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们村里住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她一个闲人。我向来待人宽厚,住在隔壁,平日里能帮就帮,从不跟人争长短。可越是忍让,她就越是肆无忌惮。前几天她直接推开我家院门,张口就要借我刚打好的一桶井水,说自己懒得挑水。我想着邻里和睦,没多想就答应了。谁知道她用完水转头就到处说我懦弱好拿捏,隔天又来我家要借刚买的农具。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不是感恩,是变本加厉的算计,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忍了。
第一章 邻里纵容无底线,懒人登门频占便宜
住在农村过日子,图的就是安稳踏实,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日子才能过得舒心顺当。我嫁来这个村子八年了,一直本本分分做人,安安分分过日子。家里男人常年在外省工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就春节能回来团聚十几天。平日里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田里地里的农活,都是我一个人操持。
我始终觉得,远亲不如近邻,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街坊邻里闹得脸红脖子粗。能包容的我从不计较,能搭把手的我绝不推脱,这么多年,我在村里的口碑一直很平和,从来没和谁发生过争执矛盾。
可唯独我家隔壁的林晓燕,彻底打破了我安稳的生活。
林晓燕今年才三十二岁,比我小两岁,长得白白净净,看着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外人初见都会觉得她是个温顺老实的女人。可相处久了,全村人都知道,她是村里最典型的好吃懒做。
她丈夫和我家男人一样,常年在外务工,一年到头极少回家。不同的是,我独自守着家里,种地种菜、收拾院落、打理家务,从早到晚闲不下来。而林晓燕,自从丈夫外出打工后,几乎彻底躺平,家里的田地荒着不种,院子杂草丛生不清理,一日三餐懒得动手做,家务更是堆得乱七八糟,从来不肯主动收拾。
一开始,我看着她一个女人在家,没人搭把手,心里还有几分同情。想着大家都是留守妇女,都不容易,平日里能帮衬的地方,我都会主动帮一把。
我家菜园种的青菜、黄瓜、西红柿,每次丰收我都会摘一大把,送到她家门口,让她不用种菜也能吃上新鲜蔬菜。我每次赶集买菜、买零食,遇到合适的,也会顺手给她带一份,从来没跟她算过一分钱。
家里压的面条、蒸的馒头、煮的玉米,但凡多出来的,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分给她。我单纯觉得,邻里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举手之劳没必要吝啬。
最开始的时候,林晓燕还会客气两句,笑着跟我说谢谢,偶尔也会假意推脱一下。可时间久了,她慢慢习惯了我的付出,把我的好心当成了理所当然,再也没有半分客气。
从一开始的我主动送东西给她,变成了她主动上门来要,张口闭口都是占便宜的话。
那天上午,我早早起床,收拾完屋里卫生,又去菜园打理了一遍蔬菜,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歇脚,还没喝上两口温水,院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不用抬头我都知道,肯定是林晓燕。
整个村子里,只有她不管别人家有没有人、方不方便,从来不知道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完全没有半点分寸和礼貌。
我抬头看去,果然是她。她穿着宽松的居家短袖短裤,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干干净净,看着清闲得很。这个点,村里其他人要么下地干活,要么在家洗衣做饭,唯独她晃晃悠悠,无所事事。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板凳上,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姐,你在家闲着呢?”
我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刚干完活歇会儿,怎么了?”
林晓燕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开口就提要求:“我今天懒得做饭,也懒得去菜园摘菜,你菜园里那空心菜长得正好,我刚才看见了,你摘一把给我呗?”
我闻言,心里微微一沉。
我的菜园,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浇水、除草、施肥,风吹日晒辛辛苦苦打理出来,每一棵菜都是我血汗换来的。她整日在家躺着,什么活都不肯干,想吃新鲜菜,直接张口就要。
换做以前,我肯定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去给她摘。可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心里积攒了不少不舒服。
我缓了缓语气,轻声说道:“你院子旁边也有空地,你自己撒点菜种子,不用怎么打理就能长,自己种着吃多方便。”
我本意是好心提醒,想让她勤快一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用总想着依赖别人。
可没想到,我的话刚说完,林晓燕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语气也变得带着几分不满,理直气壮地反驳我。
“种点菜多累啊,太阳晒得慌,还得浇水除草,麻烦得很。反正你种得多,自己也吃不完,给我一把怎么了?都是邻里街坊的,你也太计较了吧。”
这话听得我心里瞬间堵得慌。
我辛辛苦苦劳作,凭什么要白白供养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我大方包容,不是我计较,是她太过贪心无度。
我压下心里的不悦,耐着性子说道:“我种菜不容易,每天早晚都要忙活,浇水施肥一点不能落下。我自己吃,偶尔送人是情分,不送是本分,没有理所应当给你的道理。”
若是稍微懂点分寸、明事理的人,听到这话,早就该意识到自己不对,羞愧离场。
可林晓燕完全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反而脸色越发不好看,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哎呀,多大点事,不就是一把青菜吗?至于说这么多话?你家男人在外打工挣钱那么多,你又不缺吃的,抠抠搜搜的,真没意思。”
我看着她这副嘴脸,心里第一次生出明显的反感。
我男人在外打工,风吹日晒、吃苦受累,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凭什么要平白无故纵容她偷懒享福?我勤俭持家、踏实肯干,反倒成了抠搜小气?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大清早的就和她争吵,语气冷淡了几分:“菜我今天不送了,你想吃自己去种,或者自己去买吧。”
说完,我不再看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水,摆明了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本以为我态度明确,她应该就此罢休,转身离开。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一次拒绝,直接让她彻底翻脸,也让我看清了这个人真正的嘴脸。
林晓燕见我态度坚决,不肯让步,立马站起身,脸上的和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悦和蛮横。
“不送就不送,有什么了不起的。平日里我天天吃你的菜,拿你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是个大方人,原来也就这点格局。一把青菜都舍不得,以后我也不稀罕你的东西。”
她一边小声嘟囔抱怨,一边扭头往外走,走出院门的时候,还特意重重地甩了一下院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带着明显的赌气和不满。
我坐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久以来的包容和帮扶,在她眼里,竟然一文不值。我的善意付出,变成了必须履行的义务,一次拒绝,就落得个小气抠搜的名声。
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明白,对于林晓燕这种人,心软和忍让根本没用,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我本以为,这次拒绝之后,她会收敛一点,不再天天上门占便宜。就算心里记恨,至少会安分一段时间,不再随意打扰我。
可我太低估了她的脸皮厚度和贪心程度。
仅仅过了半天时间,下午我正在家里洗衣服,院子外又传来了她的声音。这次她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院墙外,对着隔壁几户邻居大声说话,刻意拔高了音量,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真是没想到,隔壁那家看着老实大方,实际上小气的要命。一把青菜而已,邻里之间还要斤斤计较,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平日里装得大方,全是表面样子。”
我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她这是故意在外散播我的闲话,颠倒黑白,扭曲事实。把她自己好吃懒做、无故索取的毛病,全部摘干净,反倒抹黑我待人小气、不近人情。
我手里捏着湿哒哒的衣服,指尖微微用力,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颠倒黑白的人。
我忍住冲出去和她理论的冲动,不断告诉自己冷静。村里闲人多,最爱听闲话传八卦,我若是此刻冲出去争吵,只会越闹越乱,最后反倒落得个邻里不和、脾气暴躁的名声,正好遂了她的心意。
我默默洗完衣服,晾晒好之后,心里已经彻底清醒。
对林晓燕,我不能再有半分心软和纵容。我的善良,要留给懂得感恩、明事理的人,绝对不能再浪费在这种自私自利、厚颜无耻的人身上。
本以为她造谣一次就够了,可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操作,彻底刷新了我的认知。
第二天一早,我挑着水桶准备去村口的古井挑水,家里的储水缸快空了。刚走到村口,就撞见了林晓燕。
她依旧一身清闲,手里空空如也,看到我挑着水桶,立马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瞬间换上笑容,仿佛昨天背后造谣、甩脸赌气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丝毫没有尴尬,开口就说道:“姐,你去挑水啊?正好我家里没水了,我今天懒得挑,你帮我顺带两桶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理直气壮、毫无愧色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觉得可笑。
昨天刚因为一把青菜跟我闹别扭、背后抹黑我,今天就厚着脸皮来找我帮忙挑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自私双标的人。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且坚定:“我挑我自己家的水就够累了,没多余力气帮你挑,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直接转身往前走。
林晓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又开始小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满。
“帮个忙而已,又不累,真是越有钱越抠门,一点忙都不肯帮……”
我全程没有回头,直接无视了她的抱怨。
从这一刻开始,我彻底放下了所谓的邻里情面。
我清楚地知道,对于这种毫无底线、不懂感恩、只会索取的懒人,所有的包容和退让,都是对自己的消耗。我的一再隐忍,换不来和睦相处,只会换来她无休止的索取和算计。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我没想到,我的两次拒绝,不仅没有让她收敛,反倒彻底激怒了她,让她开始变着法子找我的麻烦,后续的种种算计和刁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章 借物不成怀芥蒂,暗中使绊毁菜畦
村里的日子,一天天慢悠悠往前淌。我本想着,接连两次没有顺着林晓燕,她就算心里不痛快,也该安分一阵子,不再上门来索要东西。可我还是低估了她。她心里像是扎了根刺,没有占到便宜,就总想着找法子给我添堵。
这天一早,我扛着锄头打算去自家菜地翻土。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小雨,泥土湿润,正好把边角那块地整理出来,种上几茬萝卜,等到天冷的时候就能收。
走到菜地边上,我一眼就看见林晓燕靠在田埂的老槐树下。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扇着,脚下连泥土都没沾一点,就站在那里看我忙活。
我看见她,脚步顿了顿,没有主动搭话。经过前两次的事,我不想再和她有多余牵扯。
她倒是主动迎上来,脸上看不出怒气,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样子。
“姐,你扛锄头下地啊。我想跟你借一下你家那台割草机,行不行?”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你借割草机做什么?”
