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签订《赠与协议》给付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彩礼以及如何处理？

张某洪诉经某梅婚约财产纠纷案 ——涉老年人彩礼纠纷的处理规则

关键词

民事 婚约财产 老年人 彩礼 赠与协议 给付目的 给付时机

基本案情

2021年，张某洪（化名，男，时年65岁，肢体有残疾）与经某梅（女，时年51岁）在棋牌室打牌相识，双方均系单身，逐渐发展为恋爱关系。期间，经某梅对张某洪多有生活上照料。2023年1月，两人共同生活居住并商讨结婚事宜，张某洪向经某梅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41万余元（币种下同）。后经某梅将前述款项中的47万余元购买房屋一套并登记在两人名下。同年2月，双方就前述141万余元中的70万元签订《赠与协议》，载明：张某洪和经某梅系恋爱关系，为了经某梅晚年生活更有保障，特无条件赠与70万元。一个月后，双方就婚后居住地点等发生争执、产生矛盾，最终未能顺利办理结婚登记。后经某梅陆续向张某洪转账10万元，未再返还其他款项。张某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经某梅向其返还彩礼，即购买案涉房屋后剩余的94万余元；2.将两人名下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为自己单独所有。经某梅辩称：双方并未约定案涉141万余元系彩礼。其中70万元系张某洪赠与经某梅的养老保障，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交付不可撤销；另外的其他款项已经用于购买房屋和日常生活开销。故请求驳回张某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另查明，张某洪无固定收入，案涉141万余元款项系其获得的部分拆迁款。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9月2日作出(2024)渝010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经某梅返还张某洪75万元，经某梅协助将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案涉房屋变更为张某洪单独所有。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裁判理由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洪主张案涉141万元款项属于彩礼应予返还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法释〔2020〕22号）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4〕1号）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中，可以根据一方给付财物的目的，综合考虑双方当地习俗、给付的时间和方式、财物价值、给付人及接收人等事实，认定彩礼范围。

下列情形给付的财物，不属于彩礼：（一）一方在节日、生日等有特殊纪念意义时点给付的价值不大的礼物、礼金；（二）一方为表达或者增进感情的日常消费性支出；（三）其他价值不大的财物。”第六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共同生活，一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彩礼实际使用及嫁妆情况，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双方过错等事实，结合当地习俗，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

据此，恋爱关系中一方向另一方给付的财物款项是否属于彩礼，应当综合给付目的、当地习俗、给付时间和方式等因素进行认定。实践中，大部分老年人结婚意在寻找伴侣相互照顾生活起居，通常不太注重通过订婚仪式送彩礼等传统形式，而且为消除对方顾虑，往往还会通过签订赠与协议等方式来给付款项。

故人民法院在审查涉老年人的彩礼纠纷时，应当重点审查一方给付款项是否以结婚为目的，并充分考量双方年龄、给付时机、给付金额、婚恋观念等因素进行认定；而不宜仅因双方未举办特定仪式或者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即否认给付款项属于彩礼。彩礼返还范围则应当综合是否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生活时间及对缔结婚姻失败的过错等事实合理确定。

本案中，张某洪与经某梅系因打牌相识并发展为恋爱关系。张某洪作为残疾人士生活不便，其在获得拆迁补偿后即向经某梅转款141万余元，还出具《赠与协议》消除经某梅顾虑，意在与经某梅结婚以获得相互扶持和生活照料。张某洪虽未明确写明该款项系彩礼，但该款项给付目的是促成双方缔结婚姻、给付时机是双方商讨结婚事宜期间、符合恋人之间为使对方对婚姻更有信心和婚后生活更有保障作出给付的婚俗习惯、金额亦明显远高于一般性的节日礼金或日常消费支出。

因此，经某某仅以张某洪已出具案涉《赠与协议》并实际支付70万元后不得撤销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法院综合张某洪、经某梅年龄、案涉款项给付目的、时机、金额、老年人婚恋观念及彩礼支付习惯等，依法认定案涉141万余元转款属于彩礼。

综合考量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时间较短等事实，除经某梅已自行返还张某洪10万元外，法院判令经某梅仍应向张某洪返还75万元并将双方购置的案涉房屋（时价47万元）变更为张某洪个人所有。

裁判要旨

人民法院在审查涉老年人的彩礼纠纷时，应当重点审查一方给付款项是否以结婚为目的，并充分考量双方年龄、给付时机、给付金额、婚恋观念等因素进行认定；而不宜仅因双方未举办特定仪式，或者签订有书面赠与协议即否认给付款项属于彩礼。彩礼返还范围则应当综合是否办理结婚登记、共同居住生活时间及对缔结婚姻失败的过错等事实合理确定。

