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不掉的罪恶！1992年河北保定“10·15”杀人焚尸案侦破始末

1992年10月15日凌晨2点45分，河北省保定市接到群众报案：市郊外北大堤火光冲天，远远听到那里有人喊声、狗叫声，声音嘈杂。在火光映照下，还能看到有两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跑了。

不到15分钟警方就赶到了现场。在东西走向的大堤上，火仍然在烧，站在起火点向四周看，南面是庄稼地，北面是某单位的重要物资仓库，仓库里有十几条狗仍在狂叫，值班人员牵着它们在院子里巡逻。民警绕过大堤来到仓库，值班人员一边制止狗叫，一边打开大门。

民警请他们介绍刚才的情况，其中一个操着山东口音的人说：“大约在凌晨2点15分左右，狗突然惊叫着往仓库南边跑去，我们隔着南墙看到大堤北侧火光冲天，映红了大片天空，还闻到了一股腥臭味，我们觉得不对劲，就给公安局打电话报了警。”

经过现场勘查，刑侦技术人员发现在大火集中燃烧的地点有两具烧焦的尸体。立即封锁现场及周围通道，并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搜索有无可疑摩托车和人员。

刑警和刑侦技术人员对现场仔细勘查，治安大队和派出所民警负责到附近单位和村庄走访，看有无失踪人员线索。

在距离尸体不远处，民警们发现了一个10升的空塑料汽油桶。那两具尸体因为大火的炙烤，已经面目全非。

上级机关接到报告之后派出的以法医和痕检工程师组成的刑事技术专家组也赶到现场。此时天已蒙蒙亮，现场勘查和尸检工作在紧张地进行着。

民警们在贵重物资仓库了解到，狗叫之前有人听到过摩托车的声音，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现场勘查连续进行了4个多小时，法医师对尸体检验有了初步结果。两名被焚烧的尸体系男性，一名约47～50岁，另一名约20~23岁，这两具尸体生前曾被锐器刺伤多处而死亡，后被移尸到这里焚烧。

经过大家分析认为有以下几点：

第一，这里的焚尸现场并不是第一现场，种种迹象表明极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移尸到此。

第二，两具尸体被移尸到这人烟稀少的地方，犯罪嫌疑人应该具备运输工具，火光燃起时的摩托车声，很可能与此案有关。

第三，第一现场或第二现场可能在某一固定住所或建筑物内，因为尸检证明犯罪嫌疑人起初是想杀人碎尸，在作案过程中又改变了主意，最后到此焚尸，从这一点上分析第一现场是在室内。第

四，死者与凶手之间有充分的接触时间。

第五，从被焚尸的地点交通状况看，应该把侦查范围确定在以中心现场为半径的5公里范围内，南面应该是重点，因为南面有大道直通繁华的市区。

第六，从现场移尸、焚尸情况分析，犯罪嫌疑人应在两人以上。仓库值班人员看到的那两个在火光中骑摩托车逃离现场的人应该就是作案人。

简短的案情分析会结束以后，决定成立“10·11”专案组。

专寻找尸源是侦破案件的关键，一份份电传发往全省乃至全国各地公安机关。根据各地反馈的有价值线索，专案组进行了认真的筛选和排查，几十条线索被否定了。

正在这时，专案组接待了两名农村妇女。这两名妇女称其丈夫和侄子到市里来办事，已经半个月了，她们说：“本来是应该当天返回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他们回去，家里人十分着急，就来报案找人了。”

这两名妇女其中的一名年龄在40岁左右，言谈举止像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她不紧不慢地向民警介绍着情况；另一名年纪较轻，站在她身旁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很腼腆的样子。

她说：“我丈夫叫杨国安，是个做服装生意的人，经常到市里来联系生意上的事，他和百货批发部有业务往来。记得不久前百货批发部的一个男的到我家去过，说有一批布要卖。我丈夫听了很高兴，说厂里正急需这些，让他把货发过来，可来人却让我丈夫亲自去一趟市里，办手续、验货、交款，而后才能发货。当时，我丈夫就叫财务小李开支票，来的那个人说这次得给现金。因我们厂里当时没那么多现金，说好第二天我丈夫再带着钱到市里去。那个人走后我丈夫赶紧张罗，一共凑了36万元，装在一个手提包里。家里人怕他一个人带这么多钱路上不安全，所以叫本家侄子跟他一起去，有事也好互相照应。

