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吉林省博物院的官方档案,这件文物的来源和东北很多民间遗珍一样,源自1945年的那场“乱中取宝”。
日本投降,溥仪逃跑,李姓老汉(民间称李玉琛)是当时伪皇宫的卫兵,另一说是烧锅的,总之他在混乱中得到一幅绢本长卷。
和纸张不同,绢本更像“布”,李老汉回到长春老家后,把装画的精致木盒卖了,这“破布”也不知道有啥用,颇有买椟还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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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种灶台
吉林省博书画研究专家张磊明,明确考证过,李老汉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让家里人直接当成“厨房布”。
幸好没有剪断,后来嫌擦桌子有点不实用,家里灶台油烟大,他就顺手把画挂在锅台边挡灰。
这一挂就是十几年,油烟、灰尘一层层糊上去,绢本发黄发黑,画面几乎看不见。
后来清洗修复后污垢虽除,原作颜色却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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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画作
1962年4月,吉林省文化服务社,开始向民间征集伪满散佚文物,也就是文博界说的“东北货”。
公告贴出后,李老汉想起灶台边那卷“厨房布”,他抱着能换点钱就行的念头,把画送过去。
工作人员初看,只觉得是幅破旧绢画,按一般旧画标准给了160元。这相当于李老汉几个月的收入了,“破布”能卖这么多他也挺满意。
但画一到专家手里,大家都重视起来,还请来北京的书画大家鉴定,第一重点就是画卷左上方有“祗应司”落款,对应金章宗泰和元年(1201年)设立的内府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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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
郭沫若考证此画作者叫张瑀,绢本设色,纵29厘米,横129厘米,正是失传已久的金代宫廷绘画《文姬归汉图》。
全卷画了12个人物,还有多匹骏马、猎犬、小马驹,以及臂上架鹰的细节。蔡文姬端坐马上,头戴貂冠,身着胡服,神情凝重。
一静一动,队伍在寒风中前进的感觉就出来了。
画中男子的发式是女真辫发,留颅后发,编辫垂肩,和《大金国志》的记载吻合。扈从架鹰、细犬跟随,也是女真贵族狩猎出行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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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还有明万历皇帝的“万历之玺”、“皇帝图书”等印章,清初梁清标的“蕉林居士”等藏印,自然少不了乾隆的御题诗和印章,《石渠宝笈·二编》著录其中。
早年还有《昭君出塞图》等说法,但主流观点仍是蔡文姬,毕竟她归汉时已在匈奴生活12年,育有二子,符合画里中年妇人的形象。当然,服饰等细节画的还是金代样式。
这幅画是标准的宫廷旧藏,流传有序!金代存世绘画不足30件,每一幅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确认是国宝级后,专家们一商量,之前给160元有点过于低了!便根据李老汉留下的地址,时隔几个月后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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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汉本来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虽然不多但也挺开心的,忽然看见几个穿正装、戴眼镜的人登门,顿时吓得不行。
他还以为是来抓自己的,毕竟这幅画当年确实是趁乱拿走!
多年后吉林省博原副馆长赵聆实回忆,李老汉吓得直摆手,连连说道:“那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偷的。”
几位专家赶紧解释,这次是来补发奖金,不是来抓你!李老汉这才放心下来,当看到专家拿出足足2000元现金,他愣住了:这可是自己整整4年的收入,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一笔巨款。
当年确实有很多这种回访补偿,大收藏家张伯驹也佐证过,文物部门一旦发现价值远超征集价,就会想办法补一笔钱给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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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瑀《文姬归汉图》是国家一级文物,吉林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自然没法按市场去估价,但确实能找到参考价值。
2025年明代画家仇英仿南宋陈居中《文姬归汉图》,在上海拍出1.24亿元人民币,这是仿古作,且仇英的作品存世量较多,都能拍出如此天价。
那么金代的孤品,学界普遍推测价值能达到5亿!当初用来挡油烟的“厨房布”,从历史价值来说当属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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