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CEO回母校“坦白”：当年在寝室“偷电”写网页

“今天，我想要向母校坦白多年前我做过的一件违规的事情……”

9月21日，成都理工大学70周年校庆的创新发展大会上，全国政协委员、知乎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周源作为校友代表发言，一开口就“坦白”了自己当年在寝室熄灯后，用“偷”来的电写网页的往事，台下笑成一片。

玩笑归玩笑，正是那块熄灯后还亮着的屏幕，点亮了他从成理走向互联网创业者的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答案。只要从心动到行动，只要有想法就可以去创造和开拓。”周源说。

这段被周源在校庆上讲起的往事，要从46年前说起。周源出生在贵州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新闻工作者，母亲是老师，家庭分工是典型的“严父慈母”。

上世纪90年代初，还在上初中的周源第一次接触到计算机——一台386笔记本。当他看见父亲在上面轻松地编稿，而不用像以前在稿纸上涂来画去时，那台如今看来笨拙不堪的电脑一下子征服了他。

“那时，计算机对于我只觉是新奇的玩具，但也在我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周源回忆。到90年代末，计算机发展日新月异，他隐约感觉到，计算机行业会诞生很多新的机会。

1999年，周源考入了成都理工大学计算机系。填报志愿时，他翻看各个学校的招生资料，留意到成理有很漂亮的湖，特别是水上图书馆，藏书超过100万册。“在这样的地方看书和学习知识，肯定是特别美好的一种体验。”就这样，这个贵阳少年独自拖着行李坐火车到成都报到，成了成理计算机系的学生。

吸引他报考的水上图书馆，后来成了周源课余最常去的地方。

回首那段岁月，他认为，大学有充裕时间泡图书馆，是他读书最多的人生阶段。学校后门有很多书摊，每天下午课程结束后他都会去转转。他读到的第一本《IT经理世界》，就是在后门书摊上买的——这本杂志也算“开启了一个新的世界”。数年后，周源研究生毕业，去这家杂志社应聘，做了三年记者。

大一下学期，周源就和上铺的哥们讨论过大学生创业的事情。当时网易刚在纳斯达克上市，CEO丁磊毕业于电子科技大学，离成理很近，周源和同学们很受鼓舞，畅想过各种未来的可能性。

当时他们讨论的话题是：既然做计算机的能上市，那我们毕业了是加入一家IT公司还是自己干？当时周源就肯定地说：当然是自己干。

“上大学时，我很喜欢读《程序员》杂志，接触到很多编程和产品开发的文章。比如有一篇叫做《去美国，挣美元！》，讲的是个程序员如何通过编写共享软件赚钱；还有一篇专门介绍张小龙开发Foxmail的故事。”周源说。

在成理，他和几个编程高手组建了计算机服务部，为计算机系编写系主页。这也正是他在校庆发言中“坦白”的往事。

一天晚上，宿舍已经熄灯，住在四公寓的周源，望向对面的八公寓，发现有一扇窗户还亮着。

“那不是一盏台灯，而是一块亮着的电脑屏幕。”回到寝室后，周源干了一件他今天再提起来都觉得“绝对不建议大家效仿”的事——他偷了宿舍的电。

就着偷来的那点电，周源写下了当时计算机系的第一版主页。

后来，他还拉上几个同学，一起搞讲座、组装电脑，把组装好的电脑卖给其他系学生，还为会员举办电脑硬件知识讲座，赚到人生第一桶金。“这让我体会到编程的乐趣和成就感。我发现写代码和设计产品可以成为很酷的理想。”

“很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其实我的第一次创业经历，是发生在成都理工大学的。”周源回忆，“我当时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亮光，而是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发送的信号，它在向我招手。”

那束屏幕的光，照进了一个19岁少年的心里。

周源坦言，后来他听过非常多关于创业的定义，但最相信的还是26年前的那一次——“创业并不是在你注册公司的时候开始的，而是你看到一束光想要去做的时候开始。”

本科毕业后，周源继续攻读东南大学硕士。彼时，他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名程序员。

硕士毕业后，周源先在上海一家加拿大公司做软件工程师，从事底层数据库开发。但这份工作未能给他带来足够的成就感。2005年，他辞去工程师工作来到北京，进入《IT经理世界》杂志社做记者，负责报道科技公司和企业首席信息官。

在当记者的三年里，周源亲眼看到腾讯、百度、阿里巴巴等互联网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发展壮大起来。

2007年，他参与创办了讨论苹果公司新闻的科技博客Apple4us。次年，他开始了第一次创业，开发了一款名为Meta搜索的产品，为中小电商提供搜索服务。然而产品生不逢时，当时电商野蛮生长，仅靠简单推广就能拉动销量，Meta搜索无用武之地，最终因现金流断裂而告终。

周源没有受到太大打击。他坚信团队没有问题，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事”。两个月后，也就是在2010年8月，他和联合创始人张亮一起吃饭，聊到美国问答产品Quora——上面聚集了华尔街的投资大佬和科技达人，平时很难相见，但在Quora上回答各式提问，“答案都是新鲜、真实的”。“我们俩越讨论越兴奋，决心开始做知乎。”

2010年，知乎正式创立，周源成为知乎001号员工。2011年1月，知乎正式上线。此后十余年间，知乎成长为全球最大的中文互联网问答社区，月活跃用户超过1亿。2021年，知乎在纽交所上市；2022年回归港股，成为首家双重主要上市的互联网公司。

图源：知乎服务号

在知乎上，有人提问“周源是谁？”他自己留言回答，像写简历一般将经历条条列出：当过程序员，干过IT记者，创业失败过，现任知乎公司的CEO。

他说这三个身份有非常大的关联性——“程序员让我有了一线的产品开发思维，记者让我有了产业视野，创业者让我真正地投身浪潮”。

而在所有这些身份之前，他首先是在20多年前在成理偷电写网页的那个计算机系学生，那几度电点亮了一块屏幕，也点亮了一条从熄灯后的寝室通往互联网创业者的路。

如今，站在母校70周年校庆的讲台上，周源说，“咱们母校的校训是‘穷究于理、成就于工’。”他后来也读懂了“工”字，其实就是在于动手，“我相信如果不动手，你想得再远大还是会留在原地。”

他寄语学弟学妹：“今天属于你们的那一块熄灯以后的屏幕，肯定不是我当年的那一块儿，但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答案。只要从心动到行动，只要有想法就可以去创造和开拓。”