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1岁,退休1年了,退休金每个月8800元。我现在很满足,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1962年冬至夜,寒风呼啸,我从母亲温暖的房子里呱呱坠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奶奶看着我又是个带把的,有点嫌弃的说,咋就不是个闺女呢?要是个闺女该多好啊,咱老六可能就是没有闺女的命吧。
我上面已经有5个哥哥了,妈妈和奶奶都希望这次生的是闺女,那人生就圆满了。可是这不是捏泥人啊,想要啥就能把啥捏出来。
虽然不能如奶奶她们所愿,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奶奶还是十分高兴的把我洗干净,然后抱给我妈妈。
月子里,妈妈唯一能吃到的荤菜就是奶奶攒下的10个鸡蛋了。平时吃的都是稀粥和没油的野菜粥,我常常因为没有奶水吃而饿得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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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会走路的时候,奶奶就不管我了,让我跟几个哥哥一起玩。二哥最会照顾我了,我常常跟在他的屁股后疯玩,回来走不动了,二哥会蹲下来背着我走。
村外那条小河是我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河水不深,河面平缓,水流缓慢,炎热的夏天到了,我和四哥、五哥几兄弟就跑到河里去玩耍,在凉爽的河水里泡着,有时几个钟头都不愿回家。
奶奶在家看我们那么久没有回来,她就会提着一根竹鞭子,在岸边上大声吆喝:“快点起来,该回家了,再泡着凉你们就难受了”。
夏天感冒是最难受的,我尝试过那种难受的滋味,听了奶奶的吆喝,我赶紧从水上爬起来。在奶奶的追赶中跑回了家。
我们家孩子多,从我记事起,就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是穿哥哥他们穿过的旧衣服,我、四哥、五哥我们小的几个谁合适穿谁就谁穿。有句话最适合形容我们家那时的情况了,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有些衣服穿得发白了,都补了几个补丁了,还是照样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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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多,我的童年不寂寞,长大一点,哥哥们都去读书了,我和五哥在家,哥哥们回来我们就吵着大哥教我们读书。虽然没上学,我们也能认些简单的字。
我读书比较迟,因为家里没钱,直到11岁我才上一年级。同龄人有些是8、9岁,我比他们大两三岁,但这并不妨碍我学习的热情度,因为比他们大,我比他们更努力学习。
没上学前我跟哥哥们学习认了些字,也会算一些简单的数,一年级的课程对我来说学习起来丝毫不吃力。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好,老师让我担任学习委员,还让我帮助落后的同学。
整个小学阶段,我的成绩都名列前茅的,1978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我们大队的联中,在联中我也一直保持着名列前茅的成绩。星期天回家,就在家里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80年联中和镇上的初中合并,搬到了镇上的初中去了,我有幸在镇上的初中读初三。初三要想读高中就必须考上才能读,初中最后一年,我卯足劲学习,可是最后以3分之差没能考上县城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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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不上高中,我心里很不甘,可是复读又没有钱,我只能回家跟着父母在生产队挣工分。81年秋季我们镇上建水库,每个家庭里必须出劳力去帮干活。
我们家就我和父亲去帮干活,每天天天一亮就步行一个钟头去目的地,那工地的场面很震撼,很多人都在干活,挑石头的,建筑堤坝的,大家在指挥总管的监督下,有条不絮地工作着。
天天和石头打交道,每天回到家都累趴了。躺在床上,我常常问自己,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吗?复读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现。
有天干完活回来,我和父亲走在路上,我试探性地问父亲,干完水库的活,我能不能去复读?父亲看出我的心思,也明白那段时间我在水库干活的累。
父亲没有马上答应我复读,他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孩子呀,做了几个月的辛苦工,爸爸也看出你是个上进的孩子,你想读书,那爸爸支持你,但也要征求你妈妈的意见,你妈也支持你,那你明年就回去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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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父亲的话,回家的脚步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一天的劳累消退了一半。我又看到了希望。我暗下决心,明年复读,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学习。
我每天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希望日子快点过去。等待复读的日子有点难熬。复读前夕,父亲专门去找了我以前的班主任,在班主任的帮助下,我顺利的进入了复读班。
复读班里,我如痴如醉的预习着以前学过的知识。说来奇怪,以前没学懂的,现在重新学起来,竟然开窍了。学习中遇到不懂的问题,我我会主动向老师和同学请教。
复读班的孩子大部分都努力学习,每天天一亮,就早早来到教室,捧着书本在教室里大声读书,捧着书本,就像捧着自己的未来和希望。复读班学习气氛浓厚,同学们在学习中经常暗中较劲,有同学白天在教室学习,中午回到宿舍还偷偷的再学十几分钟才肯休息。
晚上学校统一10:30熄灯,有同学在熄灯后还是不肯离去,被老师多次催促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教室,回到宿舍也不肯休息,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有同学甚至跑到路灯下去看。
中考的日子很快到来了。去考试那天,学校租了大巴车,把我们拉到县城去参加考试,我们初中离县城不远,就5公里,所以没在县城住,考完试又拉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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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了第一、二科,我因为休息不好,第2天就考砸了,有几道是平时会做的题,我因为头脑发胀竟然做不出来了。过后回忆自己又能做出来了。第2天考不好,又影响到了第3天的发挥。
