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游观察｜和行业大佬一起聊聊3A游戏的幕后故事

图片来源：网络

大多数玩家脑补的3A工作室是一屋子专家，把项目做得完美无缺。然而，实际情况却是混乱的，甚至是有点草台班子的意味。这是Epic Games资深软件工程师、开发者关系负责人艾瑞·阿尔比昂逊（Ari Arnbjörnsson）在移动端游戏分享会赫尔辛基站（Pocket Gamer Connects Helsinki）做的一场幕后分享。

阿尔比昂逊（Arnbjörnsson）在游戏行业工作了18年。其中有四年多的时间就职于Rovio游戏公司，参与《愤怒的小鸟》（Angry Birds）系列游戏的开发，还在Housemarque游戏工作室担任过《死亡回归》（Returnal）的首席程序员。阿尔比昂逊目前就职于EpicGames，是公司3A游戏研发项目的“救火员”，所以对3A工作室幕后工作流程颇有心得。

以下是阿尔比昂逊的观察分享。

并非人人都是专家

最先戳破的神话就是“人才”。阿尔比昂逊表示，自己也曾认为3A级游戏团队，成员个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级高手，但实际上大家的技能水平参差不齐。一个工作室里成员的能力分布，就像一条正态分布曲线。团队中当然有能力水平明显不足的成员，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水平，真正的大佬只有极少数，他们才是推进整体项目发展的关键人物。而这个分布从经济角度来看也是合理的。

这也引出了阿尔比昂逊关于“冒名顶替综合征”（也就是不懂装懂）的观点。他认为，天天拿自己跟团队里那些聪明绝顶的同事比较，确实特别伤人自尊。人们为了保护自尊，往往会不懂装懂（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什么也不懂），但这会阻止自己学习新的知识和技能。因此，阿尔比昂逊认为，要做那个敢于提出问题的人。只有主动提问，大家才能有所收获，也就会变得更好。

专业高度分工，细致入微

在独立游戏圈，游戏开发者们大多习惯了“每个人都要有好几把刷子，样样都懂一点”的状态。因此，当阿尔比昂逊第一次接触到3A游戏团队的专业分工时，属实大吃一惊。设计师可以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完成一个眼球的着色器，设计内容可以精细到“眼球和眼皮之间那点湿润感应该怎么调整”。有些大制作游戏甚至会直接邀请专业的服装设计师，为自家游戏设计服装道具。

游戏引擎岗位也是高度分工。阿尔比昂逊指出，在Epic Games里，没有人能保证完全吃透整个引擎。现实情况大多是，不同团队负责不同部分引擎制作工作。

缝缝补补和一腔热血

很多已经上线发售的游戏，其实都不是所谓的“完美项目”，很多作品中还留存着不少临时补丁。大体量作品的创作是一个不停更迭的过程，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会留下“一点痕迹”，尤其是那些建立在旧代码之上的新功能。只要不影响运行的稳定性，那些新手编写的代码，通常也会保留在那儿。

对于这样的游戏制作流程，阿尔比昂逊本人也十分惊讶。很多时候，直到产品临上线，工作室才真切感受到项目即将完成，这种感觉非常魔幻，就像一座晃晃悠悠的脚手架，某一刻突然稳住了，然后团队就说“行了，可以，上线吧”。

阿尔比昂逊用《辐射3》（Fallout 3）的断钢（Broken Steel）DLC为例，解释了所谓的“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创意做法。设计师想要一个会动的火车，但DLC不能改动底层结构，也不能新增载具系统。于是他们直接把一辆火车模型绑在玩家角色的脑袋上，再沿着轨道把玩家滑过去。表面上看是玩家坐在火车里，但实际上玩家就是那列火车，玩家只要转动镜头就能发现。质检团队大概率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最后还是选择放行，因为团队的时间都用在解决游戏bug上了。

游戏产品全球化是一场噩梦

分享会现场反响最强烈部分，是关于“游戏产品国际化”的话题。阿尔比昂逊戏谑道，如果团队正在制作的游戏只有英语版本，那无疑是真的幸运。因为他们根本不用操心UI在不同语言系统的适配性，比如德语和俄语往往要多出30%到50%的字数——这也是很多3A游戏里菜单和列表设计要富余一些滚动条位置的原因。

还有本地化的问题，比如面向中国地区的版本要对红色血液和骷髅画面进行处理、纳粹党的十字记号不能出现在德国版本之中，以及《堡垒之夜》（Fortnite）游戏里没有“死亡”画面——被打败的玩家只是跪在地上，然后被一架无人机传送走。

语言本身可能是个更大的坑。有些语种名词不仅分阴阳性，还有复杂的复数规则。这就导致游戏里几乎不会使用直接加“s”的复数表达形式，（比如apple的复数是apples）。玩家只会看到“苹果X3”或者“苹果+3”的表达。再比如，PlayStation手柄上“O”和“X”哪一个是确认的问题，在欧美和亚洲是相反的。还有法语的AZERTY键盘，会直接把经典的WASD移动操作引导搞崩。

差距没想象中大

阿尔比昂逊认为，如今知识的流通程度在不断提高。3A游戏技术总监们所看的教程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EpicGames的高级技术支持内容，现在也都是行业皆知；GDC官方资料库的演讲订阅费已经不贵了；各种大会的演讲视频也都能免费在线看。只要游戏正式上线，开发者论坛就对所有人开放。

但话说回来，即便如此也不是完全公平。3A级工作室能享受的是，随时向Epic的专业支持团队“主动提问”的资源（独立游戏开发者只能事后看到回答）、可以参与内部技术大会，而且最关键的是能够直接接触各大游戏平台的产品联系人，加速解决商店里遇到的各种问题。这确实是独立游戏开发者无从获取的资源。

（本文选编自POCKETGAMCR.biz，原文标题“和Epic Games的艾瑞·阿尔比昂逊一起聊聊3A游戏的幕后故事”《A peek behind the curtain of triple-A games, with Epic Games' Ari Arnbjörnsson》）

澎湃新闻记者 包青亚 实习生 忻稚炀 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