关联索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法释〔2020〕22号）第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4〕1号）第3条、第6条

一审：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4)渝010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2024年9月2日）

裁判文书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4)渝0104民初3037号

原告：徐某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志懿，上海大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经某某，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琛，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亦诚，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某某与被告经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徐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志懿，被告经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曾继川独任审理，并于2024年7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志懿，被告经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亦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经某某返还徐某某1410787.95元。审理中，徐某某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经某某返还徐某某948787.95元；2.请求经某某协助将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号*幢*-9房屋的所有权人由经某某、徐某某变更为徐某某。事实与理由：徐某某系残疾人，2021年在棋牌室与经某某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后准备结婚，说好两个人一起生活，由经某某照顾徐某某。2022年10月至11月期间，徐某某为经某某购买了项链、手镯、钻戒等近80000元。2023年1月，徐某某在上海开了户籍证明，和经某某到重庆准备领取结婚证。2023年1月16日，徐某某向经某某转账1410787.95元，准备买房结婚，徐某某还向经某某的父母、女儿等亲属购买礼物并给予部分钱款。经某某收到钱款后，对徐某某不管不顾，让徐某某一个人在重庆居住。后徐某某找经某某沟通，既然经某某无意结婚，不想与徐某某共同生活，便让经某某退还转账的钱款。经某某退还100000元后不再同意退还，双方发生争执，徐某某于2023年2月底独自返回上海。徐某某认为，经某某假借结婚骗取大额钱款，严重侵害了徐某某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

被告经某某辩称，1.双方认识四年多，在来重庆之前一直在上海生活。因徐某某是残疾人，在双方交往期间，经某某对生活开支承担了绝大部分责任。后因徐某某不愿意结婚返回上海，双方未能登记结婚。在双方交往期间，经某某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徐某某，包括现在依然愿意结婚，不存在假借结婚为目的欺骗徐某某的客观行为。2.关于141万余元，其中700000元系徐某某赠与给经某某作为养老的保障，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交付，赠与已生效。其中462000元，双方于2023年2月3日共同购买了大渡口区钢花路*号*幢*-9号房屋，双方各享有50%的产权。剩余款项中有100000元已经支付给了徐某某，其余大概还有14万元左右用于添置部分新房家具，支付购房税费、中介费以及日常生活开销。因绝大部分款项已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没有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徐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徐某某举示的除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8份以外的书面证据和经某某举示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徐某某举示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8份，因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另徐某某申请证人沈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沈某某主要陈述：徐某某和经某某大概从2022年开始谈恋爱，但是没有住在一起，徐某某住在4楼，经某某住在2楼。徐某某经常在棋牌室睡觉。徐某某告诉沈某某要随经某某到重庆生活，经某某说要照顾他。但2023年2月底徐某某又回到上海，说经某某不照顾他。证人陈某某主要陈述：与徐某某认识二十多年，经常在棋牌室玩。徐某某与经某某是在打牌的时候认识的，认识了大概三到四年。但徐某某基本上吃住都在棋牌室，平时陈某某也对徐某某尽到一些照顾义务，比如洗衣服、买吃食、借钱等。中间有一段时间经某某住在东余杭路2楼，徐某某住在东余杭路4楼，我去过东余杭路，他们没有住在一起。后来徐某某说要到经某某家里去，经某某要给他养老送终。

本院认定，证人沈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并签署相关保证书，符合证据规则关于证人证言的要求，本院对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事项的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某某系残疾人，为肢体肆级残疾。2021年左右，徐某某与经某某在上海棋牌室因打牌结识并建立恋爱关系。期间，两人曾因恋情发生争议。2021年10月28日，徐某某报警称，在东余杭路*号某某公寓4楼遭前女友（即经某某）敲诈且动手掐其脖子。经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民警调解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约定：徐某某拿到动迁款后第一时间支付经某某15000元，双方互不骚扰。但后双方继续有联系。2022年春节，经某某回到重庆，后返还上海。2022年6月28日，徐某某收到款项2709112.5元。同日，将其中的2300000元转存。约2022年9、10月份，徐某某与经某某双方讨论并开始置办结婚相关事宜。