考完试,回到学校我对照了答案,估分觉得考上重点高中肯定是没希望了。我的心凉了半截,回家父母问我考得怎么样,我也不敢如实回答。就对他们说普通高中可能考上吧。
我很怕家人说我,也怕同学嘲笑,复读一年都没考上,不是读书的料。只有我自己知道,考试我有怯场心理。自己越是想考好,心理负担就越重,结果发挥就越失常。每逢大考我都考不好。
等待成绩的日子很难熬,既盼望揭晓成绩的日子快点到来,又怕那天知道成绩自己考不上,让父亲失望。放榜的日子到了,我不敢早早去学校,中午才去,我怕遇到同学。
骑着父亲的红棉自行车去学校,到了学校,支放好自行车,就到公告栏处去查看自己的成绩。看了两三分钟,才查看到自己的成绩。重点高中要535分才能上。而我只考了500分,离重点高中差30多分呢。
与重点高中失之交臂,心念念的重点高中无缘去读了。不过普通高中还是考上了。查看完成绩,我不想再在学校逗留,怕同学嘲笑我那么努力最后只考了个普通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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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无比失落的心情我离开了学校,骑着父亲的红棉自行车慢悠悠的往家踩。回到家看到父亲正蹲在大门口抽着烟。没等父亲问我,我就把分数告诉了父亲。
父亲没说话,沉默了两分钟,然后狠狠的吸了几口烟了,烟雾从他的从鼻孔里慢慢呼出,他还是没有发言,我俩都沉默着。我低着头准备接受父亲的训斥。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的心就像有小鹿在撞击一样,砰砰的乱跳个不停。我瞧了父亲一眼,他猛抽几口烟把自己呛到了,干咳嗽了几下才缓过神来,看样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想你也是尽力了,我这时候骂你你肯定很难过,分数上普通高中,那就读普通高中吧,高中努力,还是有希望考上大学的”。父亲说完,轻轻的敲了敲手中的烟斗,燃尽的烟灰就麻溜的从烟斗里掉下来了。
父亲没有责备我考得不好,我如释重负,焦虑不安的情绪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有一个开明的父亲。
漫长的暑假结束,高一开学,父亲送我到学校报名注册,离校回家时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高中阶段,又是你重新学习的新阶段,新的起点,新的征程,希望你努力学习,三年后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我点点头,目送着父亲有些微驼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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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我才发觉,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在心中默默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才能对得起父亲对我的付出。
高中三年,我拼命的学习,可我深知,在普通高中就读,考上大学的几率还是非常小的。1987年高考,我最终还是与十分之差名落孙山。
考不上大学,我又有了复读的念头,继续在普通高中复读,考上大学的机率还是不高,去重点高中复读,分数又达不到他们复读班的要求,达不到要求,学校就不收录。
家里三哥四哥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里也没有能力再支持我复读了。这时候生产队已经分户单干几年了,有些人思想走前的开始种药材,有农户种牛大力,有农户种砂仁。大家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施展拳脚。
我们家人口多,在父亲的带领下,也开始在山上开辟荒地种砂仁,那是一种特殊的药材,必须在山林上阴凉的地方才容易生存,并且生存期长。种上要有几年才有收获。
考不上大学,村里人遇见我,就会和我开玩笑说:白读那么多年书了,最后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家里劳作。
每当我听到这些闲话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尴尬,恨不得地里有个缝钻进去。后来出门遇到那些嘴巴多的人,我就会绕着走,尽量不跟他碰面。免得自己尴尬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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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们家养的十几只小公鸡要阉割,阉鸡师傅早早就来到我们家,我看着阉鸡师傅麻利的把十几只公鸡阉割完毕,一天的生活费他轻轻松松就赚到了。这是一门技术活啊,我能不能也学这门技术呢?我开始思考我的未来。
从此,我们村只要有人阉割小公鸡,我就跑去观看那师傅是怎么样操作的。看的次数多了,那个师傅竟然愿意教我,在他的指导下,我用自己家的小公鸡做实验,结果是第1个就操作成功了。
弄了第1个,得到师傅的肯定,我的信心大增,央求师傅带我跟他去干一两天。有人愿意做助手,师傅当然乐意了,他一口答应下来。在他的带领下,我慢慢掌握了要领。突然间觉得阉鸡也不是件很难的事。
师傅是个随和的人,我跟他走村串巷又干了好多天后,这项技术活我掌握得差不多了,我觉得自己可以单独去干这个工作了。
刚开始,只要有人给我小公鸡阉,我不收钱都给他们阉。工多艺熟,不久我就能娴熟地操作了。这时村里又有人笑话我了,一个堂堂的高中生毕业生,干什么活不好呢?偏偏要学阉鸡这个贱活。这次我不怕他们笑话我了,劳动没有贵贱之分,只要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心里就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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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年,兽医站招收合同工人,我报名去应聘,没想到竟然应聘上了。虽然是份合同工,但是我很珍惜这份之不易的工作。在兽医站,我兢兢业业的工作,努力学习提升自己。后来有了转正名额,通过考试,我成了一名正式工作人员。
记得刚开始工资并不高,一个月只有180元,三年后月工资又提升到了240元。又干了几年,工资又提升到了350元。一路走来,我的成功之路虽然有些曲折,但我所读的书,所吃的苦,所走的路,都没有白付出。
人生成功的道路不止一条,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要寻另外的路径,总会有一条属于自己走的路。回想这20多年的工作经历,我不后悔干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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