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抚,
“别急。”
我看了一眼领头之人腰间的令牌。
不是禁军的制式令。
倒像是刑部私养的缉事卫。
日落时,裴知砚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的月白锦袍沾了血,左肩被利器划开一道口子。
我刚要询问,他已经快步来到我面前。
“有没有受伤?”
“没有。”
“药喝了吗?”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碗碎了。”
裴知砚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没有拆穿我。
他让青杏取来披风,又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和两封路引。
“城西角门停着一辆马车。”
“车夫会带你去江南,那里有一处宅子,已经记在你的名下。”
我数了数银票,皱起眉。
“只有这些?”
换作平日,裴知砚定会笑我贪财。
今日他却沉默了许久。
“府里的现银都被查封了。”
“这些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
我抬眼看他。
他的唇角破了,指骨上也全是干涸的血。
显然宫里那一趟,并不只是问话。
“你不跟我走?”
“我若走了,父亲和两位兄长便再无转圜余地。”
他替我系紧披风,又将一瓶护心丸放进我掌心。
“听话。”
“天亮之前出城,以后不要再回来。”
婆母醒来时,裴知砚已经命人收拾好了我的行李。
她得知我要离京,没有半分责怪。
反而让嬷嬷打开妆匣,取出她压箱底的银票和一对玉镯。
“银票你带着,玉镯若是遇到了难处也能换钱。”
“知砚在江南安排了人,他们会照顾你。”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握住我的手时却很稳。
“你身子弱,留在京城撑不过几日。”
“走得越远越好。”
我低头看着那对玉镯。
成色一般,雕工也不算精细。
可这是婆母嫁进侯府时,她母亲亲手替她戴上的。
平日里连顾启悦想摸一下,她都舍不得。
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我。
我把镯子放回她手中。
“我有银票就够了。”
“你莫不是嫌它成色不好?”
“嗯。”
婆母怔了一下,竟被我气笑了。
她眼中还含着泪,抬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副娇气性子。”
院外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大哥和二哥被人押回来取私印。
两个人肩上都戴着重枷,膝上沾满血迹。
婆母踉跄着扑过去。
“大郎,二郎!”
禁军抽刀拦住她。
大哥看见我身后的行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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