能、半导体设备纳入出口管制范围,扩大技术类产品的管控边界。
德法两国已完成内部协调,计划在10月布鲁塞尔欧盟峰会上向其余26个成员国游说,争取形成欧盟统一立场。不过,德国国内的现实处境并不乐观,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德国对华出口出现下滑,大众等头部车企宣布大规模全球裁员,制造业订单收缩,经济连续多年低速增长。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地方选举,默茨所属基民盟得票率大幅缩水,魏德尔带领的选择党拿到接近44%选票,国内民意不满持续向外传导。但德国大型工商团体态度并不统一,大量在华布局的德国企业,担忧对华贸易摩擦升级之后,自身在中国市场的利益遭受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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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政府一次性抛出四套限制性举措,这套政策的源头,更多来自外部的要求,还是德国本土的现实矛盾?德国本土汽车、机械制造产业面对外部竞争,营收、就业数据持续走弱,产业团体向政府施加压力;地方选举惨败,极右翼政党声势上涨,执政党需要拿出对外强硬的姿态,回应国内选民情绪。外部的理念影响只属于次要因素,国内经济下滑、民意压力,才是推动政策转向的主要因素。把对外经贸议题拿来回应国内治理困境,是这套政策出台的本质。
魏德尔反对对华全面脱钩,是不是意味着选择党不支持任何对华经贸管控?魏德尔对华表述,建立在德国优先的框架之内。她反对的是无差别、大范围的贸易壁垒,并不是反对所有类型的安全审查。
如果中国产业持续挤压德国本土制造业市场份额,选择党同样会选择使用贸易工具维护本国产业,只是不会选择默茨这种大范围、泛化安全定义的方式。二者的差别,不在于要不要保护本土产业,而在于采取何种手段、把管控边界划定在哪个范围。
再来看游说欧盟26国这件事,德国希望把本国四套方案升级成欧盟共同规则,但欧盟内部各国产业结构差别巨大。南欧国家更加看重对华农产品、轻工产品出口,中东欧国家希望维持对华投资、新能源项目合作。北欧部分国家认同部分安全管控理念,但也不希望关税壁垒推高本国民众的生活成本。
很多人会直接预判,凭借德法的影响力,就可以迫使其余成员国接受整套方案。德法在欧盟内部拥有很强的话语权,但重大贸易政策需要成员国达成共识。中东欧、南欧不少国家本身从对华经贸往来当中拿到实实在在收益,不会无条件跟随德国全部主张。游说可以推动部分条款向前走,但照搬德国国内四招方案,在欧盟层面很难全部落地,最后大概率会出现内容稀释、各方妥协之后的版本。
还有一个现实不能忽略,就算部分关税、投资审查条款落地,贸易保护手段能够起到的效果存在上限。本土制造业竞争力下滑,根源来自能源成本高企、劳动力成本、产业迭代节奏等内部问题。关税壁垒只能短暂隔绝外部竞争,它不会解决德国本土企业创新、成本控制层面的短板。设置贸易壁垒之后,进口商品价格上涨,最终成本会由欧洲消费者承担,同时会触发对等反制,德国汽车、化工企业的海外市场利益会直接受损。
同时要看到德国国内政企立场撕裂的现象,默茨政府对外放出强硬表态,德国大型车企、化工巨头还在持续推进在中国市场的新项目签约。政府的政策诉求,和跨国企业商业利益,已经出现明显错位。政府想要塑造强硬对外形象,企业需要维护现实市场收益,双方诉求很难完全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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