“我院子里杂草长老高了,看着乱糟糟的。我不想动手一点点拔,用割草机推一遍很快就能收拾干净。”林晓燕说得轻轻松松,“你那机器买来之后,也不是天天用,放着也是放着,借我用一天。用完我给你送回来,保证不会弄坏。”
我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台割草机是我男人去年打工攒钱寄回来买的,价格不便宜,机器本身也沉。林晓燕平日里什么农活都不愿碰,操作机器一点经验都没有。真要是交到她手上,操作不当磕了碰了,修起来麻烦不说,维修费也不是小数目。
我摇了摇头,好好跟她说:“割草机不好操作,你从来没用过,万一伤到自己就麻烦了。机器里面零件精细,弄坏了不好修。院里杂草不多,你拿镰刀慢慢割,安全些。”
这话一出,林晓燕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下去。
“我就用一下而已,哪里那么容易弄坏。你就是不想借,找借口搪塞我。”她撇撇嘴,语气带着埋怨,“平日里你东西愿意送别人,轮到我借就百般推脱。不就是一台机器,看得比什么都重。”
“不是我看得重,是确实不安全。”我耐着性子解释,“机器有刀片,操作失误很容易受伤。我不能把这个借给你,万一出事,谁都担不起。”
林晓燕见我态度坚决,不肯松口,不再继续劝说。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还回头瞟了一眼我的菜地,眼神闷闷的。
我没有多想,拿起锄头下地干活。整整一个上午,我翻土、捡石块,忙到太阳升到头顶,浑身出汗,才把那一小块地收拾妥当。中午回家简单煮了一碗面,吃完歇了片刻,下午打算再去菜地里,把空心菜旁边的杂草清理干净。
等我下午再次走到菜地,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那一片长势最好的空心菜,大半植株都倒在了地上。不少菜秆被折断,叶子散落一地,泥土上面还有浅浅的脚印。我精心照料了这么久,本来再过几天就能分批采摘,现在一下子毁了一大半。
我蹲下身仔细查看。折断的切口新鲜,脚印尺寸,和林晓燕穿的塑料凉鞋大小吻合。
菜地这边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村里其他人都知道这块菜地是我细心打理的,不会随意踩踏毁坏。加上上午刚刚和林晓燕因为割草机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不用多想,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股火气慢慢从心底升上来。我好心拒绝借机器,并没有说难听的话,她竟然跑到菜地里,偷偷踩踏毁坏我的菜。
我站起身,朝着林晓燕家方向望过去。她家院子就在菜地斜对面,院门半掩着,能隐约看见她坐在屋檐底下扇扇子,安安稳稳地待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攥紧手里的锄头,有一瞬间想直接过去找她当面问清楚。可脚步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我只凭脚印和时间,就算上门对峙,她也可以一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我冤枉她。到时候事情闹开,村里人听到的版本又是两样,说不定还会被她歪曲成我无端找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先弯腰收拾被毁的菜地。折断严重的空心菜已经救不回来,只能拔掉扔掉;还有一小部分只是被踩歪,我小心扶起来,培上泥土,看看能不能缓过来。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我才把菜地收拾妥当。看着地上一堆被踩烂的菜叶,心里又心疼又委屈。我每天早晚浇水、除虫,付出那么多心力,短短片刻就被人恶意破坏。
收拾完菜地,我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路上遇到隔壁王婶,王婶看见我脸色不好,随口问了一句菜地怎么了。
我简单说了空心菜被踩坏的事,没有直接点名是谁。
王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我说:“上午我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晓燕往你菜地那边去了。我当时还纳闷,她从来不爱往菜地跑,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这姑娘心思怎么这么窄,一点小事就记仇,还暗地里动手脚。”
听到王婶这话,算是间接印证了我的猜想。
王婶劝我:“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直接冲过去吵架。她这人嘴快,一旦吵起来,到处乱说,到时候全村都要听她编排闲话。以后菜地这边多留意,小心她再搞小动作。”
我点点头,谢过王婶提醒。回到家里,我坐在院子里安静思考。
之前我总想着邻里和睦,凡事忍让,可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不是互相体谅,而是她变本加厉。先是上门索要东西,索要不成在外造谣;现在更是暗地里毁坏我的作物。今天踩坏青菜,若是继续纵容,谁知道她下次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不能冲动行事,凡事要留证据,做事占住道理。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早晚都会去菜地查看。白天在家的时候,也会偶尔留意隔壁林晓燕家的动静。
连着几天,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林晓燕没有再来敲我家门借东西,也没有在墙外大声说闲话。只是偶尔在路上碰到,她会把脸扭向一边,不和我对视。
我以为经过这件事,她至少会收敛一点,不再暗中捣乱。
可没过几天,新的麻烦又来了。
那天傍晚,我挑着水桶准备给菜地里剩下的蔬菜浇水。走到菜地,一眼看见菜地入口处用来围菜地的细竹篱笆,被人掰断了好几根。篱笆本来是用来拦住鸡鸭,防止家禽钻进菜地啃食菜叶。现在篱笆破了口子,附近农户家的几只母鸡已经钻进去,正在菜地里啄食小白菜嫩叶。
我赶紧放下水桶,赶过去把鸡赶出去。看着被鸡啄得坑坑洼洼的小白菜,还有被生生掰断的竹篱笆,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她上次踩坏空心菜,我没有上门找她对峙,在她眼里,或许就是我理亏、不敢声张。所以她胆子更大,又想出这样的法子,弄坏篱笆放鸡进来糟蹋我的菜。
我把鸡赶出菜地,把破掉的竹篱笆收拢好。这次我拿出手机,把折断的篱笆、被鸡啃坏的小白菜,一一拍照留存。
拍完照片,我坐在田埂上冷静思考。现在照片只能证明菜地受损,但是没办法直接证明是林晓燕动手破坏。证据还不够扎实。
我打算跟村支书简单反映一下情况,不直接指控林晓燕,只说明菜地接连两次遭到破坏,请村干部帮忙在村里提醒一下,看护好自家家禽,不要随意毁坏别人田地作物。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村支书家。村支书听完我的讲述,看了我手机里拍的照片,点点头。
“村里田地,都是各家辛苦种出来的,毁坏别人作物肯定不对。我下午会在村里闲聊的时候,跟大家提一提,告诫一下,不能故意损毁邻里庄稼。”
从村支书家回来,走到村口,刚好撞上林晓燕。她看见我从村支书院子出来,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过来。
“你刚刚去找村支书,是不是跟支书告状,说是我弄坏你的菜地?”她开口质问,语气带着火气。
“我只是跟支书说,菜地连续被人破坏,请村干部帮忙提醒村里人看护家禽,没有点名说是谁做的。”我平静回答。
“不是你点名,那还能是谁?”林晓燕皱着眉,“我告诉你,菜地的事不是我干的,你别暗地里到处怀疑我。要是到处乱猜,坏我的名声,我可不答应。”
“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心里清楚。”我看着她,“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破坏我的菜地。大家各管好自家事情,互不打扰最好。”
林晓燕哼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清楚,这次找村支书反映情况,大概率会让她心里更加记恨我。可我不能一味隐忍下去。一味退让,只会让她觉得无论做什么坏事,都不用承担后果。
回到家中,我找出家里闲置的旧渔网,打算把菜地缺口加固。不光修补篱笆,我还打算在菜地边上放一把旧椅子,有空就过去坐着照看。若是她再来菜地这边搞小动作,我就能当场撞见。
夕阳慢慢落下来,余晖洒在田埂上。我扛着渔网和绳子往菜地走。心里明白,这场邻里之间的纠葛,并没有就此结束。林晓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面她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为难我。而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默默承受所有委屈。
(本章字数:2716)
第三章 借伞未果搬是非,村头闲语扰人心
加固菜地篱笆,我花了整整一个傍晚。旧渔网绑在竹篱笆外侧,牢牢兜住缝隙,就算篱笆再被掰断,家禽也不容易钻进去。收拾妥当之后,天色已经擦黑,我收拾好工具回家做饭。
连着四五天,菜地安安稳稳,没有再出现被破坏的情况。林晓燕也没有上门,路上偶遇,彼此互不搭话。村里不少人都听说我菜地受损这件事,私下议论几句,但没有谁说破是谁做的。
我本以为这样平静的状态,能维持一段时间。可这天午后,天空乌云聚集,眼看一场大雨就要落下来。
我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收回来的干辣椒,赶紧动手往屋檐下收拾。还没收拾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晓燕推门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屋檐下,看着我手里的干辣椒。
