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三年,清廷重新厘定宗室世袭制度,礼亲王、睿亲王、郑亲王、豫亲王、肃亲王、庄亲王六支被定为世袭罔替。到了朝会场合,谁站在前面,谁先发言,并不是临时安排,而是有明确规矩。
这六位亲王,合称“肇封亲王”,也就是清朝早期凭军功和政治功劳受封的亲王。他们与后来依靠皇子身份获得爵位的“恩封亲王”不同,身份根基并不只是血缘,而是跟随努尔哈赤、皇太极打天下建立起来的功业。
清代宗室爵位虽然同为和硕亲王,名义上没有高低之分,但朝廷讲究班次。光绪年间整理的《大清会典》记载,朝会排列为礼、睿、郑、豫、肃、庄,之后才轮到怡亲王、恭亲王、醇亲王、庆亲王等世袭亲王。
这个顺序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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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明清廷眼中的“地位排名”,并不完全等同于谁打仗最厉害,而是综合了开国资历、宗室辈分、政治作用和历代皇帝的认可。若只看战场表现,顺序会出现变化;若看制度地位,礼亲王长期居首,几乎没有争议。
礼亲王代善,是努尔哈赤次子,也是清初宗室中资历最深的人物之一。他早年随父征战,掌握正红旗、镶红旗,实力和威望都很突出。努尔哈赤晚年,代善曾经是汗位的重要人选。
但代善没有把继承权变成宗室内战的导火索。努尔哈赤去世后,他支持皇太极继承汗位,这一步对后金政权平稳过渡极为重要。代善未必是清初最出色的统帅,却是最有分量的宗室长者。
有人问:“若论冲锋陷阵,代善真能压过多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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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分开看。论开国资历、宗室地位和政治影响,代善排第一;论入关之后的战役功绩,多铎确实更有锋芒。乾隆朝规定礼亲王在重大朝会中率先发言,正是把代善的历史地位固定成了礼制。
睿亲王多尔衮的功劳,则集中在清军入关前后。他是皇太极之弟,年纪比代善小二十九岁,真正崭露头角是在皇太极后期。松锦战役等关键军事行动中,多尔衮逐渐成为八旗统帅中的核心人物。
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多尔衮以摄政王身份主持军国大政。清军占领北京、推进江南,许多重大决策都与他有关。就奠定清朝入主中原的作用而言,多尔衮甚至可以排在六王之首。
不过,朝廷班次仍把他列在礼亲王之后。这不是否定他的军功,而是礼亲王代表着更早的开国秩序。乾隆年间为多尔衮平反,恢复睿亲王爵位,也承认了他在入关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郑亲王济尔哈朗的特点,不是锋芒最盛,而是位置最稳。他是努尔哈赤弟弟舒尔哈齐之子,属于旁支宗室,血缘不如皇帝近,却长期得到努尔哈赤、皇太极和顺治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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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去世后,继承问题一度十分尖锐。济尔哈朗与多尔衮分别掌握重要力量,最后双方接受福临继位,避免了旗主之间的大规模冲突。顺治初年,他与多尔衮共同辅政;多尔衮死后,又参与清算其党羽,辅佐顺治亲政。
济尔哈朗的军功不一定胜过多铎、豪格,但他在两次权力转折中都发挥了稳定作用。因此,郑亲王排在第三,靠的不是单场战役,而是“拥立幼主”和“辅政定局”两层功劳。
豫亲王多铎,是六人中最接近纯粹军事统帅的一位。他是努尔哈赤第十五子,早年掌管正白旗,随清军南征北战。入关后,他参与征讨李自成余部,进军江南,并在扬州、南京等地的战事中发挥重要作用。
乾隆评价清初诸将时,曾特别肯定多铎的军功。若只拿战果来排,多铎完全有资格与多尔衮争第一。但朝廷排名还要考虑政治资历,所以他最终列在郑亲王之后,成为第四位。
肃亲王豪格同样能打。他是皇太极长子,曾统率大军征讨蒙古、四川等地。1647年清军进攻张献忠大西政权,豪格担任重要统帅,张献忠在西充一带被杀,大西政权随之迅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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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豪格的军功没有转化为政治优势。皇太极死后,他与多尔衮争夺帝位,双方互不相让,最终由福临继位。后来豪格受到多尔衮压制,曾被革爵幽禁,1650年死于禁所。顺治亲政后为其恢复爵位,才保住了肃亲王一脉。
庄亲王硕塞,排在六王末位,原因并非他完全没有功劳,而是他的开国资历和旗主地位相对薄弱。硕塞是皇太极第五子,顺治朝曾参与征战,也担任过重要宗室职务,但与代善、多尔衮等人相比,缺少长期掌握一旗、参与早期建国的经历。
他的亲王爵位带有顺治推恩色彩,后来乾隆将庄亲王列入世袭罔替,既是对宗室谱系的整理,也有维系开国诸王名分的考虑。因此,庄亲王在制度上属于铁帽子亲王,实际声望却明显低于前五王。
若以清廷正式班次排名,顺序是礼亲王、睿亲王、郑亲王、豫亲王、肃亲王、庄亲王;若单看军事能力,多尔衮和多铎应当明显上升,代善则凭政治资历和开国地位稳居前列。清代宗室的排序,恰恰不是一张简单的战功榜,而是权力、血缘、军队和礼制共同作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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