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勒多曼因：看见人在三年间的变化

人对自己身上的变化向来迟钝。

隔几年回趟老家，饭桌没换，话题却从鸡腿归谁，变成工作、房贷和父母体检报告上的箭头。日历只管往后翻，想看清这几年，得把今天和过去摆在一起。

把日历翻回2022年，很多人关心的事情差不多：什么时候能出去玩，晚上吃什么，刘畊宏几点开播。

当年刘畊宏的直播间，大概是中国面积最大的健身房，分店开在无数个客厅。不到30天，他直播29场，累计观看接近2亿人次[1]。

那时很多人的运动半径，只有一张瑜伽垫那么大。

到了2023年，客厅显得有点小了。当年上半年，户外运动相关订单量比2022年同期增长79%，比2019年同期增长221%[2]；同年11月，抖音“户外徒步登山”相关内容累计播放量达到41亿次[3]。

大家出发顺序颇有互联网特色。一般是眼睛先到，收藏夹和购物车随后，身体排在最后。认识一座雪山只要几秒，把自己运到它面前，通常得准备几个月。

初见雪山

从2023年走进勒多曼因，到2025年重返原地，再到2026年前往格陵兰，凯乐石展开了一场持续三年的探索：让人们看见雪山，也看见人与自然在时间里的变化。

勒多曼因被世界知晓得很早，真正被人类登顶，却是近70年后的事。

1930年，美国《国家地理》第一次向世界介绍这座山，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勒多曼因没有留下攀登尝试的记录。

1998年，一名日本徒步者拍下的照片，引起了学习院大学登山队的兴趣。次年，11人组成的队伍来到四川。10月4日，第一次冲顶的两人在离山顶只剩几段绳距的地方遭遇雪檐坍塌，只能下撤。第二天中午，三个人站上了6112米的山顶[4]。

报告没有只把目光停在山顶。结尾还特意提到，那些没能登顶的人，同样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攀登[4]。

二十四年后，凯乐石把五位摄影师带进了这座山，一望无际的蓝是他们对这里的第一印象[5]。

冰川是蓝的，冰湖是蓝的，这抹后来被反复拍下的颜色，从一开始就占满了画面。

2023年杨璐拍摄图片

勒多曼因位于贡嘎山北侧约15公里处。冰川、冰湖和锋利的刃脊让它很上镜，复杂的地形与多变的天气，也构成了这座技术型山峰真实的门槛[4][5]。

凯乐石与合作团队为此安排了技术培训、路线组织和专业向导，技术攀登阶段采用了一对一的向导配置[5]。

即便准备到了这个程度，五个人最后也没有走到同一个终点。王经纬因为工作变动和天气中止了行程，何生在冰湖前出现严重高反，选择折返。

2023年王经纬拍摄图片

看见一座山越来越容易，进入山里需要的经验却一项也没有减少。到了高海拔地区，身体按下暂停键，事情就没那么轻松了。

没能完成预定路线，遗憾当然存在，但认识身体、接受天气改写计划、学会在合适的时候停下，同样是这趟行程的一部分。

登顶可以被压缩成一张照片，未完成的经历却很难用一个画面讲清楚。

2023年，凯乐石通过摄影师的镜头让大家感受到雪山的震撼，也将镜头之外的准备拆解为日常训练、行程计划和高海拔经验。

影像降低了看见雪山的门槛，却没有降低进入雪山的门槛。它可以让人产生向往，却无法替人完成准备，也无法替人决定什么时候继续、什么时候离开。

第一次进山留下的更多是感受，等时间过去，人们才慢慢看清自己从山里带回了什么。

让变化变得具体

“今天几点起风？”

两年前，这句话大概不会从这群人嘴里冒出来。头一回进山，大家更关心还有多远。走过一趟再回来，距离被往后排了排，天气和身体挪到了前面。

到了2025年，凯乐石带着当年的参与者重返勒多曼因。进山的路、河谷里的草甸和营地的位置大体还是原来的样子，山却没有停在两年前的照片里。

两次进山的月份不同。再次站在冰川前，眼前的形态已与记忆错开，镜头里的蓝也换了模样。回到同一个地方，人的改变与自然的流动，有了可以彼此对照的画面[6]。

海拔四千米处，空气中的氧气比例依然接近21%，大气压和氧分压却只剩海平面的六成左右[7]。

身体对这件事的意见，往往比脑子来得早。

2023年，何生在距离冰湖不远的地方出现身体不适，只能提前折返。接下来的两年，他总会想起一个问题：当时再坚持一下，结果会不会不同？

2025年何生拍摄图片

2025年出发前，他提前两周来到高原适应，后来走到了上次错过的冰湖边。他把这组作品命名为《人生如路，沿路平凡》，视线没有只停在最后的抵达上。

王经纬最开始的行程，被工作变动和天气共同打断。2025年重返时，他拿起胶片相机，途中经历膝盖受伤和脚踝扭伤，最终走完了这次行程，并把作品命名为《未竟之蓝》。

2025年王经纬拍摄图片

这一次，他放下了对登顶的执念，也终于和自己达成和解。风雪里的人很小，站得很稳。《未竟之蓝》这个名字没有把上一次行程的中止改写成失败，也没有把重返写成一场迟到两年的翻盘。