“姐,我家雨伞全都放屋里找不到了,等下大雨,我想跟你借一把大伞。我要去村头小卖部买包盐,来回一趟。”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天边越来越沉的乌云。这雨看着不小,一把大伞我自己等下也要用,万一雨下急了,我还要去菜地,把菜上面盖的薄膜整理好,防止大雨冲垮菜苗。
“我等下也要出门去菜地,需要用那把大伞。家里还有一把小一点的折叠伞,伞面不大,只能遮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小,可以拿那把。”我跟她说。
林晓燕一听,立刻摇头:“折叠伞太小了,风一吹雨水就打身上。我就要你那把大伞,遮雨严实。你晚点再去菜地不行吗,等雨停了再过去。”
“下雨的时候菜地的薄膜最容易被大风掀翻,必须趁着雨还没下大过去查看。时间赶不上,大伞我要用。”我如实跟她说。
就这么一句话,林晓燕脸色瞬间沉下来。
“又是不肯借。一把伞而已,多大点东西,次次找你帮忙,你都推脱。”她语气带着怨气,“以前你大方得很,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不是不近人情,是我自己正好要用。若是我不用,借你自然没问题。”我解释。
“你就是不想借给我,随便找个理由。”林晓燕不肯听解释,转身就往外走,“行,不借就不借,我自己想办法。”
她走出院子,没有直接回家,反倒往村头的老槐树下走。那地方是村里妇人平时扎堆聊天的地方,好几个人正坐在树下纳凉。
我远远看着她走到人群中间,站在那里开口说话。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完整话语,但是看她的手势和神态,明显是在跟众人诉说刚刚借伞被拒这件事。
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又打算故技重施,歪曲事情经过,在村里人面前说我的不是。
我把干辣椒全部搬进屋内,关好院门,打算等雨落下来之前,先去菜地一趟。出门的时候,路过老槐树,刚好听见林晓燕的声音飘过来。
“我就跟她借一把伞,又不是不还。她明明手里有伞,就是不肯借我,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以前我总觉得她为人厚道,现在才知道,心眼小得很。”
几个闲聊的妇人转头看见我路过,话语声短暂停顿。
林晓燕看见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说得更响亮一点。
“我也没有为难她,就借一把伞而已,都不愿意帮忙。以后她家要是有事,也别指望别人伸手搭手。”
我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争辩。一旦停下开口辩解,就会当场拉扯争吵,看热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有些人听事情只听一面之词,很难分辨真相。
我径直走到菜地,查看菜畦上面的塑料薄膜。没过多久,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风也跟着变大。我撑着那把大伞,蹲在菜地里,把被风吹起的薄膜边角用石块压紧。雨水打在伞面上哗哗作响,身上裤脚还是被飞溅的雨水打湿。
忙完这一切,雨下得更大。我撑着伞慢慢往家走。路过老槐树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开,只剩下零星两个人。
回到家里,我换下湿掉的裤子,烧了一壶热水暖身子。我心里清楚,经过林晓燕这么一番说辞,接下来几天,村里会有不少闲言碎语在私下流传。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我去水井挑水,碰到李嫂。李嫂看着我,开口劝我:“妹子,邻里之间,小事别计较。一把伞,借出去也没啥大事,别闹得大家面子不好看。”
我停下挑水的动作,跟李嫂说清楚原委:“昨天我本来就要去菜地加固薄膜,大雨天,大伞我必须要用,只留了一把小伞问她要不要。不是单纯不愿意借。”
李嫂听完愣了愣:“原来是这样。晓燕跟我们说,你家里有伞闲置,单纯不肯借给她。没说你自己要出门办事。”
听到这话,我心里了然。林晓燕只截取对她有利的部分讲述,刻意隐瞒关键缘由,把自己塑造成被人刁难的一方。
李嫂叹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说话喜欢挑着讲,我们不知道完整情况。我回头跟其他人说说真实情况。”
我谢过李嫂,挑着水回家。
但闲话一旦传开,很难全部纠正。后面几天,偶尔在路上碰到村民,有人眼神带着打量。有些人听了林晓燕的话,心里先入为主,觉得我为人吝啬。
林晓燕看见闲话起了效果,更加没有收敛。她时不时就在人群里提起这件事,每次讲述都稍微改动细节,越传越偏离原本的事实。
有一天傍晚,我在自家门口择菜。林晓燕从门前路过,看见我,故意提高声音跟身边同行的妇女说话。
“有的人啊,手里日子过得宽裕,就是不愿意帮衬旁人。一点点东西都看得很重,邻里之间相处起来太累。”
这话明着是跟旁人聊天,实则专门说给我听。
我抬起头看向她,平静开口:“帮人要看情况。我自己要用的东西,没办法出借。若是我闲置不用,能帮的忙,我不会推脱。不要不分缘由,随便评判别人。”
林晓燕没想到我会接话,顿了一下,随即反驳:“借伞这点小事,还分什么情况。说到底就是不想帮。”
“若是换成你,大雨将至,你要去护住自家菜苗,别人来借你唯一一把大伞,你会怎么处理?”我反问她。
林晓燕被我问住,一时答不上来。她抿抿嘴,不再继续争辩,拉着旁边的妇人转身走开。
旁边同行的妇人,刚刚听完我们对话,神色若有所思,没有跟着林晓燕继续附和。
这件事之后,一部分听了闲话的村民,慢慢开始琢磨。大家都是种地过日子的人,都清楚大雨天菜地里薄膜有多关键。慢慢有人明白,我当时不借出大伞并不是无理拒绝。
但林晓燕心里依旧不服气。她见村头闲话没法一直抹黑我,又开始琢磨别的点子。
没过两天,村里通知,要统一统计各家田地面积,登记造册。村干部会挨家挨户上门核对。各家需要把自家田地边界理清,方便丈量。
我家那块菜地,和林晓燕家荒掉的那块地紧紧挨着。两块地中间,原本有一道旧田埂作为分界线。
林晓燕家田地荒了很久,长满杂草,她从来不去打理。可听说要丈量土地登记,她忽然上心起来。
这天上午,她直接来到我家门口找我。
“咱们两块地中间的田埂,划分得不对。我仔细看了,田埂往我家这边偏了一点,你菜地占了我一小块地。这次丈量,要把界限重新划一下,多出来那一小块归还给我。”
我听到这话,有点意外。这块地从我嫁过来,界限一直都是这样,十几年没有变动。她田地常年荒置,从来没有提过边界问题,现在听说要登记丈量,突然跳出来说我占了她的地。
我跟她说:“这块地的分界线,村里老账本上面都有记录。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条田埂,怎么会突然占了你家土地。”
“以前我没在意,现在仔细看,确实不对。”林晓燕一口咬定,“等村干部过来丈量,我要跟村干部提这件事。”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这又是她想出的新麻烦。之前几件事情没能占到便宜,她现在打算借着土地丈量这件事找事,想争一小块田地,就算争不到,也要折腾我一番。
我冷静跟她说:“好。等村干部上门丈量,咱们当着村干部的面,拿出老地账核对。地账上面写清楚边界,该是谁的地,就是谁的,公平核对。”
林晓燕见我没有慌乱,淡定答应下来,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行,那就等村干部过来再说。”说完转身离开。
她走之后,我进屋翻出家里存放多年的土地确权纸质凭证。摊开仔细查看,上面画清楚地块边界,标注尺寸。两块地之间田埂,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一方耕种区域。我菜地范围,完全没有越界。
我把凭证收好。心里打定主意,等到村干部上门,拿出凭证,当面核对清楚。有理有据,不怕她凭空争执。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简简单单就了结。林晓燕一旦认定要折腾,还会继续在村里散布说法,说我侵占她家田地。新一轮闲话,很快又要在村子里传开。
第四章 争地空口无凭据,当众对证破谗言
土地确权登记这件事,消息在村里传得很快。不少人家都翻出自家的土地凭证,提前核对地块位置,免得丈量的时候生出纠纷。林晓燕自从跟我提过地界的事,就没闲着。
她只要在村头碰到闲聊的村民,就有意无意提起田地边界,话里话外都在说,我家菜地多年悄悄占了她家一小块地,以前她没上心,现在要统一丈量,不能再吃这个亏。
刚开始听她这么说的人,不清楚地块原本的情况,半信半疑。有人还私下碰到我,劝我,要是面积不大,不如各退一步,免得为一小块地闹得难堪。
我每次都好好跟人解释,地块边界一直没变,我没有越界,老地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只是口说无凭,不少人还是抱着观望的心态,等着村干部上门丈量的时候看结果。
连着两三天,林晓燕逢人就念叨地界的事。她把事情说得像是我刻意占了她的土地,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这天下午,村干部带着丈量仪器进村,挨家挨户核对地块。先丈量了好几户人家,最后才轮到我家和林晓燕相连的这块地。
村干部一共两个人,村支书和负责土地登记的老周,两人扛着仪器,拿着登记本往田埂这边走。消息传出去,附近没事的村民也跟着过来围观,大家都想看看,这场地界争执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林晓燕早早就在田埂边上等着,看见村干部过来,立刻迎上去,抢先开口说话。
“支书,老周,你们可来了。就是这块地,我家和她菜地挨着,中间这条田埂,多年来往我家这边挪了,她家菜地占了我一分多地。今天正好丈量,要把这块地划回给我。”
村支书点点头,语气平和:“晓燕,你先别急,我们先测,测完拿老台账对比。土地边界,以确权登记档案为准,不是谁说占了就算。”
林晓燕站在一旁,继续补充:“这块地我男人外出打工,我常年没打理,一直没发现。最近仔细看,才看出不对劲。一分地看着不多,可那是我家的地,不能白白让别人种。”
围观的村民小声议论起来。有人看向我,等着我回话。
我站在菜地边上,手里拿着保存完好的确权证书,等林晓燕说完,才开口:“支书,老周,我手里有土地确权的纸质凭证,地块图纸、长宽尺寸都标好了。这些年我种菜,一直都是按照证书划定的范围,从来没有越过田埂。”
说完,我把证书递过去。村支书接过来,和老周两个人低头翻看图纸,对照现场地块位置。
老周拿着卷尺和仪器,开始实地测量。从菜地一头到另一头,一点点量长度,记录数据。周围的人安安静静看着,没人出声。
