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2001年10月14日，美国夏威夷檀香山，张学良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按照生前安排，他没有回到中国东北，也没有安葬在于凤至墓旁，而是长眠于赵一荻墓侧。这个选择看似只是归宿问题，背后却牵连着三个人长达数十年的婚姻、陪伴与亏欠。
张学良与于凤至的婚姻，始于家族安排。1916年前后，张学良与于凤至成婚。那时的张学良年纪尚轻，东北张家正处在权力和财富迅速扩张的阶段；于凤至出身富裕家庭，受过良好教育，处事稳重，很快承担起少帅府内外事务。
她不只是张学良的妻子，也是张家重要的内助。张作霖去世后，张学良接掌东北军政大权，家中许多复杂事务，仍由这位“大姐”料理。她懂得分寸，能顾全家族体面，也能在关键时候替张学良挡住不少压力。两人的关系，早已不只是夫妻，还包含着家族责任和共同生活多年的情分。
然而，张学良的情感生活并未停留在这段婚姻之内。赵一荻进入他的生活后，常被称作“小妹”。她年轻、活泼，和于凤至的沉稳形成鲜明对照。张学良在天津、北平等地活动时，赵一荻逐渐成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
这段关系给于凤至带来过难堪，却也没有立刻撕破张家原有的秩序。那个年代的婚姻，往往牵涉家族、财产、声望和政治关系，不是单凭一句“分开”就能处理。于凤至选择继续留在张家，某种程度上，是在维护家庭，也是为张学良保留一条稳定的后路。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张学良陪同杨虎城扣留蒋介石，随后亲自送蒋介石离开西安，此后长期失去自由。对三个人而言，真正漫长而艰难的生活由此开始。
张学良被软禁期间，于凤至曾设法照料和接济他。赵一荻也陪在身边，承担了日常起居。她没有正式名分，却在几十年困顿岁月中，成为张学良最直接的生活伴侣。一个守住婚姻和家族，一个陪着他面对软禁，两种身份很难用简单的对错裁定。
1940年，于凤至因乳腺癌赴美国治疗。离开张学良之后，她一边治病，一边照顾子女，还要处理家庭和经济事务。她与张学良的联系并未完全中断，但空间越来越远，现实也把两人推向不同的人生轨道。
1946年以后，张学良被送往台湾。赵一荻随行，继续陪伴他的幽居生活。她亲自料理饮食，照顾衣物和起居。张学良行动受限，交往范围狭窄，日子过得单调而漫长。有人问起这段岁月，他曾表示，赵一荻对自己的照料，几乎贯穿了后半生。
1964年，张学良与于凤至办理离婚手续。此时两人分居已久，婚姻事实上早已失去共同生活的基础。离婚并不意味着旧日情分完全消失。于凤至仍是他的原配夫人，是共同经历张家兴衰、东北易帜和西安事变前后岁月的人。
同年，张学良与赵一荻在台北举行婚礼，赵一荻由此获得正式身份。对她而言，这份迟到多年的婚姻，既是名分，也是对几十年陪伴的确认。张学良最终选择和她共同生活，实际上早已给出了情感上的答案。
但墓穴问题，仍然不能简单理解成“谁赢了”。于凤至晚年在美国生活，并提前安排身后事。有关资料记载，她曾希望墓地为张学良预留位置。对于这位陪伴张家走过风雨的女性来说，留下空穴，更多是对旧婚姻和共同岁月的保留。
赵一荻晚年同样作过类似安排。她长期照料张学良，最清楚两人已经形成了无法分割的生活关系。她希望死后仍能给张学良留出位置，这种心愿并不奇怪。几十年相依为命，已经使“夫妻”二字超出了婚礼本身，变成每日三餐、病中照料和漫长等待。
1990年，于凤至在美国去世，终年九十二岁，安葬于加利福尼亚州格伦代尔的森林草坪纪念公园。她的墓地为张学良留下了可能的位置，但张学良后来并没有安葬在那里。这个事实，正是标题中“最后选择谁”的关键。
2000年6月，赵一荻在台北去世，终年九十三岁。张学良当时仍在世，却已年近百岁，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赵一荻去世后，她的墓地成为张学良最终安葬安排的中心。次年，张学良在檀香山逝世，随后安葬于赵一荻墓旁。
所以，若只问墓地归宿，答案很明确：张学良最后选择了赵一荻。若问他是否因此否定于凤至，答案又不能这样下结论。于凤至占据的是原配、家族和共同历史的位置；赵一荻占据的，则是软禁岁月中的日常陪伴。一个位置留在婚姻的来路，一个位置落在晚年的归处，墓穴最终只能容纳肉身，却无法替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抹去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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