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讨论死亡，是我们能对生命表达的最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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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天喜文化出版”

说来奇怪，死亡是每个人100%确定要发生的事件，却是我们这代人接受教育最少的一课。我们花了十几年学习如何考试、如何工作，却几乎没花一节课学习：衰老到底是什么？临终的病人在经历什么？为什么说"无疾而终"几乎是一个神话？

今天推荐一本特别的书——《40堂生死课》。作者胡宜安是广州大学教授，早在2000年前后就在大学开设"生死学"课程，是国内生死教育最早的实践者之一；2016年秋，这门课以MOOC形式登上互联网平台；退休之后，他仍在新媒体平台上继续更新他的生死学课程。

《40堂生死课》

作者：胡宜安

书号：ISBN 978-7-5455-4651-4

出版社：天地出版社

出版品牌：天喜文化

出版时间：2025年10月

别被"生死学"三个字吓到，也别以为它只是一碗心灵鸡汤。通读全书你会发现，这本书的底色相当"硬核"——里面藏着不少扎实的医学、心理学和行为科学素材。今天就从生命科学的角度，带你看看这本书里的"科技含量"。

01

几乎不存在没有疾病的衰老

中国人祝寿，爱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但书中给出了一个反直觉的判断：衰老在本质上是个体生命到达一定年龄后由疾病多发造成的，几乎不存在没有疾病的衰老，也就是说所谓"无疾而终"几乎是不存在的。

2026年7月新华社报道，我国约有4.5亿慢性病患者，慢性病死亡人数占居民总死亡比例高达88.5%。换句话说，绝大多数现代人，都会受到慢性病的困扰。

这背后其实有一部医学史。书中回顾：18世纪，意大利病理解剖学家莫尔加尼发现疾病可以局部存在于人体器官之中，创立了器官病理学——从那时起，人类开始把"死亡"还原为一个个可观察、可研究的病理过程。随着医学的发展，人们进一步认识到，单个器官作为人体的一部分，在机体中与其他器官形成相互联系的整体性；疾病虽然表现为某个器官的问题，但其实是整个人体出现了问题。这种整体性的视角提醒我们，疾病不仅仅是局部器官的问题，而且是对整个生命的挑战。

所以，理解衰老的正确姿势，不是恐惧它，而是把它当作一个可以被科学管理的漫长过程。这也是全书反复强调的态度：向病而生，而不是讳疾忌医。

02

医学的边界：8%与三个三分之一

书中引用我国学者韩启德的观点：

医学并非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全能，医疗对人的健康只起8%的作用……

临床医学还有一个著名的"三个三分之一定律"：三分之一的伤病治不治都能好，靠自身抵抗与自愈能力就行；三分之一的伤病治不治都好不了；只有三分之一的伤病，如果诊断及时、治疗正确，医疗手段能带来有益的转归。

书中还列举了一组耐人寻味的研究：加拿大一项针对215名慢性病患者的研究发现，患者的医疗服务费用与疾病严重程度其实关系不大，而是与患者对疾病适应和调节水平极为相关，对疾病适应最差的患者，需要医疗关怀服务的费用比适应最好的要高75%。美国列文森的研究也显示，焦虑抑郁患者平均住院日和费用，相比那些心理、病理和疼痛水平较高但适应良好的患者，分别高出40%和35%。也就是说，医疗发挥作用，并不完全针对疾病，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应用于病人心理的关怀。

这些数字想说的不是"医学没用"，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医学的边界在哪里，我们才更应该把资源和心态放在能起作用的那部分——态度、应对方式和生活方式。这种理性的医学观，正是当下稀缺的。

03

疼痛，是第五大生命体征

很多人不知道，现代医学早就给"疼"正了名。在传统的医学观念中，我们长期习惯于从生物医学角度来看待与观察患者，习惯于明确诊断疾病，却忽视了深入了解患者的疾病体验与感受。书中写道，按照国际上的定义，疼痛被列为继呼吸、脉搏、血压和体温之后的第五大生命体征，免除疼痛是患者的基本权利。

这意味着，"忍痛"不再是一种美德。疼痛不只是症状，它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测量、评估和处置的医学问题，是一个可以被纠正的状态。

顺着这条线索，书中展开了对疾病末期照护的系统讨论：世界卫生组织（WHO）2008年将安宁疗护定义为对治愈性治疗无反应的临终患者，给予积极和全面的照顾，以控制疼痛及有关症状为重点，并关注其心理、精神及社会需要，目标在于提高和改善患者及其家属的生活质量。2015年又重新定义安宁疗护，是一种改善面临威胁生命疾病的患者及其家属的生活质量的方法，主要通过早期识别、评估和治疗疼痛及其他生理、心理、社会和灵性问题，预防和缓解他们的痛苦。

