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15岁成绩单 谁在掉队？

【留美学子】第39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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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成绩单：谁在掉队？

——PISA 2025，一场关于未来的预警

导言

一个国家的教育，到底好不好？

不能只听教育部长怎么说，也不能只听家长抱怨，更不能拿几个"别人家的孩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有一个相对统一的尺子，已经用了25年。

它每三年测试一次全球15岁学生，考数学、阅读、科学，还进一步考察学生解决问题、使用数字工具的能力。

它就是PISA——OECD国际学生评估项目。

2026年9月8日，PISA 2025正式公布。

这一次，760,000多名学生、91个国家和经济体参加测试，覆盖大约3300万名15岁学生。

结果很有意思：

中国东部四省市和新加坡仍然站在全球最前面；日本、韩国、爱沙尼亚、英国等也进入第一梯队。

但与此同时，OECD国家的整体成绩创下PISA历史最低。

尤其是阅读。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的问题没有网上争论得那么简单，芬兰也没有"跌落神坛"那么戏剧化。

真正值得我们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当AI已经进入课堂，一个孩子究竟应该学什么，学校又究竟应该怎样教？

01 全球15岁学生，谁站在最前面？

先看最硬的数据。

PISA 2025的三个核心领域仍然是科学、数学和阅读。

其中，科学是本轮测试的主领域。

结果非常清楚：

北京、上海、江苏、浙江组成的B-S-J-Z（中国）和新加坡，是三个核心学科综合表现最高的两个教育体系。

• 科学：B-S-J-Z平均597分，新加坡560分。

• 数学：B-S-J-Z达到612分，新加坡563分。

• 阅读：新加坡535分，B-S-J-Z为527分。

也就是说，中国东部这四个地区并不是"每一项都第一"，但整体表现仍然处于全球最前列。

而且这不是只靠几个尖子生撑起来的。

以数学为例，B-S-J-Z有54%的学生达到PISA最高的5级或6级水平；新加坡为37%。

美国只有8%。

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说中国学生"天生聪明"，而是说：

中国东部和新加坡的学校体系，能够把相当大比例的普通学生推到一个很高的基础能力水平。

这才是教育系统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

当然，这里必须特别说明：

PISA中的"中国"不能等同于整个中国。

2025年参加PISA的中国样本仍然是北京、上海、江苏、浙江，而不是全国31个省区市。

所以，把这个成绩直接写成"全中国15岁学生排名世界第一"，是不准确的。

但另一方面，PISA已经连续多年显示，这几个中国地区确实处于全球高位。

02 真正惊人的，不是谁第一，而是谁在下降

如果只看排名，这次PISA其实没有太大悬念。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

全球发达国家的平均成绩正在下降。

OECD平均科学成绩2025年为482分，数学463分，阅读461分。

这三个数字，都处于PISA历史低位。

从2015年到2025年，OECD国家数学平均下降22分，相当于超过一年的学习量；阅读下降28分。

而阅读，是下降最明显的领域。

更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OECD国家中，大约每5个15岁学生，就有1个在科学、数学和阅读三个领域全部低于基础水平。

2022年，这个比例还是16%。

现在已经达到20%。

这就不是简单的"平均分下降"了。

它意味着：

越来越多孩子正在掉出基础能力区间。

而一个社会最怕的，从来不是尖子生少考了10分。

真正危险的是，大量普通学生连基本的阅读、计算和理解能力都没有建立起来。

03 美国真的"教育崩了"吗？

美国是最容易被政治化讨论的案例。

但如果只看数据，结论其实比政治口号复杂得多。

2025年，美国15岁学生数学平均463分，恰好与OECD平均水平相同。

阅读490分，高于OECD平均的461分。

科学502分，也高于OECD平均的482分。

所以，说美国基础教育"全面垮掉"，并不符合PISA 2025的数据。

但美国确实存在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下降主要集中在数学和阅读，而且低水平学生的比例在增加。

与2015年相比，美国低于数学Level 2的学生比例增加了6个百分点，阅读增加了7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美国学生的成绩差距非常大。