2023年1月初，徐某某与经某某到重庆办理结婚证事宜。2023年1月16日，徐某某开设中国农业银行新账户，并转入2410787.95元。同日，经某某开设中国农业银行新账户，徐某某向经某某转账1410787.95元，经某某将其中的700000元“转开大额”，余额710787.95元。2023年2月2日，经某某作为买方与阙某作为卖方、重庆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经纪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约》，主要约定：经某某购买大渡口区钢花路*号*幢*-9号房屋一套，房款462000元，买卖双方各支付居间服务佣金4600元。2023年2月2日、2月3日、2月24日，经某某向阙某共支付购房款452000元。2023年2月24日，经某某向经纪公司工作人员支付15100元（包括交易保证金即房款10000元、500元代办产权费及4600元居间服务费）。同日，经某某缴纳房屋契税4069元，并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房屋产权人为徐某某与经某某，为按份共有，各50%。

另查，2023年2月6日，徐某某与经某某签署《赠与协议》一份，协议主要载明：赠与人徐某某，受赠人经某某；赠与人与受赠人系恋爱关系，相处已有多年，赠与人深感受赠人生活之不易，为受赠人晚年生活更有保障，特无条件赠与受赠人700000元，该款项已于2023年1月16日支付完成。徐某某与经某某均在该赠与协议上捺手印确认。2023年2月25日，徐某某与经某某在经某某女儿家里对结婚事宜进行商谈，经某某在对话中表示愿意结婚，徐某某陈述要住到养老院去。后双方发生争执，经某某女儿报警进行处理，徐某某离开重庆。2023年2月24日、2月27日，经某某向徐某某分别转账60000元、40000元。2023年3月23日，徐某某报警称自己被女朋友经某某骗婚买房，有经济纠纷。经民警了解，徐某某因与经某某感情破裂，欲要回赠与经某某的700000元。民警告知双方经济纠纷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告知不可采取过激行为。

另在审理过程中，经某某表示购买的大渡口区钢花路*号*幢*-9号房屋可以给徐某某，徐某某、经某某确认：房屋之前系由经某某居住，双方庭后协商进行房屋交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1410787.95元转账款项的性质；2.经某某是否应当返还徐某某转账款项以及返还的具体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1410787.95元转账款项的性质。徐某某认为系因要与经某某结婚而转款，款项的支付以结婚为目的，相当于彩礼性质。经某某认为其中700000元为赠与，其余款项系为结婚而购买房屋、装修、购买家具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中，可以根据一方给付财物的目的，综合考虑双方当地习俗、给付的时间和方式、财物价值、给付人及接收人等事实，认定彩礼范围。对于该款项性质，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从给付财物的目的看。彩礼是指缔结婚姻一方以婚姻为目的依据习俗给付另一方的财物，认定给付的财物属于彩礼需以给付目的为缔结婚姻为前提，而考虑给付财物目的应结合给付财物当时的情况进行。本案中，2023年1月初，徐某某与经某某到重庆，是准备办理结婚证事宜。2023年1月16日，徐某某向经某某转款1410787.95元后，经某某就使用了部分款项购买了用于结婚之案涉房屋。由此可知，徐某某向经某某转款时是为了双方结婚而使用的，是以与经某某结婚为目的。2023年2月6日，徐某某虽出具《赠与协议》，表明赠与700000元给经某某，但《赠与协议》中亦明确赠与的目的是为保障经某某“晚年生活更有保障”，也符合恋人之间为使对方对婚姻更有信心、婚后生活更有保障作出赠与的婚俗习惯，其中亦隐含着与经某某共度晚年的美好期盼。

其次，从给付财物的时间和方式来看。在中国传统婚姻礼俗中，存在六礼的传统礼节，而现代青年人结婚时，亦存在着男女双方家庭商谈结婚时间、拍结婚照、支付彩礼等习俗，从相关交往、商谈过程中认定彩礼较为简便。但在大部分老年人的婚姻观中结婚的目的就是希望相互照顾生活，解决彼此缺少他人照料的困难，在感情表达上会要求对方能照顾彼此的生活起居，并不注重年轻人关于订婚送彩礼的流程仪式，总体上采取低调的方式送彩礼，通常采取行动式的情感表达方式，碍于传统的保守观念通常不会采取年轻人之间表达爱情的方式。本案中，徐某某年龄较大，此前未结过婚，其陈述自己系残疾人，结婚之主要目的就是要找人照顾。而徐某某无论是2023年1月16日向经某某转款，还是2023年2月6日出具《赠与协议》，均是在徐某某与经某某双方准备领取结婚证时，系在谈婚论嫁期间，陈述的结婚愿景亦与其自身身体情况相符合，也符合目前老年人结婚的普遍性习惯。另需注意的是，婚姻关系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关系，也不是以某个人的需要为出发点，而是以感情为基础建立新的家庭，婚姻双方彼此帮扶，相互照顾。徐某某向经某某大额转款，希望通过婚姻找人照顾自己，此种婚姻观念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民法典》倡导的婚姻家庭观。