第二天一大早，叔侄二人就带上钱坐公共汽车到市里去了。谁知这一走就是半个月，音信全无，家里人都快急死了，听县公安局的人说最近有两个男的在市里被杀了，所以我就带着侄女找到你们这儿打听打听……”

民警听了这两名妇女反映的情况，觉得可能和焚尸案有关：

一是时间与焚尸案时间接近；

二是这两人的年龄、性别与焚尸案受害人情况吻合；

三是中年妇女反映的那个业务员十分可疑。

专案组民警做了详细的调查笔录，并询问了这叔侄二人的体貌特征以及他们离家时的穿着打扮、携带的物品等，然后请他们辨认那两具尸体。

经过这两名妇女的辨认，确定这两具尸体正是她们要找的叔侄二人。

叔叔叫杨国安，46岁，身高1.67米，体态中等，留寸头，离家时上穿黑色夹克外衣，内穿灰色秋衣秋裤，脚穿黑色皮鞋；

侄子杨东顺，21岁，身高1.75米，留寸头，离家时上穿一身灰色西服，内穿秋衣秋裤，脚穿一双运动鞋。

专案组根据这一重要情况，立即召开会议研究工作部署。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把那个业务员列为犯罪嫌疑人。

据妇女提供的情况，分析业务员来自市里，尽快找到这个人是案件侦破的关键。经过研究决定，先从布匹批发市场入手。

古城墙下的同盟路是布匹市场一条街，这里大小商店、门市多达上千家，各种花色的布匹从这条街上批发再运往各地。专案组把大部分警力都投入到这个区域里开展集中排查，寻找和发现第一作案现场或第二现场，重点调查有摩托车或运输工具的人，从中寻找作案人。

在驻军某部医院对面的路北有一家布匹销售商店，前不久，店里存放的价值50万元的布料被盗。据调查，发案当天夜间有人曾听到摩托车的声音。

摩托车、布料与杀人焚尸案有没有关联呢？

通过详细调查，发现了这样一个现象，凡是大宗布匹批发生意都是通过“公与公”方式与各地厂家取得联系，没有个人到地方联系业务，如果有这种情况发生那就是不正常的交易。

这种不正常的交易更加引起了专案组的高度关注，焦点和疑点也就在这里产生。

专案组成员小海他们通过进一步的详细调查，基本掌握了这个所谓业务员的一些体貌特征：此人男性，身高1.75米左右，长方脸，肤色较白，留分头，城市人打扮，说话口音像是本市人。

小海他们还了解到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和布匹交易有关的人，因为他和所接触的人谈的都是布匹业务。此人了解布匹市场行情，掌握了杨国安厂里急需一批布匹的信息。而那叔侄二人急于买到布匹的内部信息，只有少数业内人士知道，而这个所谓的业务员却知道杨国安厂里的情况。

分析认为，这起杀人焚尸案有可能是一起有计划、有预谋的杀人抢劫案！

在现场调查中，发现有两个作案人，可以判定这其中的一个就是那个所谓的业务员，而另一个人又是谁呢？

在同盟路的布匹批发市场，专案组通过排查发现了数十名有可疑情况的人。各派出所在对辖区居民逐户摸排工作中，民警小邹了解到一条重要线索。

建华路灵雨寺街地建宿舍2号楼一个居民向小邹反映：前一段时间他家对门住进了两个小伙子，这两个人夜出昼归，经常有人出入这俩人的住所。有一次有两个农民打扮的人扛着一个大麻袋进了那两个小伙子居住的屋里。当时还觉得挺奇怪，大白天的扛麻袋的人为什么一直不出来，难道这些人在屋里搞什么鬼？所以一直有印象。

这个情况十分重要，专案组立即派出警力对这个可疑的住户实施秘密监控，并对这一带的居民进一步调查走访。

当日下午，专案组在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附近的电线杆上发现了一张出租2号楼一门房屋的小广告，按小广告上的地址，民警们找到了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2号楼一门的房主人。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现在向你了解一下有关情况，希望你积极配合。建华路地建宿舍2号楼一门是你的房吗？你是自己住还是租出去了？”民警小董说。

“是我的房，但已经不住了，常年出租。”

“那你能提供一下现在租房人的情况吗？”

“大约一个月以前，一个小伙子看到出租广告后和我联系。他问我租一个月房钱是多少，我说200元，他说想要租一个月或两个月。他一次性付清了房钱，还多给了100元，而后我就把钥匙交给了他。这不，明天正好满一个月，我正在发广告寻找新的租房者。”