测量花了二十多分钟。等全部数据记录完毕,老周拿着本子,对比证书上的原始尺寸,反复核对两遍。
老周抬起头,看向众人,高声说道:“现场测量的数据和确权证书上的面积、边界完全吻合。田埂的位置,当年登记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她家菜地没有越界,不存在占用晓燕家土地的情况。”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唏嘘。
林晓燕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僵住,她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往前一步:“不可能,肯定是量错了。你再重新量一遍,田埂明显偏向我这边。”
“仪器不会出错,卷尺也是新的,我们已经复测一次。”村支书看着林晓燕,“晓燕,你这块地常年荒着,地里长满杂草,时间久了视觉上看着地界偏移,那是杂草长出来造成的错觉,不是地块被动过。老台账存档在镇上,要是你还不认可,可以申请调原始档案再核对。但从目前凭证和实地测量来看,人家没有占你的地。”
林晓燕嘴唇动了动,还想继续争辩,可手里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刚才她跟村里人说的那些话,此刻全都落了空。
旁边围观的王婶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真以为地界被占了。原来是杂草看着像地界移位,这事闹误会了。”
有人跟着附和:“种地还是要看证书,不能凭眼睛估摸着说了算。”
林晓燕见围观村民的话语不再偏向她,脸上挂不住,语气弱了几分:“就算没有占,那田埂也该修整一下。”
村支书回道:“田埂属于两家共用的地界,谁要修整,两家商量着来,不能单方面要求改动。现在丈量登记完成,边界就按确权证书记录为准。”
丈量工作结束,村干部收好仪器和登记本,跟我们交代几句,转身去下一户。围观的村民也慢慢散开,一边走一边谈论刚才这件事。不少人心里都明白了,这次是林晓燕没有凭据,凭空挑起地界纠纷。
人群散去之后,田埂边上只剩下我和林晓燕两个人。
她低着头,踢着脚下的泥土,半晌才抬起头,瞥了我一眼:“算你有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回家,背影看着带着一股闷气。
我留在地里,把确权证书收好,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提前保存好凭证,当着村干部和村民的面核对清楚,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若是我没有凭证,空口争辩,指不定还要被她继续抹黑。
我本以为地界这件事尘埃落定,林晓燕吃过一次亏,会收敛心思,不再找我的麻烦。可我还是低估了她心里的不甘。
这件事过后,她不再当众说地界的事,可换了别的方式。村里不少妇女平时会聚在一起做针线活,择菜聊天。林晓燕去了,不再提土地,转而换了角度说我的闲话。
她跟人说,我这个人太较真,一点小事不肯让步,邻里之间本可以互相迁就,我却非要当众让她难堪。
有人听了跟她说:“地界这事本来就有理有据,人家拿得出证书,不是故意为难你。”
林晓燕听完,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叹一口气,摆出委屈的样子,不再多说。可这种态度,反倒让一部分心软的村民觉得,就算她理亏,我也不该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闲话就这么断断续续传着。我听到之后,没有追着去跟每个人解释。经过这几次的事情,我慢慢想明白,有些人只愿意听故事,不愿意深究事实。反复争辩,只会不断拉扯,消耗自己的精力。
只是,我心里多了一层防备。家里的农具、证件,全部收拾妥当,放置稳妥。出门的时候,院门记得锁好。菜地这边,我还是保持经常过去查看的习惯。
平静日子过了大概一周。
那天中午,我在家烧火做饭。锅里炖着南瓜粥,我坐在灶台前添柴,听见院墙外传来哐当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石头砸到院墙的声音。
我停下手里的柴火,起身走到院墙边,探头往外面看。墙外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墙根底下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块石头,明显是有人从墙外扔过来砸院墙的。
我打开院门,往左右两边张望。路上没有人,只有远处几个老人坐在大树底下闲聊。离我院墙不远的地方,就是林晓燕家的侧门。
我弯腰捡起那块石头。石头表面沾着一点杂草碎屑,和林晓燕家院子墙角长的杂草一模一样。
我没有立刻冲到她家去质问。没有亲眼看见她扔石头,单凭一块石头,很难定下来是她做的。贸然上门,她一定会矢口否认,反过来指责我胡乱怀疑。
我把石头放到院子角落收好,拿出手机拍下照片,记下时间。
当天下午,我去找村支书,把情况简单说明,出示照片。
“支书,中午有人往我院墙扔石头,虽然没有砸坏东西,但万一哪天砸到人,就危险了。最近我和晓燕因为地界的事情闹过不愉快,我担心有人故意搞小动作。我不是要直接指认谁,就是跟你报备一声,麻烦帮忙留意一下村里的情况。”
村支书听完,点点头:“往人家院子扔石头这事不妥,有安全隐患。我会在村里提醒大家,不要做这类事情。我也会留意,看看能不能查到是谁。你自己在家也要多加小心,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从村支书家回来,走到半路,远远看见林晓燕站在她家院门内,看见我,迅速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关上了半扇门。
我看在眼里,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回家。
回到院子,我坐在屋檐下,心里琢磨。一次次小事叠加,从索要东西、毁坏菜地、散布闲话,再到争地界,现在开始往院里扔石头。事情已经慢慢变味,不再只是邻里口角,开始有了威胁的意味。
我不能被动等着她继续做出更出格的举动。但凡事讲究证据,没有抓到现行,所有怀疑都只是猜测。
我想到一个办法。我家院墙外侧,靠近路边的位置,正好可以装一个便宜的户外监控。不用很贵,能拍到院墙外面的通道就行。若是之后再有扔石头、或者偷偷靠近院子、菜地的举动,监控就能记录下来。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在网上看监控设备。选好一款简单的户外摄像头,下单付款。
等待快递到货的这几天,我格外留心周围动静。白天在家,院门不会完全敞开;晚上睡觉前,里外大门都仔细锁牢。菜地早晚巡视,没有发现新的破坏痕迹。
林晓燕这段时间没有再来我家门口,路上偶遇,她会刻意绕开,不和我碰面。表面上看着安静,可我心里清楚,这份安静只是暂时的。她心里积攒的怨气没有消散,只要找到机会,还会再找事端。
监控快递送到的那天傍晚,趁着天色还没有黑透,我搬来梯子,把摄像头固定在屋檐外侧,角度对准院墙外的小路和菜地入口。装好之后,我拿出手机调试画面,墙外的小路、田埂路口,全部清晰落在监控画面里。
调试完成,我长舒一口气。从今往后,再有任何人在墙外或者菜地附近搞小动作,都会留下实实在在的记录。
我站在梯子上,望向林晓燕家院子的方向。夕阳落在屋顶,一片安静。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还在涌动。这场邻里之间的拉扯,远没有结束。
(本章字数:2891)
第五章 监控留证防暗害,假意登门探虚实
监控装好之后,我每天有空就打开手机查看回放。白天下地干活,手机揣在兜里,有异常提醒,能第一时间看到。
装好监控的头五天,画面里安安静静。来往的都是下地干活、路过田埂的村民,林晓燕没有出现在监控拍摄的范围内。
我心里没有放松警惕。她这人,做事喜欢挑没人的时候动手,不会大白天当着旁人的面搞小动作。
这段时间,村里的土地丈量工作全部收尾,登记表格上交。大家慢慢不再讨论地界那件事,村里的闲话淡了不少。不少村民见到我,还是照常打招呼,并没有因为之前林晓燕散播的话刻意疏远我。
这天上午,我在菜园里摘豆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林晓燕。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几个煮好的红薯,脸上看不出往日的戾气,看着像是特意过来示好。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看着她,没有主动开口。
林晓燕走到菜园边,把小碗递过来,语气听着温和:“姐,之前的事,是我有点冲动,想得多了。我在家煮了红薯,味道还不错,拿几个给你尝尝。”
我没有伸手接那碗红薯。心里清楚,她不会无缘无故送来吃食。之前接连几次矛盾,她一直记恨在心,突然上门送东西,多半是另有打算。
“红薯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家里也煮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我语气平淡。
林晓燕见我不肯接红薯,收回手,把小碗抱在怀里,笑了笑:“也没有别的大事。就是想着,咱们两家隔壁住着,总这么僵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心里都不舒服。我寻思,不如放下之前的不愉快,好好相处。”
我看着她,心里暗自琢磨。她突然想和好,到底是真心想息事宁人,还是过来打探动静,看看我有没有防备,有没有装监控。
“想要好好相处,自然可以。大家互不打扰,管好自己,不去毁坏别人东西,不随意散播闲话,邻里之间就能安稳过日子。”我缓缓说道。
林晓燕点点头:“是啊,就是这个道理。以前是我做事欠考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以后我注意一点。对了,我刚才路过你家屋檐下面,看见墙上装了个新东西,那是什么呀?”
重点来了,果然是过来打探监控的。
我没有隐瞒,坦然跟她说:“装了个监控。前几天有人往我院墙扔石头,我跟村支书报备过。装个监控,图个安心,防止再有外人靠近院墙搞小动作。”
林晓燕听到监控两个字,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原来是监控啊。那挺好,安全一点。”她随口说着,目光不自觉往摄像头的方向瞟了一眼,“这个监控能拍到哪里啊?是不是墙外整条路都能拍到?”
