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约2000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句话出自《史记》,讲的是功臣在大事成定局之后的下场。同样是功臣,一个活到了一百零一岁,另一个和幼子幼女一起,死在了重庆的松林坡。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合发动西安事变,扣下蒋介石,逼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事后,张学良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很快被软禁,这一关辗转就是五十四年,直到1990年代才恢复自由,2001年在夏威夷病逝,享年一百零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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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虎城,被逼出国考察,抗战爆发后急着回国参战,回国不到一个月就被扣押,一关就是十二年,最终在1949年9月6日夜里,死在了国民党特务的刀下。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他的幼子、幼女,还有他秘书宋绮云的妻儿,包括那个当时只有九岁的小男孩宋振中,也就是后来被称为小萝卜头的那个孩子。
同一桩事,同样是主角,命运怎么差得这么远?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背后的真正原因~
那个真正喊出“兵谏”的人
很多人以为西安事变的核心人物是张学良。张学良自己后来也承认,说名义上是他。
但蒋介石本人留下过一句话,让人意外。他感叹西安事变时说:“最出人意料之外的一点,就是其主动者,实是张学良本身,而提出劫持之议者,则为杨虎城。”
也就是说,兵谏这个主意,是杨虎城先想到的,再去说服张学良的。
杨虎城早在1936年之前,就已经开始秘密联络中共。他的部队里有共产党员,他走向联共抗日这条路,比张学良更早。1935年底,中共派人带着毛泽东的亲笔信去见杨虎城,双方达成了互不侵犯、建立军事联络的口头协定。这一步,比中共正式接触张学良还要早一些。
张学良比杨虎城更有名气,手里的东北军也更大,但在这件事的起点上,是杨虎城先提出来的。他说服了张学良,两人才走到了一起。
1936年12月12日,东北军去华清池抓蒋介石,第十七路军同时在西安城内控制局面。两边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当天凌晨,蒋介石从卧室窗户跳出,摔伤了腰背,躲在骊山的岩石后面,被士兵搜出活捉。这场兵谏,干净利落,杨虎城部署的城内部分一枪未走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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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晚年接受采访时说:“西安事变就是杨虎城……那可以说他是主角哇,不过名义是我,我是主角了,当然由我负责任。”
他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他也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另一回事。
送蒋回南京那一步,张学良走了杨虎城没走的路
西安事变的谈判结束后,蒋介石准备回南京。张学良做了一个让杨虎城完全没料到的决定:他要亲自陪同蒋介石回去。
杨虎城劝他不要去,周恩来也劝他不要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去了就是送羊入虎口。但张学良坚持。他说这是他个人的事,他要以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发动事变,但不是要造反,他只是要逼蒋抗日。他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有勇气承担后果,去南京认个错,说不定还能回来。这是张学良的性格,带着一份义气,也带着一份对蒋介石的低估。
1936年12月25日,张学良陪蒋登机,飞往南京。
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来。
蒋介石随后对张学良实施软禁。但他没有杀张学良。一个说得通的解释是:东北军还在,张学良在东北军旧部心中仍有分量。杀了他,东北军就彻底散了,蒋在政治上也不好交代。所以蒋选择了囚禁,而不是杀。
杨虎城的情况完全不同。西安事变结束后,他被免去军职,第十七路军缩编为第三十八军,交由旧部孙蔚如带领,他本人就此离开了这支军队。没有了军队,他就没有了谈判的筹码,也没有了让蒋顾忌的理由。
蒋介石让杨虎城出国考察军事,表面上是给面子,实际上是把人赶出去。1937年6月,杨虎城携妻儿和随员,登上胡佛总统号轮船离开上海,开始了这场名为考察、实为放逐的旅程。在欧洲转了一圈,七七事变爆发后,他坐不住了,多次发电请求回国参战。打了那么多年仗,国家开战了,他却被逼在国外旁观。1937年11月底,他回到香港,还能公开会见各方人士,商量回国抗战的事,特务只是远远盯着。随后他经长沙到武昌,又被戴笠以晋见蒋介石为名,骗到了南昌。1937年12月,他在南昌被扣押,从此开始了长达十二年的囚禁生涯。
松林坡的那个夜晚
1949年9月6日,重庆松林坡,戴公祠。
解放军正在向重庆推进。蒋介石在撤离之前下令处置积案。杨虎城,十二年前的西安事变主角,成了必须在撤退前处置掉的人之一。
那个夜晚,四名特务进入关押杨虎城等人的地方,用匕首结束了几个人的生命。死去的有杨虎城,有他的幼子杨拯中和幼女杨拯贵,有他的秘书宋绮云和宋绮云的妻子徐林侠,还有宋绮云年仅九岁的儿子宋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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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振中八个月大时,被母亲抱着去探望被捕的父亲,母子俩一起被押进了监狱,他从来没见过监狱外面的世界。他在狱中长大,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九岁时瘦得像个六岁的孩子,狱友们叫他小萝卜头。他在狱中认字,跟着一位老先生学了些文化,在走廊里追着蝴蝶玩,这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大的自由。
距离新中国成立,还有二十四天。解放军一路南下的消息已经传进了监狱,很多被关押的人都在等,等着解放军到来。杨虎城等不到了。
张学良在台湾,那时仍在软禁之中。几十年后,他得到自由,移居夏威夷,活到了一百零一岁。他说,杨虎城是西安事变的主角,而他自己,“当然由我负责任”。
这句话他说了,但他活着,杨虎城没有。
老达子说
同一件事,出力不比对方少,结局却差到这个地步。
历史对功臣的处置,从来不只看他做了什么,更要看他手上还剩什么。张学良送蒋回南京,保住了东北军残部的存在;杨虎城的兵权已被拿走,他走进南昌机场那一步,是两手空空走进去的。
1949年9月,记录那个夜晚的人写下了遇难者的名单。名单末尾的那个名字,是宋振中,九岁,在监狱里长大,死在了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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