“这个人是哪里的？你认识吗？”民警们追问道。

他想了想说：“大高个，脸挺白，打扮挺洋气，像是个有工作的人，他是哪里人我不知道，听口音就是本市人。”

民警们又问他：“你还有那套房的备用钥匙吗？”

他回答说：“有。”

民警们又说：“我们怀疑这个租房人有涉嫌杀人，现在想请你带路到房间里看看。”

中年男子回答说：“行，走吧！”

民警们跟在中年男子的后面来到那个楼门前，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站在门口，民警站在门外向屋里望去。

这是两间坐东朝西的楼房，房间不大，进了门南侧是一间东居室，西侧临街的是厨房和厕所。厨房已经落满灰尘，显然有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厕所里有半卷卫生纸。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双人床底下的抽屉是拉开的，床上没有被褥。在卧室东南角放着一个老式衣橱，打开橱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北墙上一片喷溅血迹映入了大家的眼帘，沿墙壁往下看，有大量的血液流到了地上。看到这些，民警的第一意识是：这里很可能就是杨国安叔侄被杀的第一现场！

接到报告后，专案组立即带法医师、痕检工程师和刑侦技术人员火速赶到现场。

刑侦技术人员们对这里进行了勘查、拍照，提取了与案件有关的可疑物品，采集了地上的血样进行化验。不久，结果出来了，墙壁上的喷溅血迹和地面上的血迹的血型与北大堤上被焚烧的两名死者的血型一致。

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刑侦技术人员还提取了留在现场带血的足迹，根据足长分析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足迹，足迹有两种，由此可以判断作案人至少是两人。这种分析判断与专案组调查了解到焚尸现场的可疑人数相吻合。

在进一步现场勘查过程中，刑侦技术人员还提取了相关的指纹，犯罪嫌疑人行凶时使用的刀，还有一把掉在地上的房门钥匙。

这里是杀人第一现场已肯定无疑。

容城的杨姓叔侄就是在这里遇害的。这叔侄俩怎样来到的这里？他们是被谁骗到这里的呢？

晚上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专案组组长在会上提出了几个思考性意见：

一是从焚尸现场到新发现的杀人作案的现场，完全可以把杨国安叔侄被杀案联系在一起，应该紧紧围绕这两个案件现场分析研究下一步工作。

二是对这两个现场的看法和思考：第一点，死者是怎样去的2号楼一门的？这其中有没有人从中联络，如果有，联络人是谁？这个联络人是不是参与了作案？

第二点，在2号楼一门租住房屋的人是谁？这个人和到杨国安厂子里去的那个业务员是不是同一个人？假如是同一个人，怎样证明这一点？假如不是同一个人，他和杀人现场的租房人又是什么关系？

第三点，出租房屋人反映的租房人情况有没有出入？如果他向我们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我们下一步应该围绕租房人查找线索。

第四点，从两个现场搜集的情况分析，焚尸现场反映出的是两个人，一辆摩托车；我们在杀人现场提取了两种足迹，表明至少是两个人作案。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可能就是那个业务员，而另一个会是谁呢？

第五点，从作案现场到焚尸现场相距5公里左右，作案人又是怎样把两具尸体弄到北大堤的呢？他们用了什么运输工具？

第六点，那个到杨国安厂子里去联系业务的人怎么会知道杨国安急需一批布？这条信息那个业务员是通过什么渠道获知的？

散会以后，刑侦技术人员一起对第一现场进行了反复勘查。

根据掌握的情况，白脸大个儿租房后在此居住的时间总共不过三四天，而且都是晚上活动，白天很少有人见到过他。

寻找白脸大个儿是工作的重点。专案组加强对第一现场周围的调查访问。

有一天，街道干部曹大妈报告，说早上发现了一个小伙子长得很像通报里说的其中一个人。

民警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驱车赶过去和曹大妈见面。曹大妈说：“他急匆匆地从家里出来，拿着个手提箱，出门后打车奔火车站方向去了。从发现他打车离开到现在已经有1个多小时了。”

为了尽快查明情况，民警们在曹大妈的配合下找到了这个可疑人的妻子。

民警们问她：“你丈夫去什么地方了？”

她说：“他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收拾了一手提箱的东西，边收拾还边发呆。我问他又上哪儿去，他不让我问。因为他是个业务员，出差是常有的事，所以早上起来我带着孩子走了。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家里，现在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离开了犯罪嫌疑人的家之后，民警立即报告了这一重要情况。