“主要拍院墙外面这条小路和菜地入口,院子里面不拍。”我如实回答。
林晓燕哦了一声,又跟我闲聊两句,话题绕回之前的纠纷,嘴上说着以后不会再计较。聊了几分钟,她见我态度始终保持距离,没有放下防备,也没有再多打探监控的细节,端着红薯告辞回家。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心里明白。她这次上门,所谓的和好只是借口,真正目的就是来确认监控的存在,看看监控覆盖的范围。
回到屋里,我打开手机调出刚才的监控回放。画面清晰记录下,林晓燕走到菜园和院墙附近的全过程,包括她抬头打量摄像头的动作。这段录像,我保存好,没有删除。
我猜想,知道有监控之后,她不会再轻易在监控拍到的范围动手。可她若是心里不甘,说不定会换别的法子找麻烦,挑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接下来几天,她果然安分很多。路上碰到,会主动跟我打一声招呼,看着像是矛盾消解。但我没有因此放下防备。
过了三天,一大早,我起床准备去菜地浇水。刚走到菜地,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凑近一看,菜地边缘靠近田埂的一小片青菜,叶片发黄发蔫,根部泥土有异样。
我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上面有淡淡的农药气味。这一小片青菜,明显是被人泼了稀释的农药。好在只泼到菜地最边缘一小片,没有蔓延到中间大片蔬菜。
我立刻拿出手机,先拍照,再打开监控回放查看。
监控画面里,凌晨四点多,天还没有亮透,一个身影从田埂侧边绕过来,这个位置刚好在摄像头拍摄范围之外。那个人往菜地边缘泼完东西,快速沿着田埂另一侧离开,没有进入监控画面。
看不清人脸,但从身形和走路姿态来看,和林晓燕很像。可惜她特意选了监控死角动手,没有拍到正脸。
我立刻联系村支书,把照片和监控视频给他看。
村支书看完视频和照片,皱起眉头:“往菜地里泼农药这事性质就严重了,毁坏农作物。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疑点很大。我现在过去看看现场。”
不多时,村支书赶到菜地,查看被药坏的青菜和泥土。
“这块菜损失不算特别大,但这种行为很危险。农药万一渗透,污染土壤,或者误伤到牲畜,后果严重。”村支书思索片刻,“现在缺少直接拍到人脸的证据。我去找林晓燕谈一谈,警告她,不要再做毁坏他人作物的事情。”
村支书前往林晓燕家。我留在菜地,把被农药烧坏的青菜全部拔出来,单独装袋处理,防止残留农药影响其他菜苗。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村支书回来了。
“我找晓燕谈话了。她否认是自己做的,说凌晨时间她在家睡觉,没有出门。我警告她,如果再有毁坏作物的事情发生,证据确凿的话,就上报到派出所处理。她嘴上答应,说知道了。”
我点点头:“多谢支书帮忙提醒。这次她刻意躲在监控死角动手,下次说不定还会找别的地方。我打算再添置一个摄像头,装在菜地另一头,补上这个死角。”
“可以,多装一个,不留盲区。”村支书表示赞同。
当天下午,我下单买第二个监控。等设备到货,我扛着梯子,把新摄像头安装在菜地另一头的老槐树上,刚好补上之前拍不到的田埂死角。
两个监控一左一右,菜地四周和院外小路,基本没有漏掉的区域。只要有人靠近菜地,不管从哪个方向过来,都会被记录下来。
林晓燕知道村支书找她谈话,也猜到我会补装监控。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没有再在菜地或者院墙附近动手。但她并没有就此罢休,换了一种方式,在村里散播新的闲话。
她跟村民说,我到处装监控,疑心太重,把邻里都当成坏人。还说我装监控,是想监视隔壁邻居,搞得附近的人都不自在。
有村民听到这话,过来跟我说。我没有生气,只是跟对方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菜地被踩坏、扔石头,再到青菜被泼农药。
村民听完之后,明白了缘由:“原来是这样,换谁接连遇上这些事,都会想着装监控自保。不是无故监视别人。”
慢慢的,村里了解全部经过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心里都有判断,不再单单听林晓燕一面之词。不少人私下议论,好好的邻里关系,闹成这样,根源还是一次次无端索取和暗中使坏。
林晓燕发现这次的闲话没能像之前那样煽动旁人,心里的火气更盛。她嘴上不敢再直接造谣,心里却在盘算新的主意。她知道直接毁坏东西风险变大,容易留下证据,便想着换个办法,挑一件能让我惹上麻烦的事情。
一天傍晚,我收拾完菜地回家。刚进门,隔壁王婶匆匆过来找我。
“妹子,你多留心一点。刚才我在村口听见晓燕跟别人说,她家丢了几百块钱,怀疑是有人趁她不在家,进院子拿走的。”
我心头一沉。
丢钱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她这话的意思,明显是打算往我身上引。一旦她到处咬定丢钱是我所为,那性质就从邻里纠纷变成偷窃的嫌疑。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两个监控全天候录像,我每天都在家干活,进出都有记录,我从来没有踏进过她家院子半步。只要她敢胡乱指控,监控记录就是最好的自证。
只是我没想到,她这次打算掀起的风波,远比之前几次,更加棘手。
第六章 捏造失窃泼脏水,监控清白洗嫌疑
听到王婶传来的消息,我手里择菜的动作顿了顿。偷窃这种名头一旦扣上来,可比之前毁坏菜地、散布闲话严重得多。在农村,一旦被人说偷东西,流言传得飞快,就算最后洗清嫌疑,也会留下说不清的闲话。
我稳住心神,跟王婶道谢:“麻烦你特意过来跟我说一声,我心里有数了。我从来没进过她家院子,监控都记录着,不怕她乱讲。”
王婶叹了口气:“我听她跟村口几个人说,家里放床头柜的几百块现金不见了,昨天还在,今天就找不到了。话里话外,暗示是隔壁的人方便上门,有机会拿。我一听就知道她想往你身上引,赶紧来通知你。你千万当心,别跟她起激烈冲突。”
送走王婶,我回到屋内,打开手机翻看全天监控录像。从清晨到傍晚,院外的画面清清楚楚。一整天,我只在自家院子和菜地来回走动,一步都没有踏入林晓燕家的范围。所有进出记录完整保存,没有半点漏洞。
我把这一整天的录像备份保存到云端,防止意外丢失。
果然,没过多久,林晓燕主动来了。这次她不是单独过来,还叫上了两个平时经常和她一起闲聊的妇女,一行人直接走到我家门口。
她站在院门外,声音不小,刻意让附近邻居听见。
“姐,我今天家里出了事,床头柜放的几百块钱不见了。咱们两家挨着,我想来问问,你今天有没有路过我家门口,看见陌生人进我院子?”
我站在院门里面,平静看着她:“我一整天都在家干活,菜地院子来回跑,没有看见陌生人。我也从来没有踏进你家院子一步。”
林晓燕眉头一皱,继续说道:“除了外人,会不会是附近邻里顺手拿了?我这钱放屋里,门窗都没锁严实,很容易进去人。”
站在她身旁的妇人开口劝:“晓燕,你先别乱猜,说不定是你自己放错地方,忘记搁在哪了。”
林晓燕摇摇头,语气带着委屈:“不可能,我昨天晚上还看见的,清清楚楚放在床头柜。今天一找就没了。”说完,她转头看向我,“姐,你装了监控,监控能不能拍到我家门口?能不能帮忙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人进我院子?”