在这一观念的引导下，我们也逐渐意识到，生命最后的决策权应由我们自身来做。因此也就有了"生前预嘱"——人们趁自己身体健康、意识清晰时，对未来有可能陷入疾病末期困境预先做出的医疗决策指示。书中特别提到，根据深圳市地方立法的基本要求，签署了生前预嘱的患者，其意愿通常会拷贝一份存放在病历中，成为患者的医疗资料，将作为医生做出“要不要继续治疗”与“要不要使用生命维持系统”等医疗行为决策的依据。

如此，不仅消除了医生的顾虑，也可使病人摆脱在追求“治愈”和“好转”的虚假希望中苦苦挣扎的苦境，让他们的最后时日尽量舒适、宁静和有尊严。

04

临终心理，是一门实证科学

"人在临终前会经历什么？"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玄，但它其实有一个科学的起点。书中讲到了这段学科史：

心理学家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从1965年开始，在芝加哥大学医学中心对200多位临终病人进行临床观察研究，通过与病人深入、系统的交谈，收集描述性研究资料，最终写成《论死亡与临终》，于1969年出版，首次提出了临终心理五阶段理论——否认、愤怒、协商、抑郁、接受。

第一个阶段是否认期，表现为拒绝或怀疑诊断结果，试图推翻自己患上绝症的结论。第二个阶段是愤怒期，表现为抱怨命运的不公，怨天尤人，甚至无理取闹。第三个阶段是协商期，表现为试图与外界讨价还价，延缓死亡的到来。第四个阶段是抑郁期，此时病人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沉默寡言，对一切事物都很冷漠，周围事物很难激发他们的兴趣。第五个阶段是死亡接受期，对病人来说，这是人生漫长旅程最后的平静与休息。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认为，这种心境的发生，是生命最后阶段的“成长”，是人的生命即将跨入死亡门槛时的最后一次升华。

这是一个非常"科学"的故事：有明确的研究对象、样本量、观察方法和可重复的分析框架。死亡教育不是玄学，它建立在一代代研究者对真实临终者的长期观察之上。

05

从基因"魔咒"到AI"复活"：生死问题的科学新边界

这本书对前沿议题也体现了开放的态度。

一个是"自杀可以预防吗"。书中讲述了海明威的孙女玛丽尔·海明威的故事：海明威家族几代人接连被自杀阴影笼罩，1961年出生的玛丽尔，经历了爷爷吞枪自尽，父亲酗酒，姐姐吸毒自杀。2000年又连续遭遇了父亲去世与丈夫患病。这些遭遇没有击垮玛丽尔，她通过瑜伽和冥想等自我调节方式走了出来，最终以积极向上的态度破除了所谓的家族"魔咒"。作者借这个案例讨论的是：自杀作为一种家族遗传倾向，个体可以怀着坚定的生命信念，实现自我拯救。

另一个是行为科学的"微干预"。20世纪初，伦敦地铁站曾是自杀高发区域，后来站内告示牌上的用语从"此路不通"换成了"请从另一侧通行"——就这样一个细微的措辞改变，显著降低了当时的自杀率。书中还引述了"三托"（托人、托事、托物）等识别自杀求助信号的方法。这些内容背后，是"情境可以改变行为"这一行为科学的基本洞见。

还有AI。书中在谈论哀伤与纪念时提到，互联网让我们可以开展线上纪念、设置虚拟祭祀空间，而AI数字技术甚至能在虚拟世界"复活"亲人——作者既承认这是科学带来的福祉，也提醒我们要思考如何与逝者保持健康的情感联结。技术越是能填补死亡的空洞，我们越需要想清楚：我们要的到底是安慰，还是替代？

06

为什么把这本书推荐给你

聊到这里，你会发现《40堂生死课》用贴近科学的方式探讨生死，并且不断把话题拉回到现代医学与技术的现实边界之内。但它最终想说的，依然是最朴素的一句话：死亡教育的目的不是教人赴死，而是教人更好地活。全书结尾，作者把生死态度凝练为"四心"——自然心、平常心、自由心、自觉心：尊重自然规律，接受生命的起伏与变化。

对于一个长期研究生命科学的人来说，这本书提供的是一块常常被忽略的拼图：基因决定了我们如何出生、如何衰老，而生死教育决定了我们如何理解这一切。生命科学的尽头是生命观——这大概是这本书对读者最大的价值。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天喜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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