PISA数据显示，美国科学成绩最高10%的学生和最低10%的学生之间存在298分差距，是参与体系中差距较大的国家之一。

阅读方面，这种差距甚至达到312分。

于是，美国教育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

"美国有没有优秀学生？"

当然有，而且很多。

真正的问题是：

为什么一个拥有世界顶尖大学、顶尖科研机构和大量优秀教师的国家，仍然有越来越多的孩子没有获得稳定的基础能力？

这比"美国教育不行"复杂得多。

04 最危险的下降，可能不是数学，而是阅读

PISA 2025最值得所有国家认真看的一个数字，是：

"仓促阅读者"几乎翻倍。

所谓"仓促阅读"，不是孩子完全不会阅读。

恰恰相反。

他们会读字。

但他们读得太快。

没有真正理解问题，就开始回答。

2018年至2025年，这类学生比例已经接近翻倍，达到约9%。

而PISA特别关注的是，阅读下降的不只是"读文章"的能力。

而是：

判断信息、连接不同来源、识别证据、进行批判性思考的能力。

这件事情到了AI时代，反而更加重要。

因为过去：

一个孩子不会写文章，至少还得自己写。

现在：

不会写，可以让AI写。

不会总结，可以让AI总结。

不会翻译，可以让AI翻译。

不会分析，可以让AI分析。

那么，一个人真正剩下来的核心能力是什么？

恰恰是：

我能不能判断AI给我的东西究竟对不对？

所以，PISA 2025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之一，是它把"阅读能力"重新定义成了一种未来能力。

不是文学修养。

而是判断信息的能力。

05 芬兰神话，为什么开始褪色？

如果说东亚是一个长期稳定的案例，那么芬兰则是另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案例。

20多年前，芬兰几乎是全球教育界的"明星"。

2000年第一次PISA测试时，芬兰成绩非常突出。

于是，"芬兰教育模式"开始被全球追捧。

少一点考试。

强调学生自主学习。

强调快乐学习。

强调教师自主性。

这些理念当然都有价值。

但问题在于：

一个教育模式曾经成功，并不意味着它可以永远成功。

PISA 2025给芬兰敲响了非常明确的警钟。

芬兰2025年的数学、阅读和科学成绩，都低于2022年以前所有测试年份。

而且这种下降不是三五年的短期现象。

OECD数据显示，芬兰三个学科的成绩已经经历了大约20年的持续下行。

但这里又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

芬兰教育"失败了"。

并不是。

2025年芬兰科学504分，仍然明显高于OECD平均的482分；阅读474分、数学469分，也都高于OECD平均。

所以真正准确的说法是：

芬兰仍然是一套高质量教育体系，但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可挑战的教育神话。

这其实比"芬兰教育失败"更值得研究。

06 爱沙尼亚为什么值得注意？

如果说芬兰代表了上一代教育明星，那么今天的爱沙尼亚，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新案例。

2025年，爱沙尼亚仍然进入全球三项核心学科第一梯队。

它的数学、阅读、科学成绩都高于OECD平均。

数学至少达到Level 2的学生达到83%，科学达到90%，阅读达到83%。

但爱沙尼亚同样出现了下降。

与2015年相比，它数学低水平学生比例增加6个百分点，阅读也增加6个百分点。

所以它也没有逃脱全球趋势。

这说明：

今天没有哪个教育体系可以躺在过去的成功上。

数字设备、AI、短视频、家庭结构、教师供给、学生注意力，这些因素正在同时改变学校。

07 一个反直觉案例：英国

还有一个值得研究的国家：

英国。

在全球很多教育体系下降的时候，英国却出现了相对积极的变化。

2025年，英国数学、阅读、科学三项成绩都高于OECD平均。

与2022年相比，英国科学成绩提高12分，是OECD国家中出现明显改善的案例之一。

英国过去十多年确实进行过一系列课程与考试改革。

2010年代的改革强调更扎实的学科知识、更明确的国家课程以及更严格的考试体系；GCSE和A-level也减少了部分课程作业和非考试评价的比重。英国政府当时明确提出，希望学生获得英语、数学和科学等核心知识。

但必须谨慎：

PISA的改善不能简单证明"某一项改革造成了成绩上升"。

教育改革往往同时发生，学生群体、教师、疫情、家庭环境等也都在变化。

所以英国真正值得研究的不是：

"考试赢了，自主学习输了。"