我心里清楚,她打的算盘。她就是想逼着我调出监控,若是监控里没有拍到别人,她就会暗戳戳暗示,是我趁监控盲区进去拿的钱。
“我的监控只拍到我家院墙外侧小路和菜地入口,镜头没有对着你家院门,拍不到你家院子里面。”我如实说明,“不过监控完整记录我今天全部行动轨迹,我全天没有跨过你家院门半步。如果你怀疑失窃,可以直接报警,让派出所民警过来查看。”
听到报警两个字,林晓燕脸上神色微微一变。她本来只是想借着丢钱的由头,给我安上偷窃的嫌疑,散播谣言,并不是真的想要惊动派出所。一旦民警上门调查,事情就要实打实讲证据,她编造的谎话很容易被戳破。
她停顿几秒,改口说道:“也不是多大一笔钱,就几百块,报警有点小题大做。我就是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失窃不管金额大小,怀疑被盗,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报警。”我看着她,“要是没有被盗,只是记错位置,民警过来也能帮忙看看。要是真有人偷,正好可以查清楚。”
林晓燕被我一句话堵得没法接话。她带来的两个妇人,也看出不对劲,纷纷劝她再仔细在家里翻找一遍,别着急认定是别人拿了。
几个人站在院门口又说了几句,林晓燕见没法继续往我身上引,只能带着人转身离开。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可她依旧没有放弃。接下来两天,她在村头闲聊的时候,时不时提起丢钱这件事。不再直接点名,但是话里话外,一直暗示,隔壁有人有机会靠近她家。
不少村民听完,心里开始犯嘀咕。一部分人不清楚监控的情况,难免会产生一点怀疑。
这天下午,村支书专门过来找我。
“晓燕这两天一直在村里说丢钱的事,不少人私下议论。有人来问我,我跟他们说了,凡事要讲证据。但是闲话越传越广,对你名声不好。”村支书顿了顿,“你这边监控保存完整,要不要当着几个村民代表,简单回放一下你的行动录像,打消大家的疑虑?不用全部播放,挑关键片段就行。”
我思索片刻,点头答应。清者自清,与其任由流言不停发酵,不如拿出证据,当众澄清。
我们约好,第二天上午,在村支书家门口,叫上三位村里公道的长辈,还有林晓燕本人,一起查看监控片段。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准时到齐。林晓燕也来了,脸上看不出情绪,安静站在一旁。
我打开手机,调出当天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从清晨到傍晚,我所有活动轨迹清晰可见,全程没有踏入林晓燕家院子,也没有靠近她家房门。几位长辈仔细看完片段,互相对视一眼。
一位年长的大爷开口:“录像看得明明白白,这一天她就没往晓燕院里去过,这事跟她没关系。晓燕,你丢钱的事,不能随便怀疑人家。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容易冤枉好人。”
另一位婶子跟着劝:“你再回家仔细找找,说不定随手塞到别的地方,自己记混了。没有证据不能乱怀疑邻居。”
林晓燕脸色不太好看,低声说道:“我也没有一口咬定是她拿的,只是问问线索而已。”
“话不能这么讲,你在村里到处说丢钱,旁人听了很容易误会。没有证据,这种话不能随便往外说。”村支书开口,“要是你坚持钱被盗,那就报警,让公安来查。如果只是自己记错,就不要再继续在村里说这件事,免得损坏别人名声。”
林晓燕见几位长辈全都站在公道这边,没法继续争辩,只能点头应下,不再继续提失窃的事情。
众人散去之后,村里的闲话慢慢平息。看过监控的几位长辈,主动跟其他村民解释事情经过,告诉大家监控记录证明我没有去过林晓燕家中。越来越多的村民明白,这次是林晓燕没有凭据凭空怀疑,故意散播嫌疑。
林晓燕当众落了面子,心里怨气更重。但是经过这次,她清楚,想要凭空捏造罪名栽赃我,难度很大,监控就是我的有力凭证。
之后的十几天,她不再在明面上造谣,也不敢再动手毁坏菜地。表面上遇见我,会简单点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我知道,她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只是不敢再做容易留下证据的事情,开始找别的途径,想间接给我制造麻烦。
村里有个互助粮仓,各家秋收之后,多余粮食可以寄存,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粮仓由村里两位老人看管,存取粮食都要登记。
这天下午,我打算把家里多余的一袋稻谷送到粮仓寄存。扛着稻谷走到粮仓门口,刚好碰到林晓燕。她站在粮仓边上,跟看管粮仓的老人说话。
看见我过来,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转身先走了。
我把稻谷交给老人,登记好信息,办好寄存手续。
回家之后,没过半天,看管粮仓的老人就打来电话,语气为难。
“妹子,刚才晓燕过来跟我说,说你寄存的这袋稻谷,有一部分是在她家荒田里收的,说你偷偷收割她家地里长出来的稻谷。让我不要给你登记寄存。”
我听完,觉得哭笑不得。她家田地早就荒了,杂草比作物还高,地里零星长出来的几株稻谷,根本不成量。我从来没有踏进她家田地收割任何东西。
我跟老人说:“大伯,那袋稻谷,全是我自家田里种出来的。她家荒田里面就算长了稻谷,我也没有去收。若是不信,可以去地里看。”
“我知道你为人踏实,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她刚才特意过来交代。”老人说道,“我没有听她的,登记手续照常办好了。但是她特意过来这么一说,我怕后面还有别的麻烦。”
挂掉电话,我心里清楚,林晓燕又想出新的点子。不能直接毁坏东西,不能栽赃偷窃,就想在粮食寄存这件事上挑事,到处说我收割她家作物。
我打算,第二天一早,带上村支书一起,去林晓燕那块荒地现场查看。
第二天清晨,我联系村支书,一同前往那块荒地。荒田里面长满杂草,零星散落几株稻谷,稀稀拉拉,根本凑不成一袋粮食。
村支书站在地里看了一圈:“这块地荒了这么久,这点稻谷,就算全部收起来,也就一小把,根本装不满半麻袋。她这话站不住脚。”
正好,林晓燕也过来了。看见我和村支书在荒田里,她脚步顿住。
村支书开口跟她说:“晓燕,这块地里就零星几株稻子,根本凑不出一袋粮食。你说她收割你家稻谷寄存,这话不属实。以后不要再讲这种没有依据的话。”
林晓燕看着田里稀疏的稻株,没法反驳,低声嘟囔两句,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转身离开。
接连几次出招全都落空,林晓燕暂时找不到新的法子为难我。但她没有就此放下,她开始留意别的机会,想找一件能牵扯到我,又不容易留下证据的事情。
没过几天,村里通知,要组织妇女参与免费农业技术培训,学习果蔬防虫和种植技术,愿意参加的都可以报名,培训地点就在村部大会议室。
我打算报名参加,多学点种菜的技巧。去村部登记报名的时候,远远看见林晓燕也在报名处。
我没有多想,登记完信息就回家。可我没想到,这次培训,会成为她下一次挑起事端的由头。
(本章字数:2817)
第七章 培训现场生口角,当众澄清释众疑
报名结束之后,两天后就是农业技术培训。通知写着上午八点在村部集合,周边几个村子的妇女都会过来听课,人数不少。
我提前起床,收拾妥当,带上笔记本和笔,打算过去认真听讲。出门的时候,特意锁好院门,检查监控正常在线,才动身往村部走。
赶到村部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找了靠后排的空位坐下,拿出笔记本,等着老师开课。没过几分钟,林晓燕也走进会议室。她扫了一眼屋内,看到我之后,径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我心里微微一紧,但没有挪动位置,安安静静坐着,低头翻看培训通知。
培训老师准时上台,开始讲解蔬菜病虫害防治知识,讲怎么识别病害,怎么安全配比农药,减少农药残留。讲课内容很实用,我认真记笔记。
讲课进行到一半,老师讲到菜地杂草治理,举例子说,有些农户田地长期撂荒,杂草泛滥,容易滋生虫害,还会传染旁边邻居的菜地。
话音刚落,坐在我身边的林晓燕立刻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排的人都听得清楚。
“可不是嘛,有的人只顾着管好自己菜地,别人家荒田生虫,虫子飞到她家菜地里,她不找荒田的问题,反倒处处为难邻居,装监控盯着别人,一点邻里情分都不留。”
这话明着是接老师讲课的话题,实则专门针对我。周围不少人转头看过来。
讲课的老师停顿一下,看向这边:“大家有疑问,下课之后再交流,上课的时候不要随意插话。”
林晓燕闭上嘴,不再说话,但是时不时侧过头瞟我,一副若有所指的样子。
我没有当场和她争执,继续认真听课,把知识点记在本子上。
上午课程结束,到休息时间。不少人起身走出会议室,在院子里喝水闲聊。我收拾好笔记本,打算到院子透透气。
林晓燕跟着起身,走到人群中间,继续刚才的话题,跟旁边几个别的村子来听课的妇女说起我们两家的矛盾。她依旧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先讲当初借菜、借农具被我拒绝,再讲地界纠纷,刻意省略她踩坏青菜、泼农药、捏造失窃这些事情,只讲她单方面受委屈的版本。
“我就是想跟她借点东西,她次次都不肯。后来丈量土地,还当众让我下不来台,在家门口到处装监控,好像我会偷她家东西一样。”
几个外村的妇女不了解内情,听她这么一说,纷纷附和,觉得邻里之间没必要做得这么僵。
我站在不远处,听见她的讲述。这次她当着外村人的面歪曲事实,若是任由她讲下去,谣言会传到别的村子。
我缓步走过去,平静开口:“各位大姐,她说的事情,只说了一半,漏掉不少情况,我跟大家把完整经过说一下。”
林晓燕见我过来,脸色一变:“你别在这里争辩,各人想法不一样。”
“不是争辩,是把事情讲完整。”我看向周围的人,“最开始,她经常上门,随便要我菜园种的菜,借农具。我一开始愿意帮,可她把帮忙当成理所应当。我拒绝之后,她偷偷踩坏我大半空心菜,后来掰断篱笆,放鸡糟蹋小菜。”
有人开口问道:“真有这事?”
