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本报记者 张磊
在大兴安岭，冬天是另一种刻度。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寒风卷着雪沫，能把人的睫毛凝上一排细碎的白霜。就在这样的极寒里，环卫人扛着铁锹、开着清雪车，把城市的道路从一夜暴雪中一寸寸刨出来。而“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陈婷，是这群“刨雪人”身后那个永远亮着灯的人。
十一年前，陈婷第一次走进环卫队伍时，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彼时她或许未曾想过，此后的每一个冬天，她都会把自己钉在岗位上，像一颗拧紧的螺丝，扛起综合管理员那份琐碎却沉甸甸的职责。
综合管理员——这个岗位听起来平常，做起来却是一本永远写不完的流水账。每到冬季清雪攻坚，陈婷的作息就跟着雪走。雪什么时候停，她什么时候合眼；路什么时候通，她什么时候松气。她在调度数据里较真，逐一核对人员出勤、机械运行，把成百上千条信息归拢成一张张精准的报表。那些枯燥的数字，在她手里变成指挥部的眼睛，让每一台清雪车都能跑到最需要的地方。
同事们说，陈婷记性不好，因为她总记不住自己哪天休息过。但从她手里报出的数据，从未出过差错。
环卫工人常年低头干活，他们的汗、他们的累、他们凌晨三点挥动扫帚的身影，很少被抬头赶路的人留意。陈婷不甘心。十一年间，她利用一切休息时间，扛着本子、举着相机，扎进作业现场，把同事们的辛劳一字一句、一帧一画地记录下来。
510万字的工作材料，数百篇一线故事，上千份影像资料——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堆砌，而是一个基层管理员用笔和镜头为几百位环卫工立下的“平凡英雄志”。特大暴雪期间，她跟着媒体在风雪中奔走，让北疆环卫人的坚守两度登上央视《新闻联播》。那一刻，无数人隔着屏幕看到：零下四十摄氏度的街头，那些橘色身影，真的在发光。
但陈婷最让工人们感念的，不是那些高光时刻，而是日常里细碎的体贴。
作为工会骨干的她，把三千多人次的政策宣讲讲到车间、讲到路边，不厌其烦地答疑解惑，协调化解职工实际困难上百件。有工人生病住院，她第一个跑去协调帮扶；有人家里出了变故，她悄悄帮着张罗申请补助。她张罗着给一线拍拜年视频，把平日里不善言辞的环卫人推到镜头前，他们说出“新年快乐”时眼里闪着光。她跟进建设的工会爱心驿站里，医药箱、微波炉、热水器一应俱全——那不只是歇脚的地方，更是寒冬里“有人惦记着咱”的凭证。
工人们叫她“娘家人”，这个称呼里，有信任，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十一年，青涩褪去，沉稳落定。陈婷把最好的年华交给了大兴安岭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场风雪。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日复一日的守候，把一份普通的管理工作做出了温度，做出了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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