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是我五伯父的女儿。比我大十多岁。小时候常常听我爸说堂姐很聪明,可惜五伯父家里太穷了,堂姐读了三年书,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数,五伯父就不让她读书了,让她在家里面带弟弟。
五伯母生了6个孩子,堂姐是最大的,她下面的5个弟弟都是堂姐一手带大的。长姐如母,堂姐对每个弟弟都很疼爱。
兄弟多,口粮又少,在农村要养活几个孩子,实在不易。77年6月底,弟弟一点的时候,堂姐就被五伯父送去柳州帮他的亲戚带孩子,管吃管住,没有工资。
五伯父的亲戚在柳州工作,堂姐帮她的亲戚带了三年孩子后,这时候堂姐已经长成一个18岁的大姑娘了。
她亲戚帮她介绍男朋友,堂姐开始不答应,她认为离家太远了,五伯父只有她一个女儿,以后回娘家路途遥远,她还是想回家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嫁了。
五伯父亲戚的孩子大了,就不用堂姐带了。堂姐从柳州回来,村里的杨媒婆就给她介绍了隔壁大队的一位青年。这个青年有一定的家底,他爷爷那一代是地主。五伯父看着那家家底好,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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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相亲还是讲究媒妁之言的,同意不同意,首先要过父母那一关,父母同意了,即使女儿不同意,也被父母安排嫁了。
19岁那年,堂姐在父母的安排一下嫁到隔壁大队去了。结婚第2年,堂姐就生下了大外甥。我比大外甥大几岁,大外甥两岁多的时候,堂姐又生了一个女儿,因为没人帮她带,堂姐就把大外甥带回娘家来,她的弟弟有空了就会帮带。
大外甥长得白白胖胖的,小时候我比较喜欢抱他,有次我又抱他,他太沉了,我差点摔了一跤。从此以后,我怕自己抱不稳,就再也不敢抱他了,等到他会跑了,我才和他一起玩,有时候我会逗他,觉得他很有趣。
我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大外甥已经长到四、五岁了。一个星期天,我们一帮人在吃杂粮,大家就逗大外甥,你妈妈从小那么聪明,因为没有钱读书,你长大了你读不读书啊?
没想到大外甥摇着圆圆的的大脑袋,一本正经的对我们众人说:我不但要读书,我长大了我还要当书记咧,大家听了哈哈大笑,觉得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番话来,长大的一定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大外甥一直在五伯母家住着,7岁那年才被堂姐接回他们家读小学一年级。遗传基因很重要,堂姐聪明,她的大儿子完全遗传了她的聪明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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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一年级,刚上学没多久,他的智商就凸显出来了,老师上课提一些比较难的问题,他也能回答出来了,老师突然对他多了一些关注。教他的老师都觉得他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教他的老师重点培养他,有时候还会特意留一些难的作业让他回家做。得到老师的特殊培养,大外甥学习格外用功,整个小学阶段,他成绩名列前茅。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类作文竞赛,数学竞赛。
儿子读书出类拔萃,堂姐村里的人人就说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很久没出过读书这么聪明的孩子了。堂姐听了笑笑不语。
小学毕业,大外甥以全大队第一的名分数,考上了镇上的重点初中。小学基础好,读初中大外甥学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初二学校要分重点班培养,成绩好的前120名,就被学校安排在两个班里,那两个班是重点培养对象。大外甥成绩优秀,他很快就被安排在重点学习班。
被安排在重点班的学生,每天要做大量的习题,老师也是选最优秀的给他们课。读完初中,大外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当然他的分数是够上中专线的,但他不愿读中专,他的目标是大学,然后从家乡的小城镇,走向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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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紧张的高中学习,大外甥考上了中南政法大学,大学后又考上了研究生,然后又读了博士。现在在深圳某律师所做律师。大外甥是他们村唯一的一个博士生。
孩子有出息,就是一个家长脸上最有光的时刻,可是大堂姐没有等到儿子给她回报就去世了。为送孩子读书,没有什么文化的她一直在外打工,省吃俭用,把孩子供出来。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她却撒手人寰了。
不过我觉得她的去世与她太相信命运有关,几年前闲来无事的大堂姐到镇上去给她儿子和自己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他儿子命非常好,可是她没有福享受儿子的回报。
那算命先生也是太损了,说她会被雷劈死,算卦回来后,堂姐就不敢出门了,整天把关在家里,担心一直出去就会被雷劈死。刮风下雨,她就会吓得瑟瑟发抖。
在强大的心理负担下,堂姐崩溃了。有天晚上,闪电雷鸣,狂风大作,雷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大堂姐起来关窗,一道闪电划过,本来就有心脏病的她,就这样被活活吓死了。
过后村里人就说,她太相信命了,才会犯这样的错误。不得不说,有时候在命运的面前,人无论是如何小心,都会在某一个时刻悄悄地走了。突然想起一句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我是不信命的,但有些事情又无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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