“王婶当时亲眼看见她去菜地,后来她还往我菜地边缘泼农药,烧坏青菜。”我继续说,“之后她又说我占她家田地,村干部带仪器现场丈量,确权证书核对,证明我没有越界。再后来,她谎称家里丢钱,暗示是我偷的,最后我们调出监控,证明我从来没有进过她家院子。”
我条理清晰,一件一件讲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陈述发生过的事实。
旁边本村来听课的几个妇女,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着补充几句,证实我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只听一面之词,完全不是一回事。”一位外村大姐听完,恍然大悟,“要是换作是我,菜地接连被人毁坏,我也会装监控保护自己。”
另一个人点点头:“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情分,不是本分。不能总想着找别人索取,拿不到就暗地里使坏。”
众人的看法,慢慢偏向公道这边。林晓燕站在人群中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大家不再顺着她的话同情她,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转身独自走到墙角,不再说话。
很快,下午的课程开始,众人回到会议室。剩下的半天课,林晓燕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没有再开口说闲话。
培训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村部。我收拾好东西往家走,半路上,村支书追上我。
“刚才培训院子里的事情我听说了。晓燕总喜欢在外人面前讲片面的话,这次你把事实讲清楚,也好。只是她心里估计更不舒服,你回去之后,还是多加小心。”
“我明白,谢谢支书提醒。”我应道。
回到家中,我照常查看监控,菜地和院墙周边一切正常。
本以为经过培训现场这件事,她会收敛。可几天之后,村里通知,要推选村民代表,每家可以推荐人选,之后开会投票。
林晓燕又抓住这件事,开始活动。她找到不少平时一起闲聊的村民,跟人家说,我为人较真,不好相处,不适合做村民代表,劝大家不要投我的票。
其实我本来没有打算参选村民代表,只是村里登记推荐人选的时候,有邻居随口提了我的名字,登记上去而已。
可林晓燕不管这些,她借着推选代表这件事,到处跟人念叨我的不是。
这天傍晚,王婶过来跟我说:“晓燕这两天到处找人说你的不是,说你为人斤斤计较,要是选上当代表,处理邻里矛盾会不近人情。好多人都被她找过。”
我听完,淡淡一笑:“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参选,选不选得上,我不在意。只是她这样反复到处抹黑,实在没必要。”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被人到处说,心里也难受。”王婶说道,“村里不少人心里清楚她是什么性子,不会被她几句话影响。”
等到村民代表投票开会那天,在村部大厅。投票前,村干部简单介绍候选人员。轮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林晓燕坐在人群里,轻轻咳嗽一声,小声跟旁边人嘀咕几句。
最后计票结果出来,我得票不多,没有选上村民代表。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心里没有失落。
散会之后,不少村民往外走。林晓燕路过我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你看,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转头看向她,平静说道:“我本来就不想参选,选不上无所谓。但是不要总想着到处说别人坏话,相处久了,大家都能看清每个人做事的样子。”
林晓燕哼了一声,快步离开。
这件事过后,林晓燕好像找到了一点成就感。她以为这次算是赢了一局。只是她不知道,大部分村民心里分得清楚,不投我票,不完全是听信她的闲话,很多人只是单纯不想选一个卷入邻里纠纷的人当代表。并不是大家觉得我人品不好。
日子继续往前过。转眼到了夏末,地里的玉米快要成熟。我种了半亩玉米,等玉米成熟,一部分自家吃,一部分卖掉补贴家用。
玉米地离村子稍微远一点,靠近河边。那块地,监控覆盖不到。我心里暗暗警惕,这块远离家门口的田地,很有可能会成为她下一个动手的目标。
每天傍晚,我都会绕路去玉米地,查看玉米长势,留意有没有异常。
一连几天,玉米地都安安稳稳,玉米棒子越长越大。
可就在玉米快要成熟,再有十几天就能收割的时候,这天傍晚,我走到玉米地,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靠近田埂的一小片玉米秆,被人从根部折断,倒在地上,饱满的玉米棒子滚落泥土里。
我蹲下身查看,折断痕迹很新鲜,是刚刚不久才弄坏的。这块地没有监控,找不到直接录像证据。
我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小路。四下安静,看不到人影。
我心里清楚,这一次,又是她。只是这片田地没有监控,想要拿出证据,难度更大。
第八章 河畔玉米遭损毁,蹲守取证擒现行
半亩玉米,是我开春一粒一粒种下,除草、浇水、追肥,足足忙活了大半年才养到快要成熟。眼前靠近田埂的十几株玉米秆齐根折断,饱满的玉米穗摔在泥土里,外皮磕破,颗粒沾了黄泥,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我蹲下身仔细查看断口,秆子是被人用力掰折,不是大风刮倒。风刮的玉米,大多是歪倒,根部带土,不会整齐从秆子中间折断。田埂上面留有浅浅的脚印,鞋印纹路,和林晓燕常穿的那双胶鞋样式一致。
这片河边玉米地远离村子,没有装监控,周边也没有住户,傍晚这个时段很少有人过来。单凭脚印,依旧不能当作铁证。
我把折断的玉米收拢到一旁,拿出手机拍照,拍下受损玉米、脚印和田地全貌。拍完,我坐在田埂上静静思考。之前菜地有监控,她不敢轻易动手,现在盯上这块没有监控的河边地块,就是赌抓不到现行。
若是这次依旧只拍照报备,她没有受到实质惩处,后面整片玉米地都可能遭殃。我不能再被动等着她一次次破坏。
我去找村支书,把现场照片给他看。
“支书,河边那片玉米,靠近田埂的十几株被人掰断。没有监控,但是脚印和之前的情况,疑点还是林晓燕。”
村支书翻看照片,眉头紧锁:“这已经是多次故意损毁农作物了。之前几次警告,看来没有彻底压住她。没有监控确实难办,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夜里过来蹲守。玉米再有十几天就能收,她要是想继续破坏,大概率还会再来。我带上手电筒,夜里悄悄守在河边的灌木丛后面,抓到现行就好办。”
村支书沉吟片刻:“夜里河边路滑,水边不安全,千万注意自身安全。你要是蹲守,我跟你保持电话联系,一旦发现情况,立刻打给我,我马上带人过来。”
商量妥当,我回家简单准备。拿上强光手电、手机,充满电量,带一件薄外套,天黑之后悄悄出门。
河边灌木丛长得茂密,正好可以藏身,从这里能清楚看见整片玉米地和田埂入口,但是从田埂那边很难发现我。
天色完全黑透,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在身上凉丝丝的。我缩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候。蚊子成群围着叮咬,胳膊、脖子很快起了好几个包,我忍着痒,不敢随意晃动,怕暴露位置。
前半夜安安静静,只有虫鸣和河水流动的声响。一直等到接近凌晨一点,远处田埂上,慢慢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脚步放得很轻,一路贴着田埂边,慢慢靠近玉米地。走到玉米地边缘,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周没人,抬手就朝着玉米秆挥过去,“咔嚓”一声,一根玉米秆应声折断。
就是林晓燕。
我攥紧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她,稳稳开始录制。她接连动手,一根接一根掰断玉米秆,动作干脆,心里带着怨气。
录了一小段,我轻声拨通村支书电话,压低声音:“支书,抓到人了,就在河边玉米地,你尽快过来。”
电话那头村支书应下,说马上动身,通知两个就近的村民一同赶过来。
我继续保持录像,没有出声惊动她。等她又掰断两三根,准备继续往玉米地深处走的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村支书带人赶来了。
手电筒光束齐刷刷照向玉米地。
林晓燕猛地回头,看见好几束手电光朝着自己照过来,瞬间慌了,手里木棍“啪嗒”掉落在地上。
“晓燕,这么晚,你在人家玉米地里干什么?”村支书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林晓燕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时说不出话。
我从灌木丛走出来,举着手机:“我在这里蹲守,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她下意识想辩解:“我……我只是路过,过来看看,不是故意掰玉米。”
“路过需要拿着木棍,专门掰断玉米秆?”村支书走到被折断的玉米旁,低头看了满地倒伏的玉米,“前面菜地被毁、泼农药,多次警告你不能损毁别人作物,你还不收手,深夜跑到河边玉米地搞破坏,视频证据都在这里,没法抵赖。”
一同赶来的两位村民,看完手机回放的录像,也都叹了口气。
人赃并获,视频、现场损毁的玉米、地上木棍全部是证据,她再也无法否认。
村支书当场跟她说清楚后果:“故意损毁他人农作物,数额累计起来,已经可以报警交由派出所处理。咱们先清点损失,看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晓燕低着头,声音发颤,不再强辩。
一行人连夜回到村里,在村部办公室,清点被损毁的玉米数量,核算损失。一共损毁二十六株玉米,按市价估算损失。村支书当场联系派出所,简单说明情况,民警告知第二天到村里做笔录。
第二天上午,派出所民警赶到村部,调取我的录像,到河边玉米地现场取证,拍照登记。分别询问我、村支书、林晓燕,做笔录。
面对民警的询问,林晓燕一开始还想找借口,但是完整的现场录像摆在面前,证据确凿,她只能承认,是因为之前几次邻里矛盾心里不服气,趁着夜里没人,来掰断我的玉米泄愤。
民警告知她,故意毁坏财物,多次作案,已经违法。考虑到邻里纠纷,优先调解,赔偿我的农作物损失,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实施任何损毁、骚扰行为;若是再有下一次,就要依法进行处罚。
调解现场,林晓燕低着头,按核算的金额赔付我玉米损失,亲笔写下保证书,交给村支书留存。保证书里写明,不再毁坏我的田地、财物,不再捏造谣言诽谤,不再上门寻衅滋事。
