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初,重庆西南军政委员会驻地,刘伯承、张国华谈到的不是一场普通战役,而是一项必须同时处理军事、交通和民族关系的重大任务。西藏究竟从哪里进军,派谁去,带多少部队,摆在二野首长面前的每一个问题,都不能只按战场上的习惯来判断。
1949年11月23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等人,要求把解决西藏问题提上日程,争取在1950年秋冬完成。电报明确,西北局负主要责任,西南局负次要责任。这个安排并非简单的分工,而是当时形势下对两条入藏路线的同时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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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有青海,西南方向有西康。青海方面最大的优势,是十世班禅及其随员当时在青海,政治影响不容忽视。若能从青海入藏,宗教和地方关系或许更容易展开。但军事行动不能只看地图,真正派人勘察后,困难很快暴露出来。
从青海通往西藏的道路极为艰险,既有高山缺氧,也有长距离无人区。部分路段狭窄到骡马都难以通过,部队和粮秣更难大规模运输。按照当时的勘察结果,单是到达黑河一带就要十多天,再向拉萨推进,还需一个多月。若重新修路,准备时间可能要两年以上。
彭德怀把情况报告上去后,西北进军的现实困难已经很清楚。西北野战部队虽然在解放西北的战斗中取得胜利,先后解决了青海、甘肃、宁夏等地的问题,但从青海大规模挺进高原,仍然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事情。
这意味着,西南方向必须承担更重的任务。西康距离拉萨相对较近,川西一带也具备继续向西推进的条件。可是当时二野并未完全停下脚步,西南地区还有国民党残余力量,部队既要作战,又要准备一场完全不同于平原战事的高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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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很快意识到,进藏部队不能只看名气和战绩。高原作战需要独立执行任务,还要能够修路、运输、筹粮,并处理复杂的地方关系。部队规模不能过小,否则难以应对突发情况;规模过大,又会让后勤压力成倍增加。
当时,刘伯承原本考虑过让二野战斗力较强的第十军承担任务。第十军军长杜义德是久经考验的将领,但他因身体和神经衰弱问题,认为自己难以胜任这项长期而艰苦的工作。这个方案只好重新斟酌。
有人提出张国华。张国华时年三十六岁,长期在二野系统内工作,参加过多次重要战役,也有带部队开辟新区的经验。刘伯承把他叫来,直接问道:“进藏任务,你有没有把握?”张国华回答:“服从组织安排,困难可以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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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选定下后,部队怎么配也成了难题。刘伯承曾对张国华说,二野的部队可以由他挑选,任意选择三个最强的主力师,组成一支约三万人的部队进藏。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既说明任务艰巨,也说明首长愿意把最精锐的力量交给他使用。
但张国华没有照单全收。他考虑到,临时抽调三个主力师,干部之间彼此不熟,部队的作风、训练和指挥关系都要重新磨合。进藏不是打一场速决战,途中行军、筑路、运输和驻防都需要长期配合。与其临时拼成一支队伍,不如带一支有完整建制、熟悉指挥关系的部队。
张国华提出,希望率第十八军进藏。第十八军未必是二野最强的野战军,却有较强的独立作战能力,部队内部协同较为成熟,部分骨干部队还具有开辟新区和执行艰苦任务的经历。对高原进军而言,这些条件并不比单纯的火力和战绩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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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承听完后没有立即否定,而是继续权衡。第十八军若承担任务,既能保持建制完整,也便于统一训练和后勤筹划。更重要的是,张国华对这支部队熟悉,能够把命令迅速落实到连队和基层,而不是花费很长时间重新建立指挥链。
最终,中央确定由张国华任第十八军军长,谭冠三任政治委员,率部向西藏进军。此后,第十八军开始进行高原适应、道路侦察、粮秣储备和进藏准备。部队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山路和严寒,还有如何在复杂环境中稳妥推进的问题。
1950年10月,第十八军在昌都地区发起战役,打开了向西藏腹地推进的通道。1951年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在北京签订。同年10月26日,人民解放军进驻拉萨。张国华当初没有选择三个临时拼成的主力师,而是坚持带第十八军,这一决定也由此显示出它在组织、指挥和长期任务上的实际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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