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诸韵颖,还是那个停不下来的人。她站在网前,一边看孩子们的动作,一边不停提醒:“手型、脚步、再来一次……”遇到需要示范的动作,她会亲自上场,陪着孩子们一起打、一起练。常年在训练场上大声喊,她的嗓音总是嘶哑,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继续讲、继续示范。
曾经,诸韵颖代表中国女排站上世界赛场,作为“白银一代”成员获得奥运会银牌;在上海女排,她是联赛五连冠的缔造者。如今,赛场上的身份早已改变,她却没有真正离开排球,“诸校长”只是换了一个赛场。
离开赛场她也曾迷茫
退役之后的诸韵颖,并没有马上找到人生的下一站。
她选择去复旦大学法学院深造,毕业后,她在不同行业试水过,但发现并没有找到内心真正想要干的事。于是,她索性开始旅游,按她的话来说,去“看世界”。那段时间,她并不否认自己有过迷茫。“一开始还蛮享受这种逍遥、自由的生活。”她回忆道,天天吃饭、旅行、下午茶,生活没有明确目标,她开始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
真正改变她的,是2015年中国女排“白银一代”在香港的一次聚会。恩师郎平就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小诸,以你对排球的深爱和能力,其实你可以为这个社会去贡献自己更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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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一句话,加之当时的天时、地利、人和,让她重新看见了自己。
她想到自己最熟悉的排球,也想到了孩子。说干就干,2015年,诸韵颖开始投身青少年体育培训,2016年,创办上海诸韵颖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后更名为上海韵颖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创业之初,没有成熟的教材,也没有多少可以照搬的经验,她和团队只能一点点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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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运动员熟悉的是高水平竞技训练,可校园里的体育课,一节课只有35分钟,一个班却有四五十个孩子,真正能够活动的时间甚至不到20分钟。”诸韵颖发现,挑战重重,“他们不是专业队出身,带他们和带职业队是完全两回事。”于是,她自编教材、设计课程,把过去运动队的训练方法重新拆解,变成普通孩子也能参与的体育课。
让普通孩子拥有排球梦想
俱乐部携手的第一所学校是徐汇区逸夫小学。如今,她的排球课程已经走进上海30余所学校,周培训量达到6000多人次。除了排球,俱乐部还开设橄榄球、羽毛球等项目培训。一个曾经为中国女排、上海女排而战的运动员,就这样把自己对体育的热情,带进了校园。
这一次,她面对的不再是以争金夺银为目的的职业运动员,而是一群可能从未想过自己能够站上赛场的普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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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韵颖一直强调,自己的俱乐部并不是只为“专业苗子”服务。“孩子不需要因为身高、家庭条件等因素被提前筛掉,普通学校的孩子,同样应该有接受系统训练、参加高水平比赛的机会。”她还会带着孩子走出国门参加青少年赛事,让他们看看更大的排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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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奔波:学校、训练馆、办公室,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许多时间花在了路上。尽管长年累月的训练让她的膝盖变得脆弱,但她坚持亲自上场教,“很多家长都是冲着我的名字来的,打电话来咨询时,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是诸韵颖亲自教的吗?如果我不在第一线,我怎么去带领这么多年轻的运动员和员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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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的市运会排球赛场,俱乐部共派出5支队伍参赛,尽管孩子们的水平不是专业的,但他们在比赛中收获的,是比胜利更有意义的快乐。
体育是最美好的教育
诸韵颖常常说,竞技体育带给自己的韧性、调整能力和面对挫折时的平静,退役之后并没有消失,反而成为她重新出发的底气。
所以,她最看重的,并不是孩子能不能打好排球,而是更在意孩子在体育中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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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是最好的教育,最美好的教育。”她每年带队去国外比赛。记得在美国参加一场青少年赛事,场馆里同时铺开数百片排球场,孩子们一天要打好几场比赛。从第三天起,孩子们开始出现明显的疲惫和情绪波动。有的因为体能透支,有的因为压力太大,甚至会突然崩溃。
但诸韵颖看见的,不只是孩子哭了,而是他们如何重新站起来。“崩塌-重建-蜕变。”她说,这是孩子们的亲身感受,是家长们的现场见证,“很震撼。”每次讲起这个场景,她的眼眶都会湿润,“孩子们在一次次比赛中学会承受压力、面对失败,也开始懂得为队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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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排球是一项需要配合的运动,没有人能够一个人完成传球、进攻和防守。孩子从小在球队里学会换位思考,也学会接受失败。
排球的道路上步履不停
她也没有回避家庭与事业之间的取舍。大儿子出生后,她最忙的时候恰恰是周末,一天可以连续带六七个小时的课,陪伴孩子的时间自然少了。如今,她依然会让自己的孩子接触不同的运动,再由孩子自己选择真正喜欢的项目。她相信,体育给孩子的并不只是一副更强健的身体,还有一种在团队中成长的力量。
诸韵颖说自己现在“很乐观”,能够平静面对很多事情。她也承认,做青少年体育并不轻松,场馆要租,教练要培养,训练时间又长,假期是最忙的时候……但是,当看到有越来越多的排球从业者加入韵颖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或者也成立自己的排球俱乐部,她都会感到欣喜,“做青少年排球的人越多越好,我们的目标是让更多孩子打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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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可以激发无限潜能,创造更多可能”。这是韵颖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的口号。一转眼,俱乐部的运作已进入第11个年头,这一路走来,遇到过很多困难,诸韵颖说:“愿意为自己深爱的事业全心全意付出。”
如今的诸韵颖,还是徐汇区政协常委、徐汇区妇联兼职副主席、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在各项会议上,作为体育人,为城市体育发展提出过不少建设性意见。退役不是排球人生的终点,只是从那以后,她不再为自己的一场比赛而奔跑,而是希望让更多孩子拥有属于自己的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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