走出村部,不少村民听说昨晚抓到现行这件事,纷纷议论。之前一直有部分村民半信半疑,如今完整录像摆在眼前,所有人都清楚,这么多次麻烦,源头都是林晓燕心里记恨,一次次暗中报复。
有人劝我:“事情到此为止就好,拿到赔偿,有保证书,以后她不敢再随便动手。”
我点点头。拿到赔偿不是目的,最重要的是这份书面保证,还有民警的警告,能约束她的行为。
之后几天,林晓燕闭门不出,很少出门。路上偶尔碰到,她远远看见我,就转身绕路走,不敢对视。
我抓紧时间,把剩下完好的玉米照料好,按时收割。收获玉米的时候,看着一袋袋饱满的棒子,心里感慨,大半年的辛苦,总算保住大部分收成。
我以为,经过民警介入、写下保证书这件事,这场持续许久的邻里纠葛,会就此画上句号。
可我没想到,林晓燕心里的怨气并没有彻底消散。她不敢再动手毁坏实物,也不敢随意造谣,转而开始琢磨别的办法,想在别的事情上给我添堵。
村里有集体灌溉水渠,各家田地浇水,都要按照村里排好的顺序轮流用水。水渠的闸门统一由村支书安排管理,每家轮到浇水的时候,才能开闸引水。
轮到我家菜地和自留地浇水的那天,我一早拿着工具,到水渠口子等候。到了时间,打开分水口,却发现水流很小,水量远远达不到正常灌溉的水量。
我沿着水渠往上游走,一路查看,在靠近林晓燕家荒田的那段水渠,发现水渠内侧被树枝、杂草、泥土堵住大半,水流被截住。
我蹲下身清理堵塞的杂物,清理的时候,看见水渠边新鲜的脚印,和她那双胶鞋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不敢直接毁庄稼,就堵水渠,截留灌溉用水,让我浇不上地。
我停下手里清理的动作,拿出手机拍照,立刻联系村支书过来查看。
(本章字数:2902)
第九章 渠水被截阻灌溉,调解立约定边界
接到我的电话,村支书很快赶到水渠现场。渠道大半被杂草、淤泥和断树枝堵死,水流只能从缝隙慢慢渗过去。村支书蹲下身查看堵塞物,又看了田埂上的脚印,脸色沉了下来。
“保证书刚签没多久,就来堵水渠。这是故意干扰别人正常耕种。”村支书拿出手机拍下现场,“我去找她过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没过多久,林晓燕跟着村支书走到水渠边。她看见堵塞的渠口,第一反应还是想否认。
“我没有堵水渠,说不定是上游冲下来的杂草,积在这里堵住的。”
“这些树枝是新鲜折断的,泥土是人为堆进去的,不是水流自然堆积。脚印就在渠边,而且刚好堵在你家荒地旁边,只截住流向她家田地的这一股分水。”村支书指着渠里的杂物,“民警给你的保证书还在村部存档,你再继续做这类事情,就不是简单调解了。”
林晓燕嘴唇抿紧,不再辩解。她心里清楚,保证书是一道硬约束,再犯,派出所那边就要按之前的笔录继续处理。
“水渠是村里集体公用设施,任何人不能私自堵截,抢占灌溉用水。”村支书严肃跟她说,“现在两条路,第一,你亲手把堵塞物全部清理干净,向对方道歉,再次书面承诺不再干扰;第二,直接联系派出所,按保证书追责。”
林晓燕沉默片刻,低声答应清理水渠。她拿起铁锹,一点点把渠里的树枝、淤泥全部挖出来,清理干净。半个多小时之后,水渠恢复通畅,清水顺着沟渠,顺畅流向我的菜地。
清理完毕,村支书把我们两人带回村部,再次组织调解。
村支书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我们二人:“你们两家隔壁居住,矛盾拖了这么久,一次次出事,消耗大家太多精力。今天咱们一次性把所有事情捋清楚,定下约定。”
村支书拿出纸笔,逐条梳理约定内容:
第一,田地边界,以土地确权证书为准,不再争执地界;
第二,不得故意损毁对方庄稼、农具、院墙,不得堵截水渠、投放药物;
第三,不在村内捏造、传播谣言,不恶意揣测、诽谤对方;
第四,不得上门寻衅、争吵,不往对方院落抛掷石块杂物;
第五,双方若是有分歧,找村干部调解,不许私下报复。
我看完条款,没有异议。林晓燕也在纸上签下名字,按上手印。一式三份,我一份,林晓燕一份,村部留存一份。
签完协议,村支书叮嘱:“这份协议具备效力,任何一方违反,另一方可直接联系村干部或者报警。大家都按协议做事,各自安好过日子。”
走出村部,日头已经偏西。林晓燕没有跟我说话,独自走回家里。
之后一段时间,村里恢复平静。灌溉轮到各家用水,一切按顺序正常运转。林晓燕很少出门扎堆闲聊,就算偶尔出门买菜,也是匆匆来去,不再主动和村民提起我们两家的纠纷。
我依旧照常打理菜地,照看庄稼,监控保持正常运行,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紧绷神经。协议摆在那里,有民警笔录、保证书和书面调解协议,她再动手,后果会更重。
日子平稳过了两个多月,转眼入秋。秋收全部结束,地里的庄稼收完,田里空了下来。村里组织清理整条主干水渠,全村男女老少有空的都过去帮忙清淤。
我也扛着铁锹过去参与。到了水渠工地,远远看见林晓燕也在人群里。她看见我,神色微微不自然,低头专心清理渠内淤泥,没有搭话。
干活的时候,大家分工分段,我和她分到不同区段,相隔很远,不用面对面打交道。旁边一起干活的村民,偶尔会悄悄打量我们两个,但是没有人再提起之前一连串的矛盾。
休息的时候,王婶坐到我身边,小声跟我说:“晓燕这段时间收敛很多,很少再到处说闲话。经历这么多事情,她应该也怕再惹麻烦。”
我点点头:“希望她能安安稳稳过自己日子,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状态。”
“其实她也不容易,丈夫常年在外打工,一个人在家。就是性子太偏执,心里一点委屈就记很久,总想着用歪法子出气。”王婶叹了口气,“之前几次事情,她自己也付出代价,赔了钱,还在派出所留了笔录,村里人也都看清事情原委。”
我没有多说。我理解独自居家的难处,但难处不能成为屡次损害别人、恶意报复的理由。邻里之间,可以不亲近,但不能互相伤害。
水渠清淤工程结束之后,天气越来越凉。地里种上越冬的青菜、大蒜。我每天早晚简单打理菜地,闲下来就在家里做点针线,看看书,日子慢慢回归安稳。
转眼到了初冬。这天午后,我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晓燕站在院门口,没有进门,神色平静,没有往日的戾气。
“姐,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停下手里的活,站在门内看着她:“你说。”
“之前这么多事,是我不对。一次次找你麻烦,毁坏庄稼,到处乱说,我心里清楚。”她低头看着地面,“这段时间我静下心想了很久,不该因为借东西被拒绝,就记恨报复。我男人在外打工,家里就我一个,遇事容易钻牛角尖,做了很多错事。”
这番话,我有点意外。我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那块荒地,我打算明年开春翻耕,种上蔬菜,不再荒着长杂草招虫子。以后咱们两家,各自管好自家田地,不找对方麻烦。若是之后有事情,走村干部调解,不再私下使坏。”
“能想明白就好。”我缓缓说道,“邻里相处,不求亲密热络,只求互不打扰。大家各自守好本分,好好过日子。”
林晓燕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家。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心里感慨。持续大半年的拉扯,从索要物品、造谣抹黑,到暗中毁菜、栽赃、破坏庄稼,一路风波不断,到此刻,终于有了和解的迹象。
但我没有完全放下防备。口头的表态,还需要时间来验证。监控依旧正常开启,田地照旧细心照看。
初冬的风轻轻吹过院墙,晒在竹匾里的萝卜干散发淡淡的清香。我收拾好竹匾,走进屋内。
风波暂时平息,可我明白,真正的和睦,不是一句话就能达成,要靠往后日复一日的行动。
(本章字数:2874)
第十章 冬去春来归平和,邻里相守守本心【终章】
寒冬慢慢过去,春风吹回村庄。冰雪消融,田埂边冒出嫩草芽。
开春,村里不少人家开始翻耕土地。这天清晨,我扛着锄头出门,打算把菜地翻一遍,准备栽种瓜苗。走到田埂,一眼看见隔壁那块撂荒许久的田地,有了动静。
林晓燕正拿着锄头,在地里翻土。泥土被一锄一锄翻开,地里积压多年的杂草根全部被挖出来。她干活动作不算熟练,额头上渗出细汗,看得出是实打实动手开荒。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我,停下手里锄头,淡淡点头示意。我也点头回应,没有多言,走向自家菜地。
我们各自在相邻两块地里忙活,一左一右,安静翻地,互不打扰。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主动开口:“今年这块地我打算种青菜和毛豆,好好打理,不再荒着。不会再让杂草虫子蔓延到你菜地里。”
“好。”我应了一声,“地里若是虫害多,咱们都多留意,互相提醒。”
简单两句交谈,没有往日的火药味。
之后的日子,两块相邻田地,各自耕种。她按时除草、浇水,地里的作物长得整齐。偶尔田间碰到,简单打一声招呼,不多闲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亲近,也不再互相敌视。
村里的人慢慢发现,我们两家不再有争执。不少人私下感慨,折腾了大半年,总算归于平静。
偶尔在村头小卖部碰到,她买日用品,我买种子,碰到了,互相点头,各自走开。她不再扎堆编造闲话,也不再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初夏,青菜成熟。林晓燕菜地的青菜收成不错。有一天,她摘了一小袋新鲜青菜,送到我院门口。
“自家地里种的,吃不完,拿一点给你尝尝。”
我看着袋子里鲜嫩的青菜,略一思索,伸手接过。
“多谢。我这边等黄瓜成熟,也送你几根。”
这一次,没有猜忌,没有试探,就是简简单单邻里之间的一份心意。
我知道,过往那些矛盾不会彻底抹去,那些被踩坏的菜、折断的玉米、无端泼来的污水和谣言,都真实发生过。但人可以知错改正,矛盾可以慢慢放下。
我没有忘记曾经受过的委屈,只是不再执着于怨恨。当初我选择装监控、保留证据、找村干部、报警调解,不是为了争输赢,而是保护自己,守住安稳的生活。
人与人相处,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不能因为一次拒绝,就怀恨在心,暗中报复。这一场邻里风波,不光是林晓燕学到教训,我也有所感悟。遇到不公,不必一味忍气吞声,冷静取证,依规寻求帮助,才是自保之道。
盛夏到来,菜地一片郁郁葱葱。黄瓜、豆角、番茄挂满藤蔓。我摘了几根鲜嫩黄瓜,送到隔壁院门。林晓燕开门接过,笑着说了声谢谢。
阳光洒在两块紧紧相邻的菜畦上,田埂干干净净,没有争执,没有暗算。
偶尔村中人闲聊,提起之前我们两家一连串的风波,大多感慨,邻里相处,最忌积怨。一点小事不肯释怀,不断滋生报复,最后两败俱伤。
往后岁月,村子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守着我的田地,认真耕耘,日子平淡安稳。隔壁林晓燕打理她的庄稼,安安静静过日子。
两户人家,一墙之隔,田埂相连。保持分寸,互不侵扰。没有亲密无间,却守住了最基本的邻里本分。
风波落幕,尘埃落定。
(本章字数:2641)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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