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30日,西贡陷落,最后一批美军搭乘直升机撤离越南。
长达十几年的战争结束,美军在当地留下数万私生子,民间一般称他们为美亚混血儿。
这些孩子大多是美军士兵和越南女性生下,多数生父在战争结束后直接返回美国,没有带走孩子,也没有留下稳定的抚养费。
西贡陷落前夕,美国曾启动“婴儿空运行动”,计划把一部分混血儿童转移到美国,之后交由美国家庭收养。
然而,由于行动仓促且混乱,在4月4日那天,一架运输机起飞后货舱门脱落,返场迫降时冲出跑道坠毁,机上一百三十八人遇难,大部分是混血儿童。
此次事故让撤离行动蒙上阴影,整个空运计划持续时间很短,到4月底,约三千名儿童被运出,两千多人到美国,其余分散在美国的一些盟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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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留在越南的混血儿总数相比,这只是小部分,因为这次行动只覆盖已经进入福利机构的孤儿,大量仍然跟随母亲生活的混血儿童没有机会登上撤离的飞机,只能留在越南境内。
那么,留在越南的混血儿究竟有多少呢?
美国学者多认为约1.5万人,越南统计约2.1万人,一些非政府组织则估计高达5万人。虽然统计口径不同,但绝大多数没有在1975年离开,他们随后面对的是系统性排斥。
越南完成统一之后,国内社会环境发生改变。民众对美国的战争记忆强烈,带有美军血统的孩子被视作战争遗留的印记。
而混血儿的母亲不少曾在美军基地附近做酒吧服务、洗衣、清洁等工作,本身就被视为与“敌人”有牵连,母亲的社会身份直接影响孩子。
很多母亲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销毁和美军相关的信件、照片,尽量掩盖这段过往。在日常社会生活中,混血儿童持续遭遇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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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家庭拒绝接纳孩子,母亲独自抚养的压力巨大,一些孩子被家人抛弃,流落街头。他们很难正常入学,成年之后寻找稳定工作也受到限制,很多雇主看到他们的外貌特征就拒绝录用。
而在土地、教育等公共资源分配上,他们也会受到区别对待。不少孩子只能依靠捡拾垃圾、街头零散的小生意维持生存。
直到八十年代初期,美国国内舆论开始关注这批留在越南的混血后代。越战老兵群体、难民援助组织持续发声,媒体也陆续报道他们在越南的生存困境。
美国国会在 1982 年出台《美亚混血儿移民法》,确认美亚混血儿童可以凭借生父美国公民身份申请移民美国,获得国籍资格。
但法案执行门槛很高,申请人需要拿出书面材料证明生父身份。
绝大多数孩子无法满足条件,很多生父离开越南之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文件,不少孩子甚至不知道生父姓名,法案能够惠及的人群规模很小。
1987 年底,美国国会正式通过《美亚混血儿归乡法》,并于次年生效实施。
这项法案取消了必须证明父权关系的要求,只要申请人在1962年1月1日至1976年1月1日之间在越南出生,并且看起来具有美亚混血特征,就有资格申请移民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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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该法案还允许混血儿的直系亲属,包括母亲、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一同前往
消息在越南传开之后,大量家庭开始提交移民申请,但也出现了不少投机行为。
部分人伪造亲属关系证明,试图借助混血儿童的名额前往美国。美国领事馆在越南设立专门的接待审核站点,分批处理申请材料。
从法案落地到九十年代中期,约七万五千名美亚混血儿及其家属通过这项移民计划进入美国。
不过,成功移民并不代表困境就此消失。
比如语言障碍就是首要难题,大多数人在越南没有接受完整教育,且已经十几岁或者成年,英语水平很低。
进入美国之后,他们大多只能从事餐饮打杂、仓储搬运这类体力工作,收入水平偏低,长期处在贫困线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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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期待抵达美国之后找到生父,但是寻亲成功率很低,大概只有约百分之三的人最终找到了在美国的父亲。很多美国老兵在得知消息之后选择回避,拒绝承认这段关系,再次给这些人带来心理打击。
所以很多人抵达后不久发现,自己既不属于越南,也不完全被美国社会接纳。
而那些留在越南的混血儿,九十年代后逐渐减少。一部分移民,一部分死亡,一部分成年后迁往其他地区或邻国。
到二十一世纪初,仍留在越南的美亚混血儿大约只剩数百人,其中不少人因缺乏移民文件或年龄超过法案上限无法离开。
他们的生活状态与普通越南底层民众无异,很多人已不再公开谈论自己的身世。他们当中一部分人组建家庭,在城市底层谋生,还有一部分人持续寻找生父,直到晚年也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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