而是：

在AI时代，基础知识、教师讲授、考试、学生主动性之间，到底应该怎样重新平衡？

08 那么，全球哪里基础教育质量比较高？

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区域性的答案，PISA 2025其实已经相当清楚。

第一梯队主要集中在东亚、新加坡以及少数欧洲教育体系。

其中最稳定、最突出的包括：

中国B-S-J-Z地区、新加坡、日本、韩国、中国台北、澳门、中国香港等东亚体系；

欧洲则有爱沙尼亚、英国等表现突出。

OECD明确指出，B-S-J-Z（中国）和新加坡是2025年科学、数学、阅读三个领域综合表现最高的两个体系；爱沙尼亚、日本、韩国、澳门、中国台北和英国也全部进入三个核心领域的全球前十。

所以，如果问：

"全球哪个地区的基础教育质量比较高？"

目前PISA给出的答案非常明确：

东亚仍然是全球基础教育最强势的区域之一。

但第二句话同样重要：

东亚并不是"永远不会下降"。

新加坡2025年数学和阅读成绩都比2022年下降；日本、韩国、中国台北等也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

这才是这份成绩单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09 AI时代，最危险的不是"不会用AI"

PISA 2025还有一个过去没有的新变量：

AI。

46%的OECD学生表示，他们每周至少使用一次AI聊天机器人帮助学习。

但OECD同时发现：

数字设备如果使用过度，特别是用于娱乐，很可能成为课堂干扰。

超过四分之一的学生表示，在大多数或者每一节科学课上，同学都会因为数字设备而分心。

所以问题已经不是：

"学校应该不应该让孩子使用AI？"

这个问题太落后了。

真正的问题是：

什么时候应该让AI替孩子做事，什么时候必须逼孩子自己做？

一道数学题，可以让AI给答案。

但孩子如果从来没有自己推导过一次，那么他得到的是答案，不是数学能力。

一篇文章，可以让AI总结。

但孩子如果从来没有自己读完原文，他得到的是摘要，不是阅读能力。

一个复杂问题，可以让AI分析。

但如果孩子从来没有自己判断过证据，他得到的是观点，不是判断力。

OECD在PISA 2025报告中也特别强调，AI应该用于明确目标的反馈和个性化练习，而不是替代学生必须亲自完成的思考过程。

结语 真正的赢家，不是第一名

看完PISA 2025，反而越来越觉得：

教育最重要的不是谁第一，而是谁能够让普通孩子不掉队，同时又让优秀孩子继续向上。

东亚的优势，是基础知识扎实、数学和科学能力强。

新加坡的优势，是整个体系对学习结果的重视程度非常高。

爱沙尼亚证明，小国也可以建立高质量的公共教育体系。

英国的变化提醒我们，课程、知识和考试并不一定是"旧教育"的代名词。

芬兰则提醒所有教育改革者：

昨天有效的方法，不代表今天仍然有效。

美国则提出了另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一个国家可以拥有非常优秀的顶尖学生、大学和科研体系，却仍然可能让大量普通学生的基础能力出现问题。

而PISA 2025真正令人警醒的，也许是另一件事：

全球学生正在失去的，可能不是知识，而是集中注意力、读懂复杂信息、连接不同事实，然后自己想明白的能力。

这恰恰是AI最容易替代的东西。

也是AI时代，人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所以，下一轮全球教育竞争，也许已经不是：

谁家的孩子最会考试？

而是：

谁能培养出既会使用AI，又不会被AI替代思考的15岁孩子？

这，可能才是PISA下一张成绩单真正要回答的问题。

参考资料： OECD, PISA 2025 Results, Volume I: Future-Ready Students , 2026. OECD, PISA 2025 Results: United States , 2026. OECD, PISA 2025 Results: Beijing, Shanghai, Jiangsu and Zhejiang (China) , 2026. OECD, PISA 2025 Results: Finland , 2026. OECD, PISA 2025 Results: Estonia , 2026. OECD, PISA 2025 Results: United Kingdom , 2026. OECD PISA Database & PISA Education and Skills Data Explo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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