接到报告，专案组立刻派出十几名民警赶到了火车站，民警们在人群中寻找着带手提箱的可疑人。经过仔细查找，并没有发现情况，因此，这条线索又断了。

在新华路派出所，民警发现了一个与本案关系密切的人。此人叫李定邦，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个女的经常出入他家。李定邦居住条件很好，有一个5间平房的独门独院，在这个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专案组立即开展调查工作。李定邦，28岁，是一个企业的停薪留职工人，此人的身高、特征与在地建宿舍2号楼一门的那位白脸租房人相符。经进一步找有关知情人反复调查，证实了他就是那位在地建宿舍租房的人，而且他有个女友，也是本市人，一年前两人在舞厅相识后往来密切。近期因其女友怀孕到医院打胎，白脸人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此事才租住在2号楼一门的。李定邦的女友晚上到此居住。她有固定工作，是百货商场售货员。

专案组民警通过艰苦细致的调查，终于发现了李定邦女友的疑点。

疑点一，最近一个月她情绪低落，改变了以往开朗大方的性格；

疑点二，她曾两次自杀未遂，原因不明；

疑点三，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怀疑有人在盯着她，而且说话颠三倒四，表现极其反常。

她的详细情况是：20岁，一个偶然的机会被现在的对象李定邦看中，后来两人建立了恋爱关系。李定邦是个非常有经验而又攻于心计的人，他看上了她的美丽，看上了她的单纯和幼稚，为了永远占有她，与她发生了两性关系，当时她哭了，为了这个原因，她要自杀，李定邦只好把她领到自己的家里住下，日夜守在她身旁，恐怕她出事，慢慢地她才稳定了情绪。

在曹大妈的帮助下，民警又找到了了解那个提箱人的新知情人，据他们介绍，此人姓周，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神魂不定，经常不回家，有时还唉声叹气、愁眉苦脸，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新知情人说：“有一次我们几个同事正在聊天，有一个小白脸神秘地向他打招呼，他俩很快凑到了一起。”

民警问知情人，小白脸多大年龄，长得什么模样？

知情人告诉民警，周某的妻子曾经见过他。

民警们再次找到周某的妻子，单刀直入地询问她：“你丈夫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说：“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曾问过我丈夫是怎么认识他的，他说是打牌时认识的，我说你可得防着点，看他心眼太多。我丈夫没吭气。”

问：“那他姓什么？长得什么样？”

答：“姓李，高个，白脸，说话油嘴滑舌的。”

问：“你丈夫到哪去了？”

答：“他出差到哪里去，我从来不问。”

民警问：“最近你丈夫有什么反常吗？”

她答：“反常倒没觉得，就是老神神秘秘的，有时还愣神。”

“你丈夫有没有一个皮箱？”

“好像有，前段时间有一天夜里他从外面回来，我当时还没睡着，见他手里拎着个皮箱，进屋后就把皮箱藏在床下边，当时我也没太在意。”

“这皮箱现在还在你家吗？”

“在。”

“能不能领我们到你家去看看？”

“可以。”

专案组民警跟着这个女人来到她的家里。她打开房门，径直走到放皮箱的地方，皮箱不见了！

民警们从周某家出来又到他的单位，单位负责人告诉民警：“周某已经近两个月没正常上班了，有时他到单位来一下，转一圈就走，因为他是业务员，这种不正常我们也习以为常了，所以人们就不太注意他。”

民警详细地查询了周某的有关资料：周忠利，男，32岁，参加工作后一直在现在的单位工作，业务人员，无犯罪前科，妻子刘香玉，在纺织厂上班。

办案人员拿着周忠利近期的照片找到相关人员辨认，确认他就是本案中要找的“陌生业务员”。根据已经掌握的证据，可以对李定邦和周忠利实施拘捕。

那天早上周忠利急匆匆地从家里出来，打车去了火车站。他与李定邦在车站会面后又同坐一辆出租车去了郊外的一个机井房。他俩把抢来的30万元钱通过银行汇入李定邦在广州打工时认识的一个朋友那里，其余的现金带在身边。

李定邦对周忠利说：“最近风声很紧，公安局的人挨家挨户地查，前天有几个便衣到我们街道调查我去了，差点把我抓着，这真的太危险了，咱们得赶紧走。”

周忠利说：“上哪儿去呀？你一个人说走就走，可我呢？我能去哪？这几天我总觉得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李定邦说：“今天你先回去，把箱子藏好。我和我对象见一面，然后先到广州，过几天你看看风声也赶过去，咱们一起逃出去（出境）！”

