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泉水称：一千多位高考状元，几乎没人成为顶尖人才！该怎么看？

郑泉水这老爷子，最近因为一句话出了圈。

他是在一场全国高中校长年会上说的，话很冲：1977 年恢复高考到现在，一千多位高考状元，几乎没有一个人成长为顶尖人才。

这话换个人说，八成被当成教授发牢骚。可郑泉水说，分量不一样。

先交代他是谁。清华大学航天航空学院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搞了一辈子固体力学和微纳米力学，捣鼓出 "自超滑" 技术，拿过两次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都是第一完成人。

他从 2009 年起就是清华 "钱学森力学班" 的创办首席教授，2021 年又跑到深圳办了零一学院，十几年干的一件事，就是琢磨顶尖创新人才到底怎么长出来的。他不是坐办公室空发议论的评论员，他这些话，是拿自己一辈子验过的。

他的来路，放在今天看特别有味道。他生在江西金溪县浒湾镇，父亲是镇上理发师。1977 年冬天恢复高考，16 岁的他考上江西工学院，就是现在的南昌大学，全县应届毕业生里就他一个考上大学。

录取通知书到家那天，他正拉着板车给供销社送货。进了大学他才晓得，自己那点分数在同学里根本排不上号，班里不少是老三届的老大哥，基础扎实得很。

可这人有股子狠劲。小学三年级看《西游记》把眼睛看坏，四五百度近视，黑板上的字看不清，他就把课本啃得滚瓜烂熟，反倒练出一身自学的本事。家门口有河，他捡小木片拼桥，一拼就是半天，没人教，全凭手感和专注，力学这棵苗子打小就种下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少年事，搁一起看就一个意思：这人不信命，也不肯被框住。后来考材料力学，他二十分钟交卷，满分，老师干脆拿他的卷子当标准答案给别的同学判分。再往后，湖南大学硕士，清华博士，去英国法国德国转了一圈，2019 年当上中国科学院院士。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儿：他自己从来不是状元，连入学高分都算不上，可一路拱到了学科金字塔尖。而他嘴里那些门门拔尖的状元，几十年过去，大多悄无声息了。

这话不是拍脑袋说的。他在年会上放的资料里，有一份对 1977 年到 2006 年三十年间一千多位高考状元的跟踪调查，结论很直接：没有一位成为顶尖人才，如今大多过着平凡的日子，职业成就远低于当年社会对他们的期待。

专门追着状元跑的校友会团队，从 2007 年出第一份状元职业报告就开始盯这个群体，当年调查了近 400 名状元，结论是鲜有领军人物。

2009 年的报告又把恢复高考三十二年来的 1100 多名状元捋了一遍，话还是那几句：职业成就远低于社会预期。2012 年湖南媒体扒了一遍本省 24 名状元的下落，大多已经湮没无闻。后来追踪范围扩大到 1952 年到 2013 年，拢共近 3000 名状元，结论依旧老样子。

状元们都去了哪儿？调查数据摆出来挺有意思。1977 年到 2012 年，状元里进北大的 696 人，进清华的 520 人，加起来一千二三百人，基本都进了这两所大门。

选专业呢，最爱经济学、工商管理这些来钱快的热门，那几年连报告都感慨，状元选专业越来越 "务实"。要说最成器的，还数早年间学物理、学数学那批，1952 年到 1999 年间的状元里，靠理科专业熬出来的院士一共 7 位，算是给这个群体争了口气。

可这份报告也说了句泄气话：状元里经管出身的，一个拔尖的都没有。还有一份报告专门提了一笔：状元流失海外严重，不少人出国念完书就再不回来了。

至于在商界扑腾的状元，至今没一个挤进过胡润、福布斯那些富豪榜。两院院士校友榜上，北大清华几十年下来各攒下两百来号人，排在最前头，可你再翻那些院士的履历，当年状元出身的有几个？

最让郑泉水上心的，是他拿老家举的例子。他的家乡在抚州临川，那里有所中学，就是现在的抚州一中，建校一百二十多年。这学校早年出过 6 位两院院士，余瑞璜、程孝刚、艾兴这些名字，都是从这校门里走出来的，可那全是早年培养的。

改革开放以后，这学校每年照样几十个孩子考上清北，前前后后加起来四百多人，可最近几十年，院士一个没再出过。郑泉水实地了解完，做了一个外人看不懂的决定：零一学院选拔学生，不招这所学校的人。理由特别直白 —— 这些孩子除了刷题，就没做过闲事。

孩子从小被塑造成那个样子，后面能成顶尖人才的，几乎没有。他还有句判断挺狠：出清北出到这个份上，出现突破反而成了非常非常偶然的事。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我家乡，所以我说得挺痛心。他还没调研过别的地方，只好先拿老家说事。

那状元为啥难成顶尖人才？郑泉水的解释，锋利得能割手。他把人分成两种。一种是答题型，精通规则，擅长在规定时间内解高难度题，外头推着走，门门求 A。一种是出题型，也就是突破型，能自己找方向，敢试错，心里那团火拉着走。

状元是前一种的极致，这没跑。按他的观察，市场对答题型人才还有需求，可这需求正在收缩；真正吃香、抢手、供不应求的，是能自己出题、自己蹚路的突破型。可考清华什么要求？

是把短板补到不拖后腿。而真正干出突破的人长什么样？他打了个比方：能取舍，能聚焦，像激光一样，长期盯着一件事不放。激光的力量，全在把能量压到一个点上。

一个练了十年 "没有短板"，一个磨出一块别人没有的长板，这压根是两个方向的功夫。他还点过一句：青少年一拐弯，拐到短期评价上，再被 "学霸"" 状元 " 这些帽子一压，就再也跑不出来了；可真正见分晓的长跑，得跑到三十五岁、四十岁才到顶。

他还直言，钱班这些年也头疼 —— 像爱因斯坦、乔布斯那种成绩不算拔尖、但创造力爆棚的学生，按现在的招法根本进不来。

他也承认，这套能把人磨成状元的路子，当年立过大功。他原话讲，它把全国成人识字率从建国初期的百分之二十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让普通工人看得懂图纸、听得懂指令，给中国攒下全球最庞大的工程师队伍，托起了工业化的底子。

它不是失败了，是太成功了，成功到大家都默认它永远管用。可问题是，时代要的东西变了。考卷上的题，机器几秒钟就能答完；剩下真正值钱的，是那个会出题的人。

他还说了句让家长松口气的话：在深圳试了半年，把孩子的内驱力点着以后，成绩不但没掉，反而跟着涨了 ——X 型一旦起来，A 型也会被带起来。这等于把 "搞那些没用的会耽误学习" 的老话，当面推翻了一回。

从 2005 年钱学森问出 "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到郑泉水办钱班、办零一学院，这一路其实都是在跟这个问题较劲。他给钱班定的调子里有一句：不允许犯错，就是不允许创新。

话说到这儿，他没全盘否定考试，也没要求谁明天就掀桌子。状元们不聪明吗？恰恰相反，他们是把 "不能考砸" 这件事做到全国第一的人。

只是这个世界发奖的标准在变，越来越不认 "没有短板"，越来越认那块别人身上没有的长板。至于这话您信几分，状元这条道还值不值得卷，各人心里，自有各人的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