对登顶的态度，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经历过高反、伤病和折返后，参与者对专业也有了更具体的理解。那些第一次进山时只需照做的安排，如今逐渐显出了分量。

两次行程之间，专业向导配置、路线安排和天气判断原则没有改变。不同的是，大家开始明白：换地方看到的是新鲜，回到原地看到的才是时间。这段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体、生活和镜头。

唐宁馨辞掉了大学教师的工作，带着相机去了荒野；杨璐从跑步走向攀登，持续关注户外；吴旻的镜头则学会了低头，拍云雾散开的瞬间，拍高山上的生灵。

2025年唐宁馨拍摄图片

影像也留下了这种位移。2023年的照片里，主角差不多全是沿途风景。冰川、刃脊和冰湖占满画面，勒多曼因蓝成为主色，人偶尔出现在角落里，作用接近比例尺。

到了2025年，路上的人、营地里的炉子和同行者的背影，在画面中占据了更多位置。山退进背景，人和山之间的距离成了主题。

2025年吴旻拍摄图片

那抹被反复拍下的蓝成了时间的坐标，让山与人在这两年里的变化清晰起来。

从勒多曼因出发

其实城市里的人对冰并不陌生。

冰美式里的几块冰，从端上桌起就开始倒计时。运气好，能撑过一场会议；运气不好，外卖送到时已经完成了从固体到液体的职业转型。

冰川则采用的是另一套时间。雪刚落下的时候是白的，里面塞满了空气。

积雪不断堆积，内部的气泡逐渐减少，冰体也变得更加致密。光线进入以后，红色波段被吸收得更多，最后回到人眼中的便成了蓝色[8]。

2023年，这抹蓝是五位摄影师第一次接近冰川时留下的视觉记忆。2025年，它连接起折返、准备和重返，也让人与自然的变化在两次影像的对照中变得具体。

到了2026年，凯乐石准备沿着这抹蓝前往格陵兰。三年的探索也由此改变了观察的尺度：在勒多曼因，镜头记录时间如何改变一个人；到了格陵兰，它将转向冰川，观察时间如何塑造自然。

格陵兰约八成面积被冰盖覆盖[9]。科学家从当地冰层中取得的冰芯，保存着超过12万年的气候记录[10]。把三年的探索放进这套时间里，可能连表格中的一格都占不满。

在勒多曼因，大家抬头看山；到了格陵兰，冰从脚下铺向远处。

这次行程将关注冰川，也将记录生活在它周围的动物与人。同时，凯乐石打算和合作伙伴一起，把现场内容转化成影像与艺术表达。

凯乐石成都万象城影展

艺术装置无法复制冰川的温度、风声与体量，却能让漫长的气候记录获得形状，进入普通人的生活。

从勒多曼因到格陵兰，观察的地点与对象都在变化，凯乐石沿用的逻辑没有改变——专业保障帮助少数人抵达现场，留下的影像再把这段经验交给更多人。

人们或许只是在下班途中走进艺术橱窗，停留半个小时。这当然不足以让人读懂十二万年，却可能让他们在重新回到地铁、账单和日程表时意识到，那些在生活中显得漫长的三年，放进冰川的时间里，短得几乎看不见。

新鲜感总催着人往下一个地方走，重返却需要一点耐心。一张照片可以让人记住勒多曼因，再回去一次，才看得见中间的时间留下了什么。

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有一抹属于自己的“勒多曼因蓝”。它可能是你第一次徒步见过的冰川，可能是你没抵达的遗憾，可能是你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和自己和解的那个瞬间。

第一次去，看见的是那个地方。再次回去，看见的是这些年留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1] 刘畊宏一周涨粉2500万，背后经纪公司揭秘，半岛晨报

[2] 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中国户外运动产业发展步入黄金期——户外产业观察之一，中国体育报

[3] 2023年度文旅内容洞察报告，新榜研究院

[4] Asia, China, Gongka Mountains, Mt. Reddomain, First Ascent，American Alpine Journal

[5] 从“人生第一座雪山”，看见凯乐石的生命力｜品牌星球案例，品牌星球BrandStar

[6] 中国山地色×四川美术学院｜探寻勒多曼因蓝，KAILAS凯乐石

[7] U.S. Standard Atmosphere, 1976，NOAA、NASA、United States Air Force

[8] Glacier Quick Facts，美国国家冰雪数据中心（NSIDC）

[9] Ice Sheets，美国国家冰雪数据中心（NSIDC）

[10] A 120,000-year long climate record from a NW-Greenland deep ice core at ultra-high resolution，Scientific D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