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娜 | 消除边界，团结人心：中国作为国际学术交流的平台

图：“青年汉学家研修计划”学习班学员合影，前排右三为本文作者。

消除边界，团结人心：

中国作为国际学术交流的平台

作者：克里斯蒂娜

作者简介：克里斯蒂娜（Kristina Dmitrieva），俄罗斯国家研究型高等经济大学圣彼得堡校区（HSE University – St. Petersburg）高级教师、博士研究生。

深夜，上海。我登上飞机，它将把我送往济南——这是我二十多个小时前从圣彼得堡启程的空中旅程的终点。我立刻注意到对面座位上有一位使用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正在阅读一篇学术文章；飞行临近结束时，我鼓起勇气问他，是否恰好要飞往山东参加青年汉学家研究计划——就这样，我结识了二十位才华横溢、视野开阔、志向远大的研究者中的第一位，接下来的三周，我将和他们相聚在中国东部风光宜人的曲阜小城。

接下来的一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铺展开来：尽管经历了夜间飞行和旅途劳顿，在机场初次碰面时，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和新同事们互相认识，热烈讨论彼此的学术兴趣。谈话直到凌晨三点左右才渐渐平息，第二天一早，交流的热潮又重新开启。到第二天傍晚，我们已经在商议此行的成果可以写成合作论文投向哪些期刊，以及下次在哪个学术会议上再度相聚。

我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欣悦，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当下发生的一切有多真切：上一次我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如此多优秀学者环绕，还是在2019年——而且也是在中国。那时我来到北京参加为期一年的汉语课程，第一次置身于国际学术环境中，结识了一大群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其中一些人，我们至今仍保持着密切联系。后来我的行程被新冠疫情打断，而受到影响的远不止我一个人。

疫情期间，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跨国旅行变得异常困难，许多国际学术交流项目被迫中断或转为线上，甚至同一所大学的师生也无法再面对面交流。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从疫情的影响中逐步恢复过来。即便到现在线下交流几乎完全恢复，我们依然习惯把很多事务转为线上完成：我们在线上课、考试、组织论文答辩，足不出户就能参与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学术会议。当然，从很多角度来看，这确实大大简化了我们的工作流程，缩短了不同国家研究者之间的距离，加快了学术目标的推进效率。但线上相处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越发渴望和全球各地的同事面对面坐下来，松弛下来探讨哲学问题，一同欣赏秋高气爽的清朗风光。

新冠疫情不仅改变了学术互动的形式，也让中国的发展脚步没有停下。我记得早在疫情之前，就已经对中国的数字化水平深感震撼：无处不在的二维码支付、便捷的叫车应用、商品选择丰富且配送迅速的电商平台等等。当然，如今俄罗斯也拥有了这些服务，但在这段时间里，中国又向着未来迈出了新的一步，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比如从前我们要走到柜台点单取咖啡，现在可以直接在应用里提前完成所有操作，不必站在收银台前略带局促，担心服务员听不懂你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没法做出你想要的那杯饮品。疫情之前我进宿舍必须刷门卡或学生证，现在只需“刷脸”就能通行：全程非接触、安全便捷，也完全不用担心证件遗失。当然，人工智能的发展也提供了很大助力：七年前谁能想到，只需点击几下，就能为讲座生成同步翻译字幕？但有一件事始终没有改变：中国依然是全球最重要的学术交流平台之一，持续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者。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是几乎每个汉语学习者都熟知的孔子名言。直到此刻，我才真正充分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当你被这样一群才华出众、思想深刻的人，被满是思辨活力与理想抱负的研究者环绕时，你会不自觉地从他们身上汲取大量养分。根本无法计算，在这次进修计划的第一周里，我单单从不同人的交流里就学到了多少新词，听到了多少充满新意的研究项目设想，为自己的后续工作收获了多少新鲜灵感。

我们这些来参加山东汉学家研修班的学者背景各不相同：有人在大学任教，有人在研究中心从事科研，有人为媒体撰写新闻报道，有人在本国相关部门承担重要工作。有人早已通过博士论文答辩，正在开展博士后研究；有人刚刚进入研究生院开启博士阶段学习；有人拿到硕士学位后选择不再继续攻读博士。但有一点是共通的：我们所有人，都因为“中国”这个联结走到了一起。

“和而不同”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原则之一，也是我们在最初几堂讲座上学到的理念，而我们这群人，本身就成了这一理念的鲜活缩影。这样的交流活动——让来自不同国家和文化、拥有不同学术与生活背景的人相聚到一起，并肩度过几周时光——绝对是十分必要的：它能让我们学会和谐共处，尊重彼此的差异。而当我们真正接纳这些差异时，它们突然就不再是人与人、国与国之间交流的障碍，反而成了灵感的源泉，帮助我们保持思维的灵活性，为复杂的问题找到更合适的答案。

中国和中文，为我们创造了和那些原本永远不会相遇的人深度开展学术交流的机会。在孔子的故乡，我们几乎日日相伴：一同去听专题讲座，练习书法和武术，亲身体验针灸与拔罐，参观各类博物馆，在活动间隙坐在一起喝咖啡，共同庆祝节日，为彼此心照不宣的笑话开怀大笑。正是在这样的共同经历里，我们建立起了私人情谊与专业联结，也希望这份联结能够长久延续下去。我们每个人都会把这段珍贵的经历带回自己的国家：在课堂上分享给学生，在媒体版面分享给读者，在学术会议上分享给其他同行。我由衷地希望，这能让全人类向更和谐的关系迈进一步，也让整个世界向和平迈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