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冬天,新疆西部的牧场上,牧民、骡群和边境贸易商之间,确实存在着频繁往来。但“中情局从新疆偷运几千头骡子到阿富汗”的说法,至今缺少能够相互印证的公开档案。把它当成确定发生过的秘密行动,恐怕并不严谨。
这段传闻之所以流传甚广,是因为它抓住了阿富汗战争中一个很真实的细节:在那里,骡子不是普通牲畜,而是山地运输的重要工具。枪支、弹药、粮食和药品,往往要靠骡队翻越山口,才能送到远离公路的村庄和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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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2月,苏联出兵阿富汗,支持喀布尔的亲苏政权。战争很快从城市控制,转变为长期山地作战。阿富汗地形破碎,公路稀少,峡谷与高山交错,装甲车难以深入,卡车也无法承担最后一段运输。
游击队的办法很朴素。没有道路,就让骡子走山路;没有桥梁,就寻找浅滩和驮运小道。一名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曾对外来人员说:“汽车到不了的地方,骡子能到。”这句话未必出自某一场具体谈话,却准确说明了骡队在战争中的位置。
美国真正大规模介入阿富汗援助,是通过中央情报局主持的秘密项目完成的。援助对象主要是阿富汗抵抗组织,武器则经巴基斯坦转运。1985年3月,里根政府签署第166号国家安全决策指令,要求扩大对抵抗力量的支持。此前,美国已经提供资金和武器,但行动规模在此后明显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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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由于地理位置接近阿富汗,又拥有较完整的轻武器生产和库存体系,中国成为美国采购武器的重要来源之一。步枪、机枪、迫击炮、火箭筒以及弹药,经由巴基斯坦情报部门转交给不同派别。这里的关键,是武器供应,不是公开资料中所谓“中情局偷走新疆骡子”。
巴基斯坦则负责中转和训练。来自中国的物资抵达巴基斯坦后,通常要经过重新分配,再送往阿富汗境内。山口、村镇和部族网络构成了隐蔽的运输链条。对中央情报局而言,真正困难的并不是把物资运到巴基斯坦,而是让它们穿过苏军控制的交通线和空中侦察范围。
骡子的需求,也正是在这一环节出现。苏军拥有直升机和较强的空中侦察能力,抵抗组织的大型运输队很容易暴露。骡队虽然速度慢,却能分散行动,沿着窄小山道前进,夜间还可以避开部分空中搜索。遗憾的是,公开史料很少记录每一批骡子的来源和数量,更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它们全部来自新疆。
新疆骡子适应高寒、缺氧和崎岖地形,这一点符合当地畜牧业的实际情况。骡子由马和驴杂交而来,通常兼有马的耐力和驴的稳健,适合驮运,却不能繁殖,必须持续补充。若有人从中国采购牲畜,边境贸易、地方运输和私人购买都可能成为渠道,并不等于中情局直接进入牧区实施“偷运”。
“偷运”二字,实际上混合了几个不同概念。冷战时期,中央情报局确实长期从事秘密采购、隐蔽物资转交和跨境运输,但这些行动多由代理人完成。美国人员通常不直接穿越边境,更不会轻易留下可以核查的正式记录。传闻在反复转述后,便容易把“采购”“转运”“秘密援助”改写成“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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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战争对苏联的消耗是确凿事实。苏军始终未能彻底切断抵抗组织的山地补给线,空中优势也无法消除复杂地形带来的困难。1989年2月15日,苏军完成撤出。骡队当然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单一因素,但它们承担的基层运输,确实让分散的抵抗力量拥有了持续作战的条件。
有意思的是,骡子在阿富汗的价值并未随着苏军撤离而消失。2001年以后,美国及其盟军再次进入阿富汗,同样发现许多山地道路无法依靠车辆通行,特种部队和当地武装仍会使用骡马运输。美军士兵把骡子称作“阿富汗的直升机”,说的是运输功能,不是技术意义上的替代。
至于“1983年新疆几千头骡子被中情局偷运到阿富汗”这一标题,更适合被视为一个待考的历史说法,而不是已经坐实的事实。能够确认的是,中美曾围绕援助阿富汗抵抗力量展开隐秘合作,中国武器经巴基斯坦进入战场,骡子也在山地后勤中发挥作用。至于具体来源、数量和运输方式,还需要档案、贸易记录及当事人口述相互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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