最后，从给付财物的价值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下列情形给付的财物，不属于彩礼：（一）一方在节日、生日等有特殊纪念意义时点给付的价值不大的礼物、礼金；（二）一方为表达或者增进感情的日常消费性支出；（三）其他价值不大的财物。本案中，徐某某自身有肢体残疾，并无固定收入。据徐某某陈述，案涉1410787.95元转款为拆迁款的一部分，而案涉款项和《赠与协议》中的700000元款项金额巨大，并非日常性的礼物或消费支出。审理过程中，徐某某与经某某关于双方的恋爱过程及共同生活情况陈述不相一致，且双方均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2021年10月28日的报警回执、经某某2022年春节回重庆及证人关于徐某某经常在棋牌室打牌、过夜等陈述看，徐某某与经某某在恋爱期间存在分手情况，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长期共同生活，双方到重庆共同生活时间亦不超过2个月。故根据徐某某与经某某的交往过程及感情看，徐某某亦没有无偿赠与给经某某700000元的情感基础及现实需要。

综上所述，徐某某的主张更符合生活逻辑和常情常理，徐某某以缔结婚姻为目的，于2023年1月16日转账给经某某的1410787.95元，具有彩礼性质。对经某某陈述其中700000元为无偿赠与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经某某是否应当返还徐某某转账款项以及返还的具体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共同生活，一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彩礼实际使用及嫁妆情况，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双方过错等事实，结合当地习俗，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本案中，徐某某向经某某转账1410787.95元后，经某某与徐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应当根据款项的实际使用，综合考虑双方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双方过错等事实，结合当地习俗，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

对于钱款的使用情况。现根据证据可以确认经某某用此转账款项购置了涉案房屋，为此支出房价及相关费用共计471169元（房款462000元+居间费4600元+代办证费500元+税费4069元）。双方在审理中确认案涉房屋由徐某某所有，经某某协助办理相应过户手续，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则购买房屋的支付费用，经某某不需返还。经某某在与徐某某发生争议之后已向徐某某转账100000元，此款亦当扣除，则剩余的余款为839618.95元。对于徐某某审理中提及为经某某购买的项链、手镯、钻戒等费用及为经某某的父母、女儿等亲属购买礼物并给予部分钱款，应纳入一并计算。一方面，徐某某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生了这些费用；另一方面，即使徐某某支付了相关费用，亦是为了表达或者增进感情的日常消费性支出或相关的人情往来，亦不应纳入计算返还。

对于返还的具体金额。案涉的839618.95元，应当考虑双方共同生活及孕育情况、双方过错等事实。如前陈述，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而对于双方未能结婚的原因，虽然经某某举示的2023年2月25日的谈话录音中，经某某在对话中表示愿意结婚，徐某某陈述要住到养老院去。但从录音中亦可以听出双方的生活习惯及性格等均存在差异，录音为经某某单方录制，时间较短，并不能完全体现两个人在共同生活中的相处过程和未能结婚的缘由。缔结婚姻关系，需要婚姻双方在感情上互相依托，在生活习惯上互相包容，在面对矛盾时互相理解。而从本案徐某某与经某某双方陈述的恋爱过程及相处看，双方缺乏足够的感情基础，面对矛盾时又未能做到互相理解和包容，最终导致双方未能结婚。故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经某某返还徐某某750000元，对徐某某诉请经某某返还75000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无论处于怎样的人生阶段，婚姻的缔结都应该以感情为基础，不能仅通过彩礼来维系感情。原被告之间的恋爱交往过程耗费了彼此的大量情感与精力，必然遭遇了不少的心酸与苦闷，在人生的晚年寻找携手余生的伴侣乃人之常情，人民法院予以尊重和理解。希望原被告双方能够尽快从这段不愉快的恋爱经历中走出来，重新寻找更加适合自己的情感归宿，树立正确的婚姻观，认真履行法律义务，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最美夕阳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某某750000元；

二、经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号*幢*-9房屋所有权人由经某某、徐某某变更为徐某某；

三、驳回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7497元（徐某某已预缴），由经某某负担15791元，徐某某负担1706元。

经某某未在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来源：PWM私人财富管理师

审稿：刘婷

责任编辑：王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