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经复旦大学的地下暗河何时能重见天日？

因为写吴淞江工程，顺便对杨浦的水系进行了一个小考古，其实都是经常路过的河浜，没想到却都有千年历史。
写完了虬江和东走马塘，最大的感慨是，这么好的一条环形水系，杨浦没有好好利用，整体打造城市景观。尤其是堵点复旦大学的地下暗河，几年前有人大委员、专家学者和复旦师生动议，但一直没能动工实施。
希望有心人能继续呼吁，让杨浦难得的环形水系绿腰带早日成为人民城市的独特景观。这篇属于番外，接下来可能准备再写两篇，欢迎继续关注。
本文原创/魔都梦旅人，授权发布。

上海北部大杨浦这片土地，藏着一套极易被地图迷惑的古水系。

两条千年古河道 —— 虬江与东走马塘，在杨浦构成一套十分特殊的水网关系。虬江在复旦大学境内转入地下，成为“地下暗河”，地下箱涵的进水口便设在政修路。

一旁的东走马塘，它的河道西端终点也是政修路，河水在此接入虬江地下箱涵完成水系连通。

就这样，虬江、东走马塘的西侧借助政修路处的地下通道实现水体互通，成为城市少见的“暗河”。

地面上各自作为独立明河并行东流，两条水道兜兜转转，最终在军工路一带汇合，一同经虬江泵闸排入黄浦江。

从地图上看，两条河在杨浦中心勾勒出近似环形的水系轮廓，几乎覆盖整个杨浦城区，就像，一条绿腰带。

从地图测距来看，全长10公里，如果全线打通，是非常好的跑步路线。

沿途可以串起黄兴公园、四平科技公园、各类口袋绿地、社区公共空间，能串联起复旦大学的校园风貌、江湾体育场一带的历史遗存，也能衔接五角场商圈等商业载体。

再叠加虬江口未来的8万人大巨蛋的想象空间，整个杨浦的人民城市气质将得到一个大跃升。

效果图亮相，21号线改道，6万人上海大巨蛋，真的要来杨浦了？

关于流经复旦大学的这条“地下暗河”，我查了很多资料。

上海市杨浦区政府《关于对市十六届人大一次会议第0089号代表建议的会办意见》（2023年4月）记载：杨浦区共有“看不见的河道”2 条，分别为虬江、衣周塘，其长度之最是穿越复旦大学的虬江箱涵段。

其中，虬江为市管河道，全长5.9km（其中地下暗涵2.1km，地表河道3.8km），长久以来承担着区域防汛除涝主导功能。

这段2.1公里的箱涵，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地下暗河。

上世纪20年代，复旦迁入江湾新校舍时，虬江还是一条穿校而过的明河。有老校友回忆，河畔垂柳依依，是师生散步休憩之地。

据复旦大学王启元撰文，走马塘和虬江合围出一块三面环水的区域。1918年，著名华侨教育家、复旦大学校长李登辉选中了这块土地，下南洋募款建校，复旦大学由此在这里办学逾百年，弦歌不辍。

正所谓，“走马塘畔立黉宫”。

走马塘在校园西侧，与北侧的虬江交汇，又与南侧的无名水沟及复旦燕园相通，将校园围合起来，恰似一条“护城河”。

1923年《复旦纪念刊》上，复旦学子张耀彦曾撰文歌咏彼时的“复旦八景”，第二景即“板桥春水”。序文记“吾校四周清溪萦饶……板桥通焉”，诗云：“尘埃原不到瀛洲，四面清溪日夜流，记得春来门外望，鱼篙多在板桥头。”

诗文记录了复旦建校之初校园外围河网密布、渔舟往来的水乡面貌。百年过去，诗中所称 “四面清溪” 大半填埋、一部分转入地下箱涵，昔日板桥春水的景致只留存在旧刊文字之中。

随着江湾城市化推进，污水汇入，河水逐步黑臭。

上世纪90年代初，为配合合流一期污水干线建设，穿越复旦大学的虬江河段与污水干线共同建设为地下三孔箱涵，两孔为合流一期污水输送管，一孔保留作为河道暗渠，将地表河道引入地下，与污水干线同一走向，形成了这条“地下河道”。

上一篇留言里，有网友回忆早年在附近工作，夜里总能听见地下传来流水声，公司人都知道下面有喑河。

我查了查资料大致了解，复旦校园地下是三孔并排的方形钢筋混凝土箱涵。供虬江过水的那一孔，内部净高接近 4 米，单孔宽约 5 米，空间相当可观。另外两孔是污水通道，三条廊道一同埋在地底，水流声在密闭空腔里放大，所以地面上能清晰听见地下河水的声响。

三个孔洞并排埋在复旦校园地下，总长2.1公里，横穿整个复旦邯郸校区。

地下暗河之说由此形成，暗涵也成了官方文件里导致虬江水质恶化的“肠梗阻”。

“由于虬江地下暗涵长度占比例过大，造成虬江河道水体动力、自净能力严重不足；沿线合流排水泵站集中连片，汛期泵站放江合流污水排入水体，导致虬江水质恶化，河道水质反复严重，是虬江的‘致病因’，2015年被列为需要整改的全市建成区56条黑臭河道之一。经多年综合整治，虬江已完成‘消除劣Ⅴ类水体’任务，但水质稳定达标仍存在不小压力。”

此后，打开暗河恢复河道成为各方呼吁的议题。人大代表、复旦师生都有呼吁。

2020年初，为进一步推动生态文明建设，复旦大学广泛征集师生意见，将“虬江暗河恢复工程”列入校园建设的“十四五”发展规划。

这两张图来自：中气爱科技新知，为校友所写所画

2023年这份人大建议会办意见也是主张开盖恢复明河。文件称，复旦大学校园内部“地下河道”位于虬江（政修路-国定路段）的规划河道蓝线内。因此，打开这段“看不见的河道”具有法定依据。

从时间表来看，早在2017年就有时任市分管领导牵头研究过方案，2018-2019完成了相关调整规划的法定程序和费用分担，2021-2022年开了多场项目推进会的专题会，后来基于复旦的意见，采取了“改建干管方案”，先改建合流一期干管复旦段，2023年开工，完成后再拆除虬江箱涵恢复河道。

《复旦》校报一篇新闻里也提到了虬江开盖的规划：美好的前景是，2028年邯郸校区可能重现一条地上景观河。虬江会打开箱涵，穿过南区的运动片场，做一个大的“L”形系统，虬江开盖后，校园内的河道会做相应的绿化。

70年代的复旦图书馆外景

如果规划落地，这条沉睡地下三十多年的古河道将重新露出水面。

到那时，复旦校园内会再次拥有一条流淌的虬江，这条古吴淞江的化石河道，将在校园里重新恢复生机，和一旁的东走马塘，共同续写上海北部千年水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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