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问她，临时决定的事，为什么提前半个月发帖求人想办法骗我。
妈妈顿了顿。
我提前问问怎么了？语宁的情况一天一个样，我不得早做准备？
我们也给你买了火车票，又没让你走着去学校，你现在不也平平安安到了？
语宁在人多的地方会喘不上气。我们要是不送，路上出了事，你能替她承担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你身体好，能一个人出门，这是你的福气。语宁病成这样才需要我们，你怎么还跟她抢？
青禾，你都十八岁了。
就因为没人替你铺床，至于闹得全家都不安生吗？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爸在旁边嫌我不依不饶。
你妹妹初中时差点没救回来，你忘了？
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她一路上要是发病，我和你妈这辈子都过不去。
语宁十三岁那年，被同学堵在厕所里欺负了。
我们发现时，她的手腕上已经全是伤。
妈妈抱着她在急诊室外哭了一夜。
从那以后，家里多了一条不能明说的规矩。
语宁想要的东西，我得让。
亲戚夸我成绩好，妈妈会立刻把话题转到语宁画画有天分上。
我十五岁拿了市作文一等奖，奖状在客厅挂了半天。
语宁晚上把自己锁进浴室，妈妈便连夜摘下来，压进了柜子最底层。
爸爸当时告诉我，妹妹活着比一张纸重要。
我认了三年。
今天我才知道，他们怕她难受，连承认我是女儿都不敢。
爸爸听我一直不说话，语气更重。
你从小跟外婆长大，一个人也过得挺好。语宁黏我们，能一样吗？
她离不开父母，你离得开。偏要我们放着需要照顾的孩子不管，去照顾你这个能干的，像话吗？
我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
嘴唇晒得发白，头发贴在脸上，身后是一张刚铺好的窄床。
原来能干的孩子，得到的奖励是被全家放弃。
我轻声说了句知道了，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妈妈发来六百块钱。
这个月生活费，省着点花。
语宁刚才哭得眼睛都肿了，你别再联系她。
2
开学没几天，辅导员单独给我发来消息。
邱青禾，你的学费还没有缴清。
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出发前，妈妈明明说过，学费让我不用操心。
电话打过去，她回答得很快。
语宁学校临时多收了一笔材料费，家里钱周转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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