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的1%：李在明民调回升，但离转危为安还差得远

不容易，李在明总算等到一次民意回升，可这份民调还真不适合拿来庆功。

9月21日，韩国《能源经济新闻》公布委托Realmeter进行的调查，较一周前，李在明执政支持率回升1个百分点，为34.8%，为连续 10 周下跌后首次止跌回升。共同民主党也以40.2%暂时反超国民力量党的38.5%。连续下跌之后，这当然能让执政阵营喘口气。偏偏同一份调查里，李在明负面评价63.4%，较上周微增 0.1 个百分点。

支持他的人多了一点，不满意的人却没有明显减少。

我更倾向于把这次变化看成一场政治止损。李在明开始正面回答那些让选民不放心的问题，在野党却没能把对政府的怨气稳稳接过去。它解释得了为什么这周不再继续跌，还解释不了韩国人为什么会重新信任这届政府。

此前的下滑有很具体的原因。住房政策和内阁人事争议正在拖累李在明。提高税负、收紧借贷，本来意在抑制投机，批评者却认为，这让城市住房变得更难负担。李在明政府认认真真讲政策初衷，但老百姓看自己还能不能买房，两边很容易说不到一起。

人事争议又把不满往李在明本人身上推。路透社9月19日报道，法务部长官提名人金胜源退出，此前女性家庭部长官提名人龙惠仁也已退出。虽然有关两人的质疑和指控需要按证据处理，但总统府接连提名受挫，选民自然会怀疑，用人之前究竟有没有把关。

房子贵，可以说有长期积累的原因；自己挑的人接连过不了关，就很难只怪外部环境。政策能力和用人判断同时受到质疑，李在明越少解释，反对者替他写出来的解释就越有市场。

李在明9月18日举行记者会，至少开始收回这些部分主动解释权。据路透社当天报道，他明确表示不寻求连任，也不会为此推动修宪；谈及中东冲突时，他排除让韩国军事力量卷入战争，同时保留研究航运保护措施的空间。

这些回应没有让房价立即下降，也没有把失败的人事提名变成成功。但它们处理的是另一种政治损耗。选民原本已经为日子烦心，如果还怀疑总统惦记延长任期、政府可能把国家拖进海外战争，对每一项政策的理解都会更负面。李在明主动把边界说清楚，至少能减少一些额外的担忧。

《金融时报》9月18日还报道，李在明坚持韩国对美投资必须具有商业合理性。这并不能直接证明支持率因此上升，却能说明他当时试图传递怎样的执政姿态。面对外部压力，他需要让国内看到政府会算韩国自己的账，而非只负责接下别人的要求。

韩国NewsPim在21日转述Realmeter的分析时，也把当周后半段的回升与记者会回应争议、强调施政调整联系起来。不过，公布的日度数据在记者会前一天已经回升。与其把功劳全算在一场讲话上，更合理的解释是，围绕记者会的预期和实际回应，共同改善了当周后半段的政治气氛。

重要的是，国民力量党也没把这段时间用好。

据NewsPim同日报道，Realmeter认为，该党围绕人事听证延续街头抗争、提及弹劾等强硬做法，却未能带动支持者进一步集结，反而出现青年和部分中间、保守选民流失。

这对反对党是个很不舒服的提醒。总统做得不好，不代表选民就愿意把信任交给你反对党。质疑提名人的资格，与把政治冲突继续升级，是两种不同的选择。前一种可以要求政府承担责任，后一种还得解释，升级之后能替普通人解决什么？

选民对李在明政府生气的时候，在野党很容易误以为骂得越重越能得分。可人家不满意的是住房、人事和治理，并不一定想再看一轮没完没了的政治对抗。若反对党提供的主要是更大的动静，执政者只要表现得稍微肯听意见，就可能得到一点相对优势。

共同民主党这周涨得比李在明本人更多，可以放在这种背景下理解。支持某个政党，包含了对另一党的比较；评价总统，则更直接地涉及他已经做过什么。有人愿意继续支持执政党，同时给总统打低分，在政治上并不矛盾。

只是两项调查的时段也不同，李在明的评价覆盖14日至18日，政党调查集中在17日至18日，不能把涨幅差直接当成同一批选民的态度变化。

拆开人群看，回升也没有那么整齐。韩国纽西斯通讯社21日报道，20多岁受访者对李在明的支持率上升，40多岁和50多岁受访者却下降；全罗地区同样下跌。分组样本更小，一周变化不足以宣布哪一代人已经转向，但至少提醒执政党，整体数字向上，不等于各处的不满都在消退。

这次总统支持率只涨1个百分点，调查给出的抽样误差为正负2个百分点。两党之间1.7个百分点的差距，也仍在报道所列的误差范围内。与其忙着宣布攻守易位，不如承认两边都还没有说服足够多的人。

而且更现实的压力紧跟着就来了。路透社9月21日报道，总统秘书室长姜勋植因人事争议提出辞职，李在明当时尚未决定是否接受。这件事发生在本轮调查结束之后，不能倒过来解释此前的反弹，却说明所谓调整已经到了要落实责任的阶段。

如果最后只是换一个人承担责任，下一轮提名仍然出问题，这次记者会争取来的空间很快就会耗掉。民调中的小幅改善，最多说明李在明还有机会重新说服一部分人，远远谈不上选民已经原谅他。

李在明眼下得到的，是把解释变成行动的一点时间。反对党的失分能让他少挨几拳，却不能替他审查部长人选，更不能替买不起房的人减轻负担。下一次需要拿出来的，不能又只是一场开得不错的记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