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见：秋月笙歌仙声远——读刘希夷《嵩岳闻笙》 - 嵩岳后山系列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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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见：秋月笙歌仙声远——读刘希夷《嵩岳闻笙》 - 嵩岳后山系列049 『原创』

秋月笙歌仙声远

——读刘希夷《嵩岳闻笙》

任见（后山）

刘希夷《嵩岳闻笙》

月出嵩山东，月明山益空。

山人爱清景，散发卧秋风。

风止夜何清，独夜草虫鸣。

仙人不可见，乘月近吹笙。

绛唇吸灵气，玉指调真声。

真声是何曲，三山鸾鹤情。

昔去落尘俗，愿言闻此曲。

今来卧嵩岑，何幸承幽音。

神仙乐吾事，笙歌铭夙心。

嵩山的夜，是从月亮爬上山脊那一刻开始的。

月出嵩山东，月明山益空。

月光不是照下来的，是漫下来的，如同谁人打翻了一瓮清酿，缓缓地、无声地倾泻在层峦之上。

山在月里，不再是山，成了疏疏朗朗的影子。月亮过处，山谷愈发空旷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把天地都掏空了似的。

空，原来是这样的好。

空了，风便能进来，声便能进来，神魂也能进来。

山人爱清景，散发卧秋风。

想象那个唤作希夷的诗人，披着一头乱发，枕着嵩山的石头，任凭秋风漫过他单薄的衣裾。

他的一生，大约也是这样不拘的。

明明是写闺情的柔婉笔致，却偏要跑到这中岳名山上来，把自己放逐成一片落叶。

风起初还喧喧地吹着，后来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风止夜何清。静了。静得只剩下草虫在暗处细细地叫，一声，又一声，像是夜在轻轻咳嗽。

就在这万籁俱寂里，有声音隐隐地来了。

不是山风声，不是草虫声，是笙。

仙人不可见，乘月近吹笙。

吹笙的人看不见，只在月光的尽处，仿佛有一角裙裾飘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笙声是真的，清清泠泠的，像是月光结成了丝，被人捻在指尖上一寸一寸地抽出来。

绛唇吸灵气，玉指调真声。

想象那一口灵气的吞吐，那玉一般的手指在簧片上打旋，笙管里流淌出来的，不是曲子，是云霞蒸腾间三山的影，是鸾鹤振翅时遗下的一缕风声。

真声是何曲，三山鸾鹤情。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支曲啊。

不诉离愁，不歌欢宴，只把蓬莱的云气、方丈的烟波、瀛洲的鹤影，一缕一缕，都化作音律，送到这凡人的耳边来。那曲中藏着的，怕是所有飘然出尘的人都听得懂的暗语。

我忽然想起诗人后来的遭遇。

传说他写下“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舅舅宋之问想把这句子据为己有，他不肯，竟被人用土囊活活压死，死时年未三十。

红颜薄命，才人亦薄命。

此时此刻，嵩山月夜，他还只是一个坐在山石上任秋风穿过发间的少年，满怀憧憬：

昔去落尘俗，愿言闻此曲；今来卧嵩岑，何幸承幽音。

原来这尘世，他是来错了的。原来他早早地便知道，自己的魂魄该属于这样的清景，属于这样一位看不见的仙人，属于一声乘月而来的笙。

所以他甘愿散发卧秋风，甘愿在这空山里一坐一整夜，把一颗心交给了那道幽音。

神仙乐吾事，笙歌铭夙心。

天快亮了，笙声渐渐远了，像一缕轻烟融入晨色。

他依然坐在那里，把一夜的笙歌，连同嵩山整个的空明，都细细地铭进了心里。

往后，无论走到哪里，哪怕走到最为污浊的尘网里去，只要一闭眼，便还能听见那一声声清越的笙，还能看见那个散着头发、卧在秋风里的自己。

那便是他的夙心，也是他留给这世间的一句最长情的诗。

后来的我们，隔着千年的月光再读这几行诗，心里也仿佛有笙声响起，清清的、冷冷的、飘飘然的。

从嵩山的月色里，一直吹到如今。

任见，秋风中于伊阙。

选自任见《环嵩文化》

环嵩文化 任见 著

目 录

序章 中原嵩高

01 奇迹之山

02 踔厉入云

03 曲折跌宕

04 风光魔幻

05 享誉遐迩

第一章 远古都邑

05 南北一肩挑

06 瓦店文化遗存

07 王城岗古都邑

08 王湾三期文化

09 二里头古代都邑

10 郑州商城遗址

11 偃师西亳故城

第二章嵩山见证

12 “河图”与“洛书”

13 象征极权的玉版

14 “贵二代”的排场

15 “羿二世”的胜利

16 后羿、寒浞和夏癸

17 “问卜”与“庙算”

18 商的由强而弱

19 老家的威风锣鼓

第三章 娱情郑风

20 诸侯榜样，高比嵩山

21 周郑长葛战役

22 “王风”和“郑风”

23 周太子的嵩山仙缘

24 “道”“礼”博弈

25 郑国商人弦高

26 乘轩里的“特务”

第四章 美丽洛神

27 轘辕关古今

28 美丽的洛神

29 客家人的“根”

30 血脉集束大谷关

31 伊阙文武志

32 仙气弥漫广成关

33 名关“虎牢”

34 余音千载绕钧台

第五章 仙功佛德

35 奉祀中岳神祇

36 见识少林武禅

37 嵩阳文教“标本”

38 嵩山北魏“佛迹”

39 守志嵩岳，精专不懈

40 返朴即真，身合自然

41 断左臂，乞法印

42 为巧仪，治新历

第六章 地脉人望

43 虽败犹“圣”

44 武后忆东汉

45 登嵩与封禅

46 “孝敬皇帝”李弘

47 “云头情男”姬晋

48 桃色三阳宫

49 痴僧玄奘

50 诗史杜甫

51 贤相姚崇

52 “七帝八陵”

53 “独乐”太师

第七章蕴文蓄雅

54 “天室”与“天文”

55 “测影”与“观星”

56 神奇的“中”字

57 古拙的“汉三阙”

58 异彩纷呈的古塔

59 嵩山《七碗茶歌》

60 大熊山四季色彩

第八章 五世同堂

61 海陆相互揖别

62 地质活剧演绎

63 恢弘替递

64 启篇终章

65 自然魅力集展

66 观光佳境

67 环嵩丘陵山地

第九章 窑火传奇

68 颍水文化源流长

69 古夏政权发迹处

70 古岩画与遗迹

71 千年窑火传奇

第十章 豫商浮沉

72 生动的雕像

73 豫商的浮沉

74 沉睡千年的帝王

75 民间首庭慈云寺

76 伏羲浮戏山

第十一章 楚河汉界

77 虎牢古关

78 楚河汉界

79 梦得公园

80 代海“东方维纳斯”

81 洞林古刹白玉佛

第十二章溱洧恋情

82 绵长的古文化

83 尘封的远古遗址

84 溱洧恋情

85 通俗诗风

附章 后山文旅

86 综合优势

87 后山记＋后山再记

88 三川宝地偃师

89 伊洛血脉悠远

90 中岳后山行记

91 后山凝雪流云

92 夏访嵩岳后山

著者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