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诗社是最风雅的所在。可风雅背后,往往藏着最不风雅的心思。
芦雪庵联诗,薛宝钗做了一件让人看不懂的事:她主动提出要排次序,可轮到香菱时,她却第一个坏了规矩。
更奇怪的是,后来黛玉明明给香菱铺好了路,宝钗却视而不见。
宝钗到底在防什么?她防的,真的只是香菱吗?还是那个站在香菱背后的人?
一、要求定次序,又带头破坏次序
李纨作为社主,原本安排得很简单:“我不大会作诗,我只起三句罢,然后谁先得了谁先联。”谁先想出来谁先联,公平也热闹。
可宝钗不同意。她说:“到底分个次序,让我写出来。”
于是众人拈阄为序,排出了一条长队:
李纨→香菱→探春→李绮→李纹→邢岫烟→史湘云→薛宝琴→林黛玉→贾宝玉→薛宝钗。
第一轮结束,本该重新从李纨开始。李纨说要去热酒,不参与。那按次序,就该轮到香菱了。
可宝钗没等香菱开口,直接“命宝琴续联”。
李纨笑道:“我替你们看热酒去罢。”宝钗命宝琴续联。只见湘云站起来道……
宝钗自己定的次序,自己第一个破坏。
为什么?因为下一个是香菱。她不想让香菱有展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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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抹掉香菱的机会
宝钗这一破例,场面立刻乱了。
史湘云不管了,抢着联;薛宝琴见湘云抢,也来抢。大家都不守次序了。
表面看,是湘云豪爽、宝琴活泼。可根子上,是宝钗先坏了规矩。
她若真在乎次序,就该让香菱先联。可她偏偏不让。
香菱排在第二,是李纨之后的第一人。这是多么明显的位置,可宝钗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香菱的机会抹掉了。
她当然不是不小心,她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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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咏红梅,她直接无视香菱
联句结束,李纨提议咏红梅。
黛玉说:“我还有个主意,方才联句不够,莫若拣那联得少的人作红梅诗。”
这话明摆着是照顾联句少的人,而联句最少的四人正是:邢岫烟、李纹、李绮、香菱。
香菱排在末尾,最该被照顾。
可宝钗怎么说的?
她笑道:“这话是极。方才邢、李三位屈才,且又是客。琴儿和颦儿、云儿三个人也抢了许多,我们一概都别作,只让他三个作才是。”
嗯?香菱呢?
她只提了邢岫烟、李纹、李绮,把香菱直接跳过去了。
联句少的人有四个,她只看见三个。
香菱是薛蟠的妾,是薛家的人,可在宝钗眼里,她连“客”都不如。客要照顾,香菱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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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得依允”四个字,演给谁看
李纨客气的说李绮不大会作诗,让宝琴作。宝钗听了,“只得依允”。
李纨因说:“绮儿也不大会作,还是让琴妹妹罢。”宝钗只得依允……
“只得依允”四个字,显得她多为难似的。
可纵观全篇,宝钗在诗社说一不二,连李纨定的规矩她都敢驳,什么时候“只得依允”过?
她依允,是因为李纨的建议正合她意——让宝琴上,把香菱彻底挤掉。可她又要做出为难的样子,好像李纨逼她似的。
紧接着,她马上给三人限韵:
“就用‘红梅花’三个字作韵,每人一首七律。邢大妹妹作‘红’字,你们李大妹妹作‘梅’字,琴儿作‘花’字。”
行动之迅速,之果断,哪有半分委屈?她演这一出,不过是给自己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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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借宝琴贴金,却容不下香菱给黛玉贴金
最终宝琴夺魁。黛玉、湘云斟酒祝贺。
宝钗笑道:“三首各有各好。你们两个天天捉弄厌了我,如今捉弄她来了。”
这话就更奇怪了。
黛玉湘云什么时候天天捉弄她、奉她为魁首了?
她分明是借宝琴的夺魁,往自己脸上贴金——宝琴是我妹妹,她厉害,就是我厉害。
可如果香菱夺了魁呢?香菱是黛玉一手教出来的。香菱出彩,黛玉这个师父自然长脸。
她自己能借妹妹贴金,却容不下香菱给黛玉贴金。
这就是她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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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她用私心揣度黛玉,黛玉却从未想借香菱长脸
宝钗做任何事,都要算利弊得失。她理解不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帮别人只是因为想帮。
黛玉教香菱学诗,是真心教。给她讲诗,给她改诗,鼓励她大胆写。
香菱写出好句子,黛玉真心高兴。她从来没想过“香菱出名了,我就有面子”。
可宝钗不信。她用自己的心机去猜黛玉,觉得黛玉一定和她一样,做什么都是为了出风头。
所以她一定要阻止香菱。
她不是防香菱,她是防黛玉。
七、写在最后
一场芦雪庵联诗,看似风雅,实则残酷。
宝钗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带头破坏。她口口声声要“分个次序”,可到了香菱这里,次序就不重要了。
她无视香菱,无视黛玉,无视李纨最初“谁先得了谁先联”的安排。她只在乎一件事:不能让黛玉出风头。
而香菱,不过是这场角力中最无辜的那个。
她那么认真地学诗,那么努力地写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展示的机会,却被宝钗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大观园里的诗社,从来不只是诗社。它是人情世故的缩影,是明争暗斗的战场。
宝钗不让香菱作诗,跟规矩没有关系,就是赤裸裸的私心。
她不仅自己争强好胜博虚名,还要用自己的私心去衡量黛玉,真的是超级无品。
而黛玉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借香菱给自己长脸。她只是尽可能的给香菱提供机会,让香菱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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