周忠利说：“你走了还行，反正现在一个人，走到哪里都可以，可我呢？我有老婆、孩子，我走了她们怎么办？”

李定邦说：“嗨，现在还顾得了那么多！你再犹豫，让他们抓住可就全完了。”

李定邦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条，塞到周忠利手里，说：“这是我在广州的地址，你拿好，到了广州就去找我。”

两人分了手。周忠利看着李定邦消失的身影，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想：完了，我的命到此结束了！想到这里周忠利提起箱子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后司机问：“去哪儿？”

周忠利当时没做回答，司机有些纳闷，又问他：“师傅，去哪儿啊？”

周忠利根本就没听见司机的问话。这时出租司机对他产生了怀疑，加上刚刚传达了在全市范围内注意发现拎手提箱的可疑人。难道他就是正在被通缉的杀人犯？想到这里，司机留心打量了一番车上的这位乘客，看着他还真像通缉令照片上的那个人。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一会儿，出租车就拐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停下车，司机快步走进了值班室。

周忠利见情势不对，打开车门提起箱子就想跑，但还是被迅速跑出来的民警拦住了。

就这样周忠利被带到了留置室。

10分钟后，专案组来到派出所，在留置室里看到了那个“逃犯”。

专案组的同志把周忠利带到审讯室进行问话。还没等民警开口，周忠利就主动说：“我知道你们要问我什么，你们不用问了，我全都交代。”

大约一个月前，有一天我们几个人正在玩牌，李定邦突然提出不玩了，弄得大伙儿都很扫兴，别人走了，只剩下我和李定邦。我问他有什么事不开心，开始他总是唉声叹气，后来才说他对象怀孕了，也不敢让家里知道。想让她住院也没钱……他边说边哭了起来，后来他突然提出要想办法弄点钱，我没有吱声。后来他问我是不是认识县城的一个大户，让我把对方骗过来，他自然就有办法。

后来我们商量好由我去以卖布取货为名，让对方带36万元来市区，他很快就答应了。第二天我到汽车站去接，看来的是两个人。我把他们从车站大厅领出来之后，问他们带钱了没有，他们说带了。我让他们等我一会，就赶紧去找李定邦商量怎么办。李定邦说他在不远处租了一套房子，让我想办法把那二人领到那，说完他就先去房子那边等我们了。我找到那两个人，他们问我货在哪儿，并催我赶紧带他们去看货、办手续。我说货还在别人手里，得先跟人家打好招呼才能一起去看货。他们有点不耐烦，我让他们别着急，货肯定是有，让他们再等会，我去叫货主。说完我就赶紧去找李定邦。

我说他们不上套，让他赶紧想办法，不然那两人就走了。我俩就一起到车站见到了对方。我指着李对那两人说他就是货主，亲自来了。他们问他货在哪儿？李说在家放着呢，离得不远，一起去验货。于是他们叔侄拎着麻袋跟我们一起到了李租的房子那儿。叔侄二人一进门，李便把门反锁上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菜刀向老杨头上砍去……

他侄子一下子就吓呆了，李又向老杨的侄子头上砍去，就这样他把叔侄二人都砍死了。

当时我也被吓坏了，没想到他来这一手。后来他让我帮忙，把尸体藏在了床铺下面，他出去了一趟，拿回来两个编织袋，把尸体分别装进袋子里。然后我们打开那叔侄二人带的麻袋一看，全是面值100元的现金，共36万。李提出一人一半分了。于是我们到商场买了两个手提箱，把分好的钱分别装到手提箱里，而后把房门锁好，见没人就到街上吃午饭去了。

之后，我们又回了出租屋，商量怎么把尸体藏起来，后来他让我去街上买个塑料桶盛汽油，他去找车。等到天黑，我们把装尸体的编织袋装上他找的二轮摩托车，由他开着，把尸体拉到郊外的大堤上，浇上汽油烧了。

我拿着装有18万现金的手提箱回了家，当时天都快亮了，我媳妇正睡觉。我轻手轻脚地把手提箱藏在床下边，就到别的屋睡了。早晨我媳妇问我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家，我没多解释，她见我还躺着没起来，就上班去了。

根据周忠利的交代，专案组抽调几名有侦查经验的民警奔赴广州抓捕了李定邦。

至此，此案终于真相大白。

次年，李定邦被判处死刑；周忠利被判处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