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四川成都,罗瑞卿到当地检查工作,省委秘书长得知他爱看戏,特意准备了一场家乡戏。谁知戏还没安排妥当,罗瑞卿便连连摆手:“不要兴师动众,买票去看就好。”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很能说明他的性格。作为重要领导干部,他并不喜欢专门为自己清场,也不愿意让剧团改变原有安排。看戏在他那里不是排场,而是普通人的娱乐,买一张票,找个座位,安安静静看完。
罗瑞卿对戏曲的兴趣,和少年时代的生活有关。他是四川南充人,川剧、灯影戏在当地并不稀奇。读书时,他喜欢摆弄乐器,也会唱上几句。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逝世,南充中学组织演出文明戏《孙中山之死》,同学们知道他懂戏,便推举他登台。
那次演出反响不错。此后,他还参与编排《算账》《老爷的鼻烟壶》等剧目。后来投身革命,行军、作战、做政治工作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但唱戏这个习惯并没有完全放下。给战士教唱《国际歌》《红军歌》时,他偶尔也会唱一段京剧,活跃部队气氛。
走出四川后,罗瑞卿接触到更多剧种。上海时期,梅兰芳、周信芳等名家正受欢迎,只要条件允许,他便会去看。遗憾的是,革命战争年代看戏并不容易,部队文艺演出不少,能够坐进戏园子完整看一场,却成了难得的闲暇。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后,罗瑞卿进城看过京剧《凤还巢》。太原解放后,十九兵团安排演出庆祝胜利,剧目带有山西地方特色,许多来自外地的战士听不太习惯。罗瑞卿却看得很投入,还对身旁的耿飚说:“听不懂,多听几次就懂了。打了胜仗,总要高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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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戏有个特点,不仅自己买票,也常替警卫员、司机购票。1963年,他到江苏淮阴检查战备工作,当地原本想请县剧团为他演出,偏偏剧团已有安排,门票也卖出不少。罗瑞卿听说后没有责怪,反而表示自己买票,和群众一起看。
后来他才知道,剧团临时退掉了前十排的票,用来招待这批客人。若提前得知,恐怕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对罗瑞卿来说,看戏越是像普通观众,越合心意。
他和梅兰芳之间,还有一段颇有趣的往事。一次在北京看完戏,两人谈起旧事,罗瑞卿说,自己年轻时在上海曾遇到梅兰芳演新戏。那时手头拮据,戏票买不起,只能在戏园外来回转悠,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锣鼓声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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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心痒,他回住处卷起铺盖,拿到当铺换钱。那时罗瑞卿已经准备参加红军,想着铺盖迟早用不上,便把换来的钱拿去买票。可惜进场已经晚了,只能站在后面,周围还有小贩吆喝,台上的人物看不清,唱腔也听得断断续续。
梅兰芳听完笑了,抱拳说道:“罪过,罪过,我退给你票钱,看看能不能把铺盖卷赎回来?”罗瑞卿也笑了。这句玩笑背后,既有名角的风趣,也有一位老观众对戏曲难以割舍的念头。
罗瑞卿后来最常提到的剧目,是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1963年3月,前线话剧团首次进京演出,他陪同周恩来接见演员。席间,演员陶玉玲有些拘谨,罗瑞卿问她哪一段演得最好。见她紧张得答不上来,他干脆替她说出一段台词,饭桌上的气氛随即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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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4月,国防部授予上海警备区某部八连“南京路上好八连”称号。罗瑞卿到连队讲话时提到:“反映你们事迹的戏《霓虹灯下的哨兵》,我看了八遍。”熟悉这部戏的人都知道,八遍或许只是一个保守说法。
1977年,该剧重新公演,罗瑞卿再次到场。当时他腿脚不便,工作人员劝他演出结束后不要上台,他却坚持要去。拄着拐杖走上台后,他与演员交谈,还提到毛泽东、周恩来曾关心这部作品。
罗瑞卿最后一次看戏,是赴西德治疗腿疾途中在乌鲁木齐停留时。新疆军区安排他观看秦腔电影《火焰驹》,影片讲述边关将领遭受陷害、最终得到昭雪的故事。手术后,罗瑞卿因心肌梗死于1978年8月3日在西德逝世,享年7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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