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张书乐 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
“无论你是谁都要死”，
除非“你是武则天”！
一代女皇武则天的成功，后世无法复制，毕竟太多巧合。
《女王的游戏：盛世天下》同样不值得互动影游复制，不然很容易暴雷。
追根究底，《盛世天下》不是标准的互动影游。
很多人会被《盛世天下》的豪华阵容所震惊。
据说仅上部就花费4000万，有近1000分钟的真人实拍素材。
同时，其导演还拍过豆瓣评分8.6的《古曲相思》等作品，《盛世天下》的服化道也在向主流影视剧靠拢，主要演员都有长剧表演经验，而其售价与一部院线影片的价格相当。
央视《中国电影报道》更高度赞扬其“丰富的传统文化细节，让海内外观众得以身临其境，切身领略中华传统文化的魅力。”
但《盛世天下》系列，依然有硬伤。
“互动影游与小说、电影、传统游戏的根本区别在于：它交付的不是固定故事，而是一套由玩家选择驱动的故事生成系统。”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副教授李雨谏直言，该作尽管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但在艺术形式上并没有太大突破，“与同类优秀作品相比，例如《底特律：变人》的葵状交错结构仍有距离。”
李雨谏的话语里还是给予了这部作品极大的包容。
一部连续剧，观众花上几十个小时，最后看的是同一个结局。
互动影游则是玩家驱动，在选择中会出现许多不同的未来。
只是《盛世天下》却用“九死一生”的方式，达成了殊途同归。
换言之，经典的互动影游的故事构架是网状的，而《盛世天下》则是树状的，即：
选择主线剧情以外的选项，哪怕剧情铺垫更远，也往往九死无生，想绕远路回归称帝大道上，几乎不可能。
这种架构，最大的好处就是剧情设定相对简单，选择从多选回归单选，选错即死亡。
好在游戏开发者很有心机地在宣发时用一个醒目卖点堵住了这个槽点：“你能活几集？”
但这也是《盛世天下》才能配备的专属剧情设定。
如果换成其他帝王将相的互动影游，玩家可能更渴望剧情上的意外，如“杨广拒绝登基去做边塞诗人”“关羽和貂蝉不得不说的故事”。
而对于武则天，绝大多数玩家都会选择化身一代女皇、问鼎天下。
事实上，在游戏中，女王心计也无法违背，否则不只会玩着玩着就违和而出戏，更会被游戏机制不断提醒“无论你是谁都要死”，除非“你是武则天”。
比如“驯马”剧情，如不选择“铁鞭、铁锤、匕首”选项，必死无疑。
毕竟，史书上有记载、无论是否真实都已经成为一代女皇人生中的经典一幕。
哪怕历史无法假设，但再好的编剧也不敢假设有更完美、更贴合武则天的选择。
诚如华中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伏楠所言，《盛世天下》的剧情并未严格遵循史实，甚至被不少玩家批评为“魔改”。但机制层面的“历史观机制化”并不依赖史实的还原，而是通过规则和结构重现中国史学的逻辑，即个体抉择必须嵌入大势与秩序的框架之中。
于是乎，所有违背互动影游“无限可能、无限结局”的破绽，都在玩家的游戏潜意识中被自动消解。
于是乎，让其全球出圈的“花式作死”，也就从游戏设定上的不完美被传播学给补完了。
然而，这恰恰是互动影游的一个弊端所在，即剧情驱动还是主角驱动。
剧情驱动，即网状叙事，角色没有灵魂、只是面目模糊且麻木的工具人，任由玩家打扮，由此带来诸多意外去引爆销量。
主角驱动则不然。
列夫·托尔斯泰在创作《安娜·卡列尼娜》后曾直言，他并没有想让安娜死，是安娜自己走向死亡的。
由于人物活了，创作者成为记录者，也就没有其他结局可选。
《盛世天下》当然和《安娜·卡列尼娜》在艺术性上毫无可比性。但武则天本来就是“活的”，也就只能主角驱动了。
问题来了，在卖座和传世的悖论中，最喜欢做选择题的互动影游，其实也只会“单选”。
于是，女王的游戏，其成功也就变得不可复制。
但方法论可学，这就是齐白石所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乐游记》专栏490期（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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