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玉芳：原河南省许昌市委书记

引言

1998年初春，一位曾在高压开关厂做过工人、在麻纺厂担任过革委会副主任的女干部，从三门峡市长的位置上调任许昌市委书记。她叫孔玉芳，时年47岁。

对于许昌而言，这不是一位陌生的来客。早在1994年，她就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在许昌工作了两年。四年后重返许昌，身份变了，但她面对的问题依然清晰：一个农业大市，如何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让城市的面貌变个样？

这六年（1998—2000年任许昌市委书记，此后至2002年8月以省委常委身份继续兼任），孔玉芳的工作轨迹横跨农业、城建、企业改革和基层治理四个领域。与其罗列政绩，不如回到具体的历史现场，看看那些年许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一朵花，撬动一方经济

许昌的农业底子不薄，但长期以来缺乏一个叫得响的特色产业。鄢陵县种花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然而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花木种植仍然零散、粗放，没有形成真正的规模效应。

孔玉芳主政许昌期间，农业产业化的思路逐渐清晰：以鄢陵花木为突破口，推广“公司+农户”的模式，把分散的种植户组织起来，对接市场。这一思路的成效，在后来的中原花木交易博览会上得到了验证。2005年第五届花博会开幕时，孔玉芳已调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但她仍发来贺电，对许昌和鄢陵“充分利用花博会这一平台，招商会友，强化花卉产业优势”给予肯定，称其“走出一条区域经济发展新路子”。

到2006年第六届花博会时，鄢陵花木种植面积已达52万亩，品种超过2400个，被誉为“鄢陵模式”。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条从“种花卖花”到“以花为媒、三产联动”的产业升级路径。鄢陵从一个普通的豫中农业县，逐步成长为“中国花木第一县”。

二、让河流重新呼吸

如果说花木产业是“面子”，那么清潩河的治理就是“里子”。

清潩河穿许昌城区而过，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但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由于天然径流匮乏，河道主要接纳沿途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水质一度劣于Ⅴ类，河道生态严重破坏。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变成了一条人人绕行的“龙须沟”——这是当时许昌城市面貌中最刺眼的一道伤疤。

治理清潩河，涉及河道清淤、污染整治、堤防绿化等多个环节，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据《许昌市水利志》记载，清潩河堤防绿化是当时水利工作的重点内容之一。1999年至2000年间，清潩河小流域治理被列为市级重点工程，采取了平整河堤、清理河道、种植树木等综合措施。这项工程为许昌后来创建国家园林城市、推进水生态文明建设打下了基础。

与此同时，东城区开发和春秋广场等公共空间的建设也在同步推进。城市的面貌在一点一点改变——路宽了，水清了，人们散步的地方多了。

三、老产业的新生

许昌的县域经济有着鲜明的特色：禹州的钧瓷、长葛的档发、金刚石制品，这些都是有历史积淀的传统产业。但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国有企业普遍面临改制压力，不少县属企业陷入困境。

钧瓷就是一个典型。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禹州较大的四家国有钧瓷企业已处于停产或半停产状态。但危机中也孕育着转机——一批热爱钧瓷的艺人打破“铁饭碗”，自筹资金建窑，民营窑口如孔家钧窑、刘瓷辉钧窑等相继崛起，借助原国有企业的技术积累，在传承中探索新路。这一“国退民进”的转型过程，与当时许昌推进市属和县属企业改制的大方向是一致的。

长葛的档发产业则走出了另一条路。1990年，许昌假发商人郑有全投资35万元，带着30多名乡亲成立许昌县发制品总厂，短短一年多便掌握了档发、色发、工艺发的全套技术。到2003年，发制品产业已形成规模并出口欧美市场，成为许昌县域经济的一张国际名片。

这些特色产业集群的成长，与许昌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的推进形成了合力，共同激发了县域民营经济的活力。

四、根基在基层

经济工作之外，孔玉芳同样重视基层党建和精神文明建设。2000年11月，全省非公有制经济组织党建工作经验交流会在许昌召开，来自全省18个市及部分县（市、区）的代表共100多人参加，孔玉芳出席会议并讲话。在非公有制经济快速发展的背景下，如何在民营企业中建立党组织、发挥党员作用，是当时一个全新的课题，许昌在这方面做了先行探索。

在精神文明建设方面，许昌后来在全省创建文明城市工作经验交流会上作了典型发言，这与其早年打下的基础不无关系。文明城市的创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它需要从街道卫生、社区文化、市民素质等最具体的事情做起。

值得一提的是，孔玉芳的个人生活也与许昌有着某种特殊的连接。她的爱人在武警河南总队工作，儿子在国防科技大学上学，家庭曾被全国武警部队授予“五好文明家庭标兵”称号。这种家庭背景，或许让她对拥军优属工作有着更切身的理解。

结语

回望孔玉芳在许昌的六年，很难用一两句话概括她的全部工作。但有一个线索始终贯穿其中：她的职业生涯是从工厂车间和农场田间开始的——信阳高压开关厂的工人、麻纺厂的革委会副主任、“五七”青年农场的干部。这些早年经历或许塑造了她对基层问题的敏感，也解释了她为什么在许昌的工作中，总是把目光投向那些最具体、最接地气的事情：农民种花能不能多挣几个钱，城里的河能不能变清，县里的老企业能不能活下去。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许昌后来的发展轨迹——花木产业的壮大、清潩河的重生、钧瓷从国营到民营的转身、县域特色产业的国际化——都在某种程度上回应了当初的努力。一座城市的变化，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但那些在关键节点上做出选择的人，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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