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秋,北京一通电话打到兰州,接电话的人是冼恒汉。当时,九一三事件刚刚发生,西北各地的战备部署需要重新协调。上级明确告知,要由他牵头,和张达志一起研究西北方面的紧急安排。
这个决定让冼恒汉感到为难。不是不愿意承担,而是觉得自己长期在部队从事政治工作,对地方行政事务并不熟悉。西北地域广阔,各省情况不同,牵涉军队、地方、交通和战备,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带来连锁影响。
他随即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李瑞山、胡继宗等人长期在地方工作,经验更丰富,由他们出面或许更合适。冼恒汉的态度很谨慎,甚至可以说有些退让。他知道,位置越高,责任越重,贸然接手并非稳妥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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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答复却很直接:“你要当仁不让嘛!”紧接着又提醒他:“不要太世故呢!”这几句话,实际上已经把态度说得十分清楚。面对组织决定,冼恒汉没有继续推辞,开始承担西北地区协调工作的责任。
有意思的是,这次任命并非偶然。冼恒汉虽然籍贯广西,却在1936年到达陕甘宁一带后,长期没有离开西北。他早年参加红军,后来在贺龙领导的部队中从事政治工作,经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锤炼,逐渐成为军队政治工作方面的重要干部。
解放战争时期,西北战场的部队先后接受统一指挥,西北野战军成立后,冼恒汉仍然主要负责政治工作。他没有以战场指挥员的形象广为人知,却在部队整顿、思想教育和组织建设等方面积累了深厚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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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以后,西北军区建立,冼恒汉先后担任政治部副主任、主任。那时的西北,既要完成城市接管,也要处理部队整编、地方政权建设和社会秩序恢复等事务。军政工作交织在一起,政治机关的分量并不轻。
1955年,西北军区撤销,原有机构改组为新疆军区和兰州军区。干部安排成为一项重要工作。西北军区的主要领导,有的转到地方,有的进京或调往其他战区,能够继续留在西北、又熟悉军队政治工作的干部并不多。
冼恒汉此时担任西北军区政治部主任,职务和资历都具备相当基础。更关键的是,他已经在大西北工作近二十年,熟悉当地部队,也了解这一地区的复杂环境。由他担任兰州军区政治委员,既有工作上的连续性,也有现实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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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多年,他的主要活动范围始终在兰州及甘肃。新中国成立后的很长时期里,他先后担任兰州军区政委、甘肃省重要领导职务,并在特殊时期承担地方工作。军队干部转入地方,往往意味着面对完全不同的工作节奏:军事系统讲求命令统一,地方工作则要处理更多关系和具体事务。
1967年以后,地方机构受到冲击,军队开始承担支援地方、支援生产和支援左派等任务。冼恒汉被安排担任甘肃省第一书记、省革命委员会主任,工作重心由军队转向地方。对一名长期做政治工作的军队干部来说,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西北地区原有的协调机制在那个阶段受到影响,各地之间联系不如从前。九一三事件后,战备形势更加紧张,西北各省需要在更高层面加强联络。冼恒汉被指定为西北地区召集人,正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形成较为统一的协调渠道。
但承担责任,并不等于能够避开失误。那段时期,许多工作边界模糊,地方局势复杂,干部往往在很短时间内作出判断。有些决定经过请示,有些则是在紧急情形下形成,事后回头看,难免出现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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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铁路局局势混乱时,冼恒汉曾作出支持一派、压制另一派的处理,并讲过不合适的话。这些做法后来成为审查和评价他的重要依据。需要指出的是,历史责任不能只用一句“形势所迫”带过,具体决策造成的影响,仍然需要由当事人承担。
1977年4月,冼恒汉被调到北京,随后被免去全部职务。有关方面认为,他已不适合继续在甘肃工作,并作出重新分配的安排。此后,他等待数年才办理退役,待遇一度按师级干部确定。
冼恒汉在西北生活和工作了大半辈子,1977年离开兰州后,1982年又回到那里居住,直到病故。1985年,他的待遇调整为正军级。一个长期身处西北军政核心、曾被推到地区协调位置上的将领,最终却因特殊时期的工作失误离开原岗位,这条人生轨迹,恰好说明了那个年代高级